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170章
  “大哥,痛不痛呀?”骆谨言的书房里,骆君摇毫无形象地趴在书桌边,笑眯眯地看着端坐着看书的骆谨言。
  骆谨言有些无奈地放下书卷看她,“你这个摄政王妃这么闲吗?”
  骆君摇道:“哪里闲了?我这不是听说你挨揍了么?过来看看你,然后我还要进宫去看阿骋和太皇太后呢。”
  “那你快去吧。”骆谨言道。
  骆君摇站起身来叹了口气道:“其实你这又何必呢?好好跟爹爹说,至少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
  “你觉得可以说?”
  骆君摇笑道:“你是怕爹爹对苏姐姐有意见?但是…如果爹爹去查的话,未必查不到。”
  骆谨言道:“父亲那里我已经说好了,他不会去查的,只要你别在父亲面前胡说八道。”
  如果是骆谨行的话,骆云说不定真的会去查,但对骆谨言这个长子他一向是放心的。年轻人偶尔犯点错并不是大事,骆云也不会要求儿子一点错不能犯。
  骆君摇点点头道:“行吧,我不告诉爹爹。不过,萧家那边你到底打算怎么解决?”
  骆谨言道:“很快就会有人来解决这件事。”
  骆君摇立刻明白过来,“你派人去给萧家传信了?大哥,你揍萧泓该不会是为了拖时间吧?他伤成那样,肯定不好意思去见苏姐姐了。可是…萧家应该并不想跟苏家解除婚约吧?他们大概率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处理掉那个女人和孩子。“
  骆谨言幽幽地看了她一眼,骆君摇眼睛一转笑道:“我明白了,那就祝大哥马到功成了哦。”
  骆谨言没好气地拿书在她头顶敲了一下,道:“去做你的正事,别整天打听这些小道消息。”
  骆君摇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得罪女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得罪妹妹兼心上人的闺蜜更不会有!你等着瞧!
  这几天宫中的气压十分低沉,让本就因为人少而显得有些空旷寂寥的皇宫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不过这些都跟谢骋无关,自从搬出了后宫,谢骋觉得自己每一天都过得格外开心。
  昨天皇叔又将几个伴读都送了回来,有人作伴谢骋就更加开心了。
  只除了,每天早上去给母后请安。
  从太后宫中出来,谢骋有些蔫头耷脑。
  跟在他身边的内侍宫女也是战战兢兢,前些天王爷将陛下身边的近身内侍都换了一批,他们都才在陛下跟前侍候了几天。这几天陛下每天去给太后请安,那气氛虽然算不得火爆,却也足够让他们惶恐不安了。
  今天太后更是全程没有给陛下一个眼神,说话也是阴阳怪气完全不像是对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只因为承恩侯夫人娘家兄弟被摄政王罢黜了官职。
  不仅如此,摄政王还禁止承恩侯府的两位小公子进宫。
  这事儿昨天太后就闹过一场,听说摄政王没有搭理,于是今早这气就发到陛下身上来了。
  谢骋一路走到太皇太后宫门口,心情也没能好起来。
  他不是不想孝顺自己的母后,太傅从小就教导他百善孝为先,但是…母后总是强迫他做有些他不想做的事情,还总是说为了他好。
  可是,他真的一点也不觉得好。只要他反驳,母后就说他还小不懂事,只要听话就可以了。
  但母后说的话,有些即便是他还小,也知道是不对的啊。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小小的谢骋十分苦恼。
  “阿骋,这是怎么了?”骆君摇走到太皇太后宫门前,看到低着头也正要往太皇太后宫中走的谢骋。
  只是小孩子蔫哒哒的,好不可怜的模样。
  谢骋看到骆君摇,小脸不由亮了亮,“小婶婶,你好久没来看阿骋了!”小孩跑到骆君摇身边,拉着她的衣角晃了晃。
  骆君摇笑道:“哪里有好久,我前几天才刚刚进宫来过啊。”
  “那也有好几天了。”谢骋道,“小婶婶还说要带阿骋出去玩儿呢。”
  骆君摇失笑,摸摸他的小脑袋道:“那是我不对,以后一定会多多进宫来看阿骋的。阿骋是来给太皇太后请安的吗?”
