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210章
  姚重道:“姚重绝无虚言。”
  “好!”定阳侯沉声,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把抓起地上的刀,反手便朝着自己身上刺了下去。
  “定阳侯?!”骆君摇吓了一跳,这位老侯爷脾气也太干脆了一些,说捅就捅?
  骆君摇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定阳侯握着刀的手腕。
  即便骆君摇速度再快她终究是坐着的,依然还是晚了一步。那刀尖还是刺入了定阳侯腹部些许,鲜血迅速在他素色的衣衫上绽出了一朵血花。
  定阳侯也愣了一下,这才认真地看了看骆君摇,“摄政王妃,您放开老夫吧。”
  骆君摇摇摇头,“侯爷,王爷早朝快结束了。”
  “摇摇,你想救他?就凭你们几个,现在可未必能带着他出去。”姚重声音还是带着笑,淡淡地道。
  骆君摇回头看着他,“只能这样么?”
  姚重道:“要不让朝廷公开当年姚家灭门案的真相,将定阳侯押送刑场,明正典刑?你问问他,他愿意么?”
  骆君摇看向定阳侯,定阳侯坚定地摇头道:“王妃,您放开老夫吧。此事…早该有个了结了。血仇,终究要用血来了结的。姚大公子,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
  骆君摇明白了问题的关键在哪里,定阳侯不愿意将当年的事情公之于众。
  无论是非对错,功过谁属。
  而定阳侯不肯替父亲认罪,朝廷要保护老商侯身后的名誉,这让姚重如何能甘心?如何能不恨?
  “傻丫头,我可是为了知非考虑。”身后姚重悠悠道:“若是知非在这儿,也只会左右为难。”
  “这世上有些事情……是无论谁都不能两全的。”姚重道,“我确实宽宏大量了,毕竟…当年我姚家死的可不止十九个人呢。”
  这十九块牌位,是当年死去的姚家嫡系至亲。
  定阳侯望着骆君摇,“王妃,多谢您。但是请您不要插手这些事情了,求您成全老夫,成全家父的一世清名。如果可以,劳驾您替我给阿越带句话。让他忘了这些事情…好好照顾他祖母和母亲弟妹。”
  骆君摇眼睛有些酸涩,喉咙里仿佛梗了什么东西般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她身后,一声利刃刺破了什么的轻响,随后是定阳侯一声闷哼。
  骆君摇脚下一顿,佛堂里一片寂静,仿佛只能听到定阳侯的喘息声。
  穆王妃惊恐地看着定阳侯举起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又一刀刺了下去。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刀柄也染红了定阳侯握刀的手,腹部的衣服也被染成了血色。
  “啊啊!!”几个胆子小的女眷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姚重有些慵懒地靠在椅子里,神色淡漠地望着眼前的人。
  外面隐约传来了打斗声,骆君摇回头看向依然还坐在神龛底下的姚重。
  姚重自然也听到了,神色却丝毫没变,而是朝骆君摇笑了笑道:“摇摇,你要不要再猜猜,来的是谁?”
  骆君摇不答,只看了一眼正一刀一刀刺入自己腹部的定阳侯。
  定阳侯年轻时习过武,虽然并不算十分高明,身体却比寻常权贵文人好得多。但即便如此,正常人的身体也是无法承受这种伤害的。即便是避开了要害,这种伤也是足
  以致命的。
  固然定阳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有些东西是人的本能,想要用意志克服难上加难。
  捅自己一刀容易,像这样一刀接着一刀,即便是骆君摇也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定阳侯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并不是他反悔了,而是他根本无法像一开始那样干脆利落地继续下去。
  骆君摇望着姚重:你在骗他。
  没有人可以做到一口气捅自己十几刀,这不是在自己身上划出十几道口子那么简单,而是要真切地捅下去。
  骆君摇自认做不到,哪怕是谢衍也未必能做到。
  姚重含笑不语。
  骆君摇转身走了出去。
303、定阳侯死了(二更)
  佛堂里,只剩下定阳侯痛苦的闷哼声和女子尖叫的声音。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了,骆君摇看到一个紫衣青年当先一步闯了进来,正是定阳侯世子商越。
  商越手中提着一把剑,剑上还有尚未干涸的血迹。他此时的模样也与往日的衣冠楚楚全然不同,身上衣服被不知道什么兵器划破了几道口子,有两处还在渗着血。就连那张被评为上雍前三的俊美面容上,也多了一抹血痕。
  跟在商越身后的还有几个江湖中人,都是骆君摇之前在商家见过的问剑阁高手,是商越的师兄弟姐妹。
  而与他们缠斗的,自然不是穆王府的人,而是一些模样装扮都不尽相同的江湖中人。只看装扮模样就知道,这些人恐怕都不是善类。
  商越看到跪了一地的穆王府众人先是一愣,然后才看到站在屋檐下的骆君摇。
  他一剑挥开了挡在自己跟前的人,飞快掠到骆君摇跟前,“王妃,请问家父……”
  商越话没说完就断在了那里,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佛堂
CR
里面的人。
  “父亲?!”商越身形一闪,越过了骆君摇朝着佛堂扑了过去。
