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那时候,父亲就已经知道家里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可是他却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兄长真的只是回老家去修祠堂了吗?父亲什么时候这么在乎阮家的祠堂了?
“母亲,你感觉好些了吗?”阮月离坐在床边看着阮夫人,轻声问道。
阮夫人慢慢睁开眼睛,伸手抓住了她的手,焦急地问道:“你爹回来了没有?”
阮月离沉默,父亲因为跟随宁王谋逆被关进了天牢,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出来?
阮月离的沉默似乎刺激到了阮夫人,她放开了女儿将脸埋进了被褥中失声痛哭起来,“怎么会这样?!老爷一定是冤枉的!不…都是那个、那个……都是那个灾星!咱们家一直都好好的,他才刚回来就出了这样的事!那个灾星在哪里?!把他赶出去!”
“母亲。”阮月离平静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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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歇斯底里的母亲,道:“现在我们谁都出不去,恐怕要等父亲的案子有了结果,才……”
“住口!”阮夫人抬起头来,怒道:“你爹是被冤枉的!”
看着她平静的神色,阮夫人的表情越发地愤怒痛恨起来。或许她并不是痛恨女儿,只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心中的惊慌和恐惧,“你爹被打入了天牢!你大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你还有没有心?”
阮月离道:“我要如何表现,母亲才会觉得我有心?”
阮夫人被她噎得半晌说不话来,一扭头又伏倒在被褥里继续痛哭起来。
阮月离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等在门外的丫头见她出来也松了口气,低声道:“姑娘,夫人……”
阮月离摇摇头道:“不必管她,按时将药和饭送过来就是了。”
丫头有些着急,压低了声音道:“小姐,这几日府中有些乱,许多人私底下都在抱怨老爷害了大家。还说…老爷犯了死罪要被杀头,阖府上下恐怕也都要被连累。”
出了这样的事,本就人心惶惶,偏偏夫人如今又不能管事。
府中下人无人管理,又担忧起自己恐怕要被主家连累,自然生出了怨气。这才不过几天时间,下面的人干活不尽心便也罢了毕竟如今这样也不能苛求什么,但许多人言辞间甚至对夫人姑娘都颇为不敬,若是时间久了,难保不会出什么大事。
阮月离美丽的容颜微冷,沉声道:“让他们闹吧,你让人看好母亲和咱们的院子便是。无论父亲到底如何,朝廷也不会一直将咱们软禁在这里,想必很快便会派人来的。”
“姑娘是不是给蕲族那位九王子送封信?”丫头提议道,不管怎么说毕竟也是有婚约的,那位九王子就算帮不了阮家至少能帮一帮姑娘吧?
阮月离冷笑了一声道:“你以为那位九王子真的想娶我?”这桩婚事不仅她不想嫁,那位九王子恐怕也不想娶。如今阮家获罪,他正好可以借机摆脱这门婚事。
小丫头不敢言语了,门外一个丫头匆匆进来禀告,“姑娘,外面…外面有官差来了!”
若是往常别说是什么官差,就算是朝中高官来了丞相府的下人也都能平淡待之。但是现在却不一样,哪怕那些人的品级并不很高,府中的小丫头却已经如惊弓之鸟了。
阮月离顿了一下,方才沉声道:“知道了,我去见见。”
阮家并不是只有他们这一房,阮廷早年虽然被父母所弃,但发达了之后却依然没有彻底抛弃曾经抛弃甚至将他卖了的父母亲人。或许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过往经历而粉饰出家庭和睦,也或许是因为所谓的孝道。
这个世道有时候就是如此荒谬,即便是一朝平步青云的人也不能幸免。在世人眼中阮家父母卖了儿子是情有可原,但若阮廷拒不认父母兄弟,他就会被文人们唾弃,永远也不可能融入主流文官之中,就更别说是走到如今的丞相之位了。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同样的,若是出了什么事,也一样要被牵连。
阮家人沾了阮廷的好处享受了荣华富贵,如今就要承受被阮廷连累的后果。
阮月离匆匆赶到大厅,却听到里面传来焦急撇清关系的声音。
那是她的二叔,父亲的亲弟弟。
阮月离跨入大厅,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很快又重新热闹起来,“几位官爷,这是咱们家大小姐,是阮廷的嫡长女。如今这府中都是她在做主,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阮月离没有理会这些声音,走到那几个陌生人跟前微微一福,“小女是阮廷之女,家母病重无法起身还请见谅。不知几位大人有何吩咐?”