  谢骋点了点头,“阿骋刚刚去给母后请过安了。”谢骋并不希望小婶婶误会他是个不孝顺的孩子,这么晚才来给长辈请安。
  骆君摇道:“那就一起进去吧,听黄公说太皇太后一般这个时候醒着,阿骋这时候来正好。”
  两人牵着手进去,太皇太后果然醒着。
  今天天气不错,大殿外的台阶上放着一个铺着厚厚被褥的躺椅,太皇太后就靠在躺椅上晒太阳。
  太皇太后一眼就看到两人从外面进来,笑着朝两人招手,“你们怎么一道儿来了?”
  两人连忙快步走过去,谢骋蹲在太皇太后身边乖巧地道:“阿骋在门口遇到了小婶婶,皇祖母,你今天好些了吗?”
  太皇太后抬起枯瘦的手摸摸他的小脑袋道:“皇祖母很好,阿骋在外面习惯么?”
  谢骋点头道:“阿骋也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阿骋要好好读书,听太傅和你皇叔的教诲,知道么?”
  “阿骋知道。”谢骋应道。
  太皇太后让人搬来了座椅让两人在身边坐下,拉着骆君摇闲聊。
  谢骋坐在一边听两人说话,他一个小孩子也不觉得无聊,反倒是太皇太后怕孙儿坐不住,让人带他去花园里玩玩。
  看着谢骋离去的背影,太皇太后叹了口气,道:“以后…阿骋就要辛苦你和知非了。”
  骆君摇心中一酸,连忙道:“您这是说的什么话?阿衍是阿骋的皇叔,辅佐照顾他是应当的。”
  太皇太后摇摇头,“我若是还在,倒是没什么。等我不在了,事情恐怕还多着呢。”
  骆君摇道:“所以,伯母您一定要长长久久的啊。”
  太皇太后笑了笑,这世上哪里来得长长久久?她到了这个岁数,倒还不至于连这都看不透,只是不放心罢了。
  骆君摇也不想跟太皇太后聊这么沉重的话题,便捡了一些小事跟太皇太后说。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她最近做的事情上来。太皇太后精力不济,大都是骆君摇说她听着,偶尔才说上一句。
  听骆君摇说完,太皇太后方才道:“你的想法很好。”
  骆君摇笑道:“阿衍还说很难做,做成了还会影响别的人呢。”
  太皇太后摇头道:“能不能成我不知道,我是说…你有这个想法,愿意为了别的女子的处境出力,这样的想法很好。”
  骆君摇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女子呀,能做的话自然要做一些的。”
  太皇太后轻叹了口气,道:“朱氏恐怕不会同意吧。”
  “我还没跟她说呢,这种事…目前不用跟太后说吧?”
  太皇太后笑道:“你不说,她心里恐怕更难受。”
  骆君摇耸耸肩,“我跟她说不到一块儿去。”
  太皇太后道:“她这个样子…倒也不能全怪她。她们朱家…从来就不喜女子抛头露面,便是在东陵朝上过书院的也寥寥可数。当初…我和高祖也并非没有迟疑过,只是当时也实在找不到比她们家更合适的姑娘。当时老朱侯还在,朱家上下看着也没什么问题。谁想朱侯英年早逝,没几年高祖和皇儿也走了…朱家眼看着日落西山,她孤儿寡母的……”
  太皇太后摇摇头。
  世事无常,便是身在皇家也同样如蝼蚁,又如何能左右天意?
  这几天她虽然竭力想教导这个儿媳妇,奈何一来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二来朱太后从小被朱家教养,那温柔贤淑的外表下竟然有着几分外人难以察觉的固执,有些事情不是外人几句话就能说通的。
  骆君摇握着她的手,轻声道:“您别担心,事情总是会慢慢好起来的。”
  太皇太后笑了笑道:“身后哪管身前事?若我当真撒手人寰了,这些事便是想管也管不着了。幸好如今有了你,我也能放心一些。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趁着我还有一口气,若是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骆君摇觉得眼睛有些微微发热,连忙点头道:“是,我记住了,您放心。”
  太皇太后拍拍她的手,好一会儿也没有再说话。
  骆君摇顺着那枯瘦的手慢慢往上看去,太皇太后已经微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248、早朝纷争
  今天的早朝格外热闹,谢衍坐在放置在龙椅一侧的蟠龙交椅里,单手靠着椅子扶手听着底下的朝臣禀奏事务。
  丹陛之上,正上方的龙椅里空空荡荡的,小皇帝并没有参加今天的早朝。
  等到最后一位官员呈奏完毕,谢衍方才问道:“诸位还有何事?”