  “嗖!”大门里,几蔟箭矢激射而出,直逼商越的面门。
  商越身形向后一仰,箭矢几乎贴着他的脸射了出去。下一刻他便听到了一声冷笑,一股诡异的浓烟突然在商越跟前腾起,商越心中暗道不好,连忙侧身想退,却感觉到身后有冷风袭来。
  他手中长剑一凛,浓烟中剑锋也绽出了明亮的剑芒。
  短兵相接的瞬间,商越只觉得额头隐隐作痛,眼睛更是被那浓烟熏得几乎要睁不开了。
  他只能凭借着感觉杀了挡在自己跟前的人,然后又飞快回身迎向另一边袭来的人。
  “阿越……”
  等到浓烟散尽,商越这才勉强睁开了眼睛。
  他的脚边地上躺着三具尸体,几步外还有两个重伤的人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商越算是江湖中人,这几个人他都认识,都是江湖中颇有些名声的黑道高手。若是往常一次性击杀击败这几个高手,绝对足以让问剑阁主的亲传弟子名声更上一层楼,商越自己也会觉得有些满意的,但是现在他却没有功夫想这些。
  那浓烟有毒……
  “父亲!”商越一手提着剑,一手扶着佛堂的门框,看着跪在地上,跟前淌了一地血的父亲目眦欲裂。
  “定阳侯世子,果然名不虚传。”佛堂里,姚重轻轻击掌赞道,眼神却冷漠无情。
  商越提剑指着姚重,“姚重。”
  姚重笑道:“商世子,久仰大名。”然后目光落到了定阳侯身上,道:“定阳侯,还有十一刀。”
  商越眼瞳一缩,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他也不顾自己重伤中毒,一步跨入了佛堂,“父亲!不可!”
  他单膝跪倒在定阳侯跟前,一把抓住了父亲沾满了鲜血的手。
  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了,这样的伤势就算神仙来了也没救了。父亲现在还活着,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姚重,杀人不过头点地!”商越厉声道,若不是此时他中了毒,恐怕就会忍不住一剑削过去了。
  姚重对他的愤怒感到好笑,于是他也真的笑了,“说得好,可是商世子…这是你父亲求我的。你们商家要钱,要爵位,要功绩,要青史留名,还要求个好死。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商越沉默不语,只是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定阳侯的手。
  姚重道:“商公子恨我伤了令尊,也可以来找我寻仇。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我可以先灭了商家满门。世子,你说是么?”
  商越正要说话,却被定阳侯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阿、阿越…退下。”
  “父亲?!”商越惊愕地道。
  失血过多让定阳侯脸色惨白,他抬起头来看向姚重,“姚大公子,你说的话,到底作不作数?”
  姚重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自然作数。”
  “好!”
  “父亲,不要!”商越叫道,他扭头看向姚重道:“不管你想怎么报复,我替父亲!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不是么?”
  姚重挑眉一笑,答应得十分爽快:“好啊。”
  “住口!”定阳侯抓住商越的手越发用力,他忍耐着剧烈的疼痛,目光死死盯着儿子道:“你若是我儿子,就出去,不要再插手此事。”
  “不!”
  “当年一念之差…大错已经铸成,无可挽回。”定阳侯道:“这件事,若能在我这里了结,便是最好的结果了。阿越……当年你祖父就跟我说,我们做了天理不容的事情,终究是有报应的。不报到我们身上,也会报到下一辈身上。”
  “王妃。”定阳侯扭头看向已经到了门口的骆君摇。
  骆君摇轻声道:“侯爷有话便说罢。”
  定阳侯道:“求王爷和王妃,照拂犬子和商家一二。”
  骆君摇觉得喉咙有些堵,沉默了片刻她才点点头道:“好。”
  姚重是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定阳侯用尽了力气推开儿子,深深地看了一眼神龛之上那眼中带着血泪的佛像,重新举起了刀。
  这一次他的速度很快,“九、十……”
  “十一……”
  “父亲!”商越厉声叫道。
  “你若是不想…我死不瞑目,就别动……”定阳侯声音颤抖着道。
  外面问剑阁的高手终于冲了过来,却也被这惨烈的一幕吓得站在门口动弹不得。
  “十三。”
  一个女子终于回过神来,提剑就要往里冲,却被人一把拦住了。
  女子怒瞪了一眼拦住她的骆君摇,骆君摇摇摇头道:“这是定阳侯自己的选择,别让他的苦心付诸东流。”
  就跪在定阳侯旁边的穆王妃早已经吓得呆若木鸡,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她连割破自己手指的勇气都没有,更不用说是往自己身上捅了。
  再看看依然闲适地坐在前方的姚重,还有他身后那几颗血淋淋的人头,低头看到定阳侯的血迹已经流到了她膝下的钉板下。
  穆王妃张了张嘴,终于在这极度的恐惧和刺激中,无声地昏了过去。
  此时却没有人理会她,所有人都在盯着定阳侯。
  寻常人即便是没死,到了这个程度也早该昏过去了。
  定阳侯哪怕看起来下一秒就会断气,却依然强撑着一口气,用颤抖的手将匕首刺入了自己腹部。
  “十…九!”