“阮大姑娘不必多礼。”接话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穿着四品文官服饰,站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个穿着武将服饰的青年。
中年男子道:“我等奉命前来搜查阮府,还请各位配合。”
阮月离点头道:“这是自然,只是家母如今…还请各位莫要吓着她。”
中年男子笑了笑道:“这个阮姑娘尽管放心,事情到底如何还要摄政王和诸位大人定夺,我等不会冲撞家眷的。”
闻言阮月离暗暗松了口气,这些人的态度至少说明了,摄政王并没有趁机将阮家赶尽杀绝的意思。若不然她们这些人此刻只怕早已经被关进天牢里了,哪里还能安安稳稳地被软禁在家中。
“多谢大人。”阮月离道。
中年男子道:“还有一件事,怎么没看到阮家新回来的那位大公子?”
阮月离怔了一下道:“他…好像是在自己院子里,平时很少出门。”
站在旁边的年轻将领闻言,朝那中年人点下了头道:“末将过去看看。”
中年男子自然没有意见,点头同意了。
等那将领出去了,中年男子才对阮月离道:“有劳阮姑娘带我们去阮相的书房。”
阮月离也知道现在再想推三阻四毫无意义,被软禁的第一天她就查看过父亲的书房,可惜并没有找到什么。
她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时隔好些天之后才想到来搜查阮府,但既然来了她自然也只能引路了。
“请。”
很快,中年男子带着差役将阮府上下都搜查了一遍,从阮廷的书房中搬出了许多卷宗和书籍。同样也带走了府中的几个人,其中就包括从家里出事之后阮月离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大哥”。
他被带走的时候神色十分平静,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
临走时也只是深深地看了阮月离一眼,阮月离平静地望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告诉她什么,现在也没有心思去考虑。
现在她要考虑的是,她们到底还能活到几时?
天牢里关押着阮廷三人的地方一如既往的宁静。这样的环境好处是他们住得不那么难受,坏处是除了他们三人和偶尔才会过来的看守官员,他们得不到任何信息。
宁王从头两天的愤怒叫嚣,到现在也渐渐没有了精神。
如果谢衍一开始就疾风骤雨一般的审讯他们,宁王或许还没那么担心。但现在被关在这里好几天,期间也只来过几个人,都是一副从容不迫不疾不徐的模样,反倒是让宁王心里隐隐有些焦急了。
宁王府怎么样了?外面的形势如何了?朝堂上是什么风向?还有那些尚未暴露的亲信还可信么?他们会设法救他么?
越想,宁王就越焦虑。
“碰碰碰!”宁王用力砸了几下铁栏杆,对面的雪崖和阮廷都不由睁开眼睛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牢房的看守也不见来。宁王忍不住又用力砸了好几下,片刻后牢房的大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牢房的看守,而是衣冠楚楚神色淡然的骆谨言。
宁王瞪着门口,瞬间忘了他到了嘴边的话。
让宁王忘了说话的自然不是骆谨言,而是骆谨言身后被押进来的人。
“你…你、你是谁?!”宁王震惊道。
阮廷不由侧首看了过去,看清楚那人的模样眼瞳也不由一缩。
那人、一身白衣如雪,眉目俊美绝伦。
但气质却十分平和,没有那种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心生警觉的锋利和危险。
有些东西是隐藏不住的,或许可以骗一骗不知事的普通人,但对阮廷这样从寒门走到丞相之位的人来说却没什么效果。所以阮廷几乎第一眼就感觉到了雪崖公子的危险。同样也是第一眼,他就分辨出了这人和雪崖的不同之处。
即便这人和雪崖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谁?!”阮廷厉声问道。
315、阮朔?雪崖?
“你是谁?!”
骆谨言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道:“这位在阮府住了好些日子,阮相竟然不知道他是谁么?”
“什么?”阮廷一怔,忍不住去看旁边的牢房。
但两座牢房之间是墙壁而非铁栏,雪崖也并没有出现在牢房的栏杆旁,他只是侧首自然是看不到什么的。
阮廷很快便否认道:“不、不对!在阮家的不是他!”阮廷不相信自己会认错人,哪怕这两个人看起来确实长得一模一样,但他依然能清楚地分辨出他们的身份。
骆谨言道:“但是,这位公子确实是我们从阮家请来的。”
阮廷眼眸一沉,起身走到过道旁,双手扶着铁栏朝着旁边怒道:“雪崖,你到底想干什么?!”