  众臣缄默不言,显然是无事要奏了。
  谢衍点点头道:“既然没事,本王有一事需要诸位议一议。”
  站在文官最前排的阮廷抬头看了一眼上位的谢衍,若有所感,“王爷请说。”
  谢衍道:“诸位想必也听说过,宋文越宋先生,还有骁远侯喻明秋,崔将军之子崔子郢都回来了。他们如何安置,还需诸位给个意见。”
  闻言,原本安静的大殿上顿时有些热闹起来,站得近的大臣们交头接耳地交换意见,站得远的只得以眼神示意。
  谢衍也不管他们,只是坐在上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殿中众人。
  过了半晌,谢衍方才开口道:“阮相,吏部尚书,你们二位是什么意见?”
  吏部尚书看了看阮廷等他先开口,阮廷略一思索道:“启禀王爷,文越先生乃是我
椿日
大盛功臣,高祖皇帝和先帝生前也对其念念不忘。如今他历劫归来,自然是天大的喜事。臣建议,请陛下赐先生爵位,以昭陛下恩德,以扬先生功绩。”
  谢衍不置可否,等着他继续。
  “至于骁远侯,军中之事非臣所能及,恐怕还需兵部和吏部商议决定。”喻明秋失踪后先帝本就赐予的爵位,虽然他没有家人子嗣导致爵位无人继承却依然是存在的,若是再加封显然不合适。
  况且,喻明秋才三十多岁,摄政王既然提起自然没有让他就此赋闲在家的意思。
  说完这两位阮廷便闭了嘴,显然没有再说的意思。
  他身后吏部尚书这才出列,道:“启禀王爷,以臣之见,文越先生有大功于社稷,臣恳请王爷加封文越先生光禄大夫衔。至于骁远侯…骁远侯本是先帝时亲卫统领,臣请骁远侯为御林军副统领。”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提出异议。
  一个文官出列,“廖大人所言,恐怕不妥。”
  吏部尚书侧首,“何处不妥?”
  那人看了一眼座上的谢衍,迟疑了一下道:“骁远侯才刚回归上雍,就担此要职,恐怕……”他话虽然没说完,众人却明白他的意思了。
  御林军是负责皇宫和皇帝安危的,喻明秋好多年下落不明,一回来就统领御林军,出了问题谁负责?
  他这话一出,不少武官眼底都不由流露出怒色。
  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有朝一日出了什么事,受尽苦楚回来之后还要再受自己人质疑。
  只是,一时却也没人敢上前为喻明秋说话。
  喻明秋曾经是先帝的暗卫统领,虽然也带兵上阵但跟大多数将领都不熟。而且他也确实失踪多年,谁也不敢打包票他就真的不会有问题。
  大殿里一时默然,骆云扫了一眼众人,出列道:“臣愿为骁远侯担保。”骆云说完顿了一下,不等众人说什么又继续道:“但,臣也赞同黄大人的意见。骁远侯不适合担任御林军副统领一职。”
  谢衍似有了些兴趣,微微倾身道:“定国公请说。”
  骆云道:“卫武大将军即将卸任,臣认为骁远侯可以担当此任。”
  这话无异于向油锅里泼水,原本还算安静地朝堂立刻就炸了。
  武卫军是不挨着皇帝和皇宫了,但武卫军负责驻守整个京畿啊。
  这是要将整个上雍的安危都交到一个好几年下落不明的人手上啊。
  “大将军,这是不是有些……”宁王站出来,斟酌着道:“本王并非不相信大将军和骁远侯,但是…如此,恐怕难以服众。”
  骆云道:“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是否采用自然还是摄政王的意思。”
  你根本连这个建议都不该提!
  可惜骆云提都提了,谁也不能将他的话再重新塞回去。于是众人都只能看向谢衍,在心里期盼着摄政王殿下能驳回这个离谱的建议。
  大殿上,谢衍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道:“本王觉得,定国公所言有理。”
  “……”众人无语,看向摄政王殿下的目光也不由多了几分怀疑。
  王爷你到底是真的觉得他言之有理,还是因为他是你岳父才觉得言之有理?
  骆云哪里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些什么?心中轻哼了一声。
  这哪里是他的建议,分明是谢衍自己的主意。
  “请王爷三思。”
  “请王爷三思。”
  谢衍道:“骁远侯战功赫赫,当年亲赴关外,先后斩杀数名叛臣和蕲族将领。虽然重伤力竭,被迫滞留蕲族数年,却始终坚守气节,是为大盛武将典范。如今他脱身归来,又正当盛年,朝廷若以疑心待他,如何不寒了功臣的心?”