  定阳侯不再说话,只是抬眼目光定定地望着姚重。
  姚重轻笑了一声,道:“好,姚家和商家的仇一笔勾销。当然……”姚重目光又落到跪在一边的商越身上,“商世子若是想要报仇,我也随时恭候。”
  定阳侯扯了扯嘴角,却终究没能扯出一个笑容来。
  他扭头看向商越,商越跪地朝着定阳侯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孩儿知道,商家和姚家仇恨已经了结,绝不再做纠缠。”
  定阳侯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慢慢垂下了眼眸再无动静。
  “父亲……”
  “父亲!”
  定阳侯一动不动地跪在哪里,手中还握着那把插在腹部的刀,神色却平静从容。
  定阳侯死了,这段持续了二十多年的仇恨,终于随着商家最后一个与此事有关的人近乎残虐的自戕了结。
  商越扑到定阳侯跟前,扶着父亲依然温暖的遗体,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师弟!”
  “师兄!”
  门外的问剑阁众人齐声惊呼道,跟商越关系最好的一男一女,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
  其中那女子忍不住剑指姚重,在她们看来,这个看起来风流俊雅的中年男子简直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住手。”商越闷咳了几声,抬手抹了唇角的血迹,抬头问道:“姚先生,我可以带家父走了么?”
  姚重挑了挑眉,“请便。”
  商越不再说话,他起身抱起定阳侯的遗体,脚步有些蹒跚地走了出去。
  佛堂里仿佛死一般的寂静,穆王妃早已经晕厥过去,另外三个女眷也浑身瘫软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穆王和谢衡谢衎也没有好到哪儿去,看向姚重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你这样觉得开心吗?”骆君摇沉默了片刻,方才问道。
  姚重笑道:“姑娘,报仇是为人子的本分,跟开不开心有什么关系?当然了,我还是挺开心的。其实我没那么想要姓商的死,可惜……商家的人实在是太固执了。”
  骆君摇抬头看着他,姚重道:“我是说真的,只要他承认当年商家父子参与了姚家灭门案,昭告天下,我不一定非得杀他。可惜,他太看重死人的名声了,自己找死我有什么办法?“
  骆君摇道:“爱名的,身败名裂;爱财的,倾家荡产;惜命的,死无全尸;江湖人,死于江湖;世家大族,兄弟阋墙,断子绝孙。这几个是什么人?怎么死的?”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也是我的知己。”姚重赞赏地抚掌道:“这几个…是当年姚家的管事,你猜他们是怎么死的?”
  骆君摇道:“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所杀。”
  姚重击掌大笑。
304、弑父?!
  姚重笑得格外畅快,甚至还朝骆君摇竖起大拇指,“果然聪明,看来你这小姑娘也不是什么善茬。他们这些年虽然过得凄惨落魄,却到底还有一两个可以信任的人的。可惜啊……他们这样的人,怎么配!”
  “你是故意的。”骆君摇道。
  故意不杀这些人,却让他们过得凄惨无比。然后在他需要的时候,让他们死于自己最信任的人之手。
  姚重道:“是啊。”
  姚重是笑非笑地看向穆王,“姓商的让我不太满意,你呢?”
  穆王望着姚重,“你、你…你这个疯子……”其他人分明听到,穆王的牙齿都在打颤。
  “把她弄醒。”姚重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昏过去的穆王妃,旁边的人也没有客气,上前一把按在穆王妃身上。
  巨大的痛楚立刻让昏迷中的人清醒过来。
  穆王妃睁开眼睛看到姚重是笑非笑的神色,立刻吓得再次尖叫起来。
  “啊啊!!”
  “闭嘴!”
  “大哥!我错了!您饶了我吧。”穆王妃再也顾不得许多,挣扎着想要从钉板上爬起来。
  虽然她没有看到最后就晕过去了,但是一醒过来看到旁边只留下一滩血迹空无一人,她立刻就明白过来。
  定阳侯死了!她也会死的!
  巨大的恐惧甚至让她忽视了身上的痛楚,真的挣扎着爬了起来。
  她扑倒在姚重脚边,抓着他的衣摆哀求道:“大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我是你妹妹啊!”
  姚重垂眸看着她,旁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突然站起身来,一把揪住穆王妃的发髻将她拉了起来。
  “大…大哥……”穆王妃哪里抵得过一个男子的力量,只能被迫站起身来。
  姚重将她一把推到神龛前,将她的脸压在了神龛上,然后抓着发髻的手用力往后一拉,强迫她抬起头来看向前面的牌位,问道:“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