  一人出列道:“但是,王爷…听说骁远侯断了一臂,武卫军统领一职是否过于勉强?以臣等之见,喻将军这些年定然受了不少苦楚,不妨先将身体养好,再说其他?”
  谢衍轻笑了一声,道:“卫武大将军即将卸甲,以诸位之见,何人可当此大任?”
  “这……”众人又有些犹豫起来。
  卫武大将军虽不及定国、镇国大将军,却也是位高权重。因武卫军镇守京畿,这个位置就更加重要了。但是如今当年跟随高祖打天下的老将军们不是已经去世就是早已经颐养天年,朝廷上下能够担此重任的将军几乎都是谢衍和骆云麾下。
  无论是让骆云的人接手还是谢衍的人,显然都不是朝臣们愿意看到的。
  并非他们此刻就怀疑谢衍和骆云的忠诚,而是本能的权力平衡或者说是未雨绸缪。
  相比之下,喻明秋身为先帝当年的心腹,反倒不算是个难以接受的人选了。
  只是人心多变,喻明秋如今还住在摄政王府,谁知道他到底是依然忠于皇室,还是已经倒向了谢衍呢?
  谢衍也不着急,淡然道:“众位既然无法决定,此事便先放一放。只是重整武卫军已经开始,卫武大将军不可一日无人。本王希望半个月内,诸位能给本王一个满意的人选。”
  见谢衍没有强推喻明秋的意思,众臣心里倒是暗暗松了口气,齐声应是。
  对谢衍的言外之意也了然于心,如果半个月内他们推不出来一个满意的人选,就只能接受摄政王的安排了。
  “不知王爷,那崔子郢又该如何处置?”阮廷躬身问道。
  崔子郢跟宋文越和喻明秋不同,后两位是前后两代帝王惦记的功臣,崔家却因为当年余沉叛变而家破人亡。崔子郢更是失踪近十年,谁也不知道他当初到底是如何失踪的,更不知道他这些年在做什么。
  谢衍道:“崔子郢当年被余沉所俘,这些年一直被关押在蕲族。”
  “王爷如何确定,他不是与余沉同谋?”有人质疑道。
  自然也有人反驳,“当年崔老将军正是发现余沉有反心,带兵前去救援力战而死,崔子郢怎会与余沉同谋?”
  “谁知道崔辽到底是因何而死?再说,即便他与余沉无关,但余沉既是他女婿,又是他养子,更是他一手提拔,余沉叛国,崔家难辞其咎!”
  “但崔老将军已经战死了!当年先帝也未曾追究崔家责任,崔子郢何辜?”
  朝堂上再次争执起来,有人认为崔家有罪,崔子郢这些年下落不明更是不能信任,要求将其收押。
  有人则认为当年先帝并没有下旨追究崔家罪过,更何况崔辽是最先追随高祖的人,战功赫赫,对大盛开国有不世之功,他唯一的后人应该善待。
  要求收押崔子郢的文官多一些,而武将大多还是倾向于善待
春鈤
崔家后人的。
  双方争执不下,眼看着就要发生一场金殿斗殴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宁王才轻咳了一声,道:“不知摄政王是什么想法?”
  宁王不仅是四大辅臣之一,更是皇帝的叔公,摄政王的亲叔叔,他开口其他人自然还是要给他面子的,原本闹哄哄的大殿瞬间很快便又安静了下来。
  谢衍道:“崔家和余沉的事,当年皇兄已经盖棺定论。”
  众人默然,王爷的意思是不会再追究崔家了。
  毕竟当年虽然朝堂上也是纷纷扰扰,但从头到尾先帝也没有颁布过任何责罚崔家的诏书。但许多人心中认为,那是因为崔家人先一步都没了。崔夫人病逝,崔辽战死,崔家大小姐自尽,崔子郢失踪。崔辽毕竟曾经有大功于大盛,先帝自然没有必要再追究到底,显得皇家刻薄寡恩。
  “王爷的意思是……”
  谢衍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众人,“本王知道诸位的意思,崔家后人将会以行动为崔家和崔老将军洗去当年的屈辱。”
  众臣对视了一眼,有些不解摄政王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王爷还想要重用崔子郢?
  “王爷要恢复崔子郢职位?”崔子郢当年也是有官职在身的,不过当初他年纪还小,品级不高。因此对他的官职并没有什么人在意,但他们对摄政王继续重用崔子郢还是颇有微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