雪崖轻笑了一声并不言语,而是跟阮廷一样也站起身来,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
他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站在骆谨言身边的人道:“你来了?”
那白衣青年朝他笑了笑,道:“是。”
骆谨言也看向那青年,道:“这位公子,现在可以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了吧?”
白衣青年平静地道:“我是阮朔。”
阮廷眼底闪过一丝怒火,再怎么好脾气的人也无法容忍旁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拿自己早已经故去的儿子做文章。
那白衣青年却仿佛没有看见他的神色,沉声道:“我是…真正的阮朔。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跟他无关。”
在场的几人,除了雪崖都以一种“你以为我们傻吗?”的眼神看着眼前的青年。
骆谨言微微挑眉道:“这位…阮公子,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么?”
然后他又侧首看向雪崖道:“这便是雪崖公子为自己安排的脱身之策?”
雪崖朝他笑了笑,道:“骆公子说笑了。”
骆谨言道:“既然雪崖公子也知道是说笑,那便不要多想了。其实雪崖公子倒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摄政王答应了一个人会让他带一个活人离开上雍。我觉得雪崖公子应该猜到那个人是谁了,自然也知道那个人想要救谁。”
闻言雪崖脸色却瞬间变了,眼底闪过一丝阴沉冷声道:“本公子不必他救!”
骆谨言点点头,“摄政王只答应让他带着活人离开,可没说是横着离开还是竖着离开。”
站在旁边的白衣青年轻叹了口气道:“骆大公子,你不想听听我的话么?”
骆谨言道:“如果你想替雪崖顶罪,就不必说了。不过既然你承认自己才是阮家大公子,陪阮相坐几天牢,也是分内之事。”
白衣青年道:“如果我说…我知道鸾仪司的一切呢?”
骆谨言眉梢微动了一下,打量着那白衣青年没有说话。
雪崖也是一怔,定定地望着那青年眼底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白衣青年微笑道:“看来,骆大公子愿意听我说话了。”
骆谨言若有所思地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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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话。”那些事情到底是雪崖还是眼前的青年做的,一目了然。
白衣青年叹了口气道:“那么做个交易吧,我可以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
“住口!”雪崖厉声道,白衣青年回头看向他,雪崖盯着他冷声道:“你也想背叛我?我让你留在上雍不是让你多嘴的。你别忘了……”
白衣青年道:“我没忘,但是…阿朔,你坚持的一切真的有意义吗?你当真忘了么?我才是雪崖。”
牢房里一片宁静,站在对面牢房里的宁王脸上一片茫然。
他已经有些听不懂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了,这两个人到底谁才是雪崖?谁又是阮朔?
如果不是双胞胎为什么会长得一模一样?就算这世上万万人中总有一两个毫无关系却长得一样的人,这两个人又为什么会恰好认识?看起来还交情匪浅?
最重要的是,这几年跟他合谋暗地里为他谋划这些事情的人,到底是谁?!
雪崖神色冰冷,盯着白衣青年道:“你是不是疯了?又开始说胡话了?”
白衣青年摇摇头,“当年或许是我疯了才会提出那样的提议,但是现在疯了的是你。”
骆谨言神色平淡地带着白衣青年离开了,牢房里只留下已经相处了好些天的三个人。
只是三人此时的神情却都再也平静不起来,阮廷眉头紧缩在牢房来回踱步,宁王在对面看着两人,目光一会儿看看阮廷一会儿看看雪崖。
相比之下,雪崖倒是要平静得多,只是这平静中更多的却是木然和阴郁。
白衣青年跟着骆谨言走进了天牢里一个空置的房间,这房间里有桌椅摆设,干净明亮,看起来像是平时待客的地方。
见状白衣青年有些惊讶地看着骆谨言一眼,骆谨言含笑示意他坐下说话。
两人各自落座,白衣青年方才道:“骆大公子早就知道我在阮家?”
骆谨言淡笑不语,白衣青年轻叹了口气道:“我明白了。”
骆谨言挑眉道:“在下倒是有些事情不明白。”
白衣青年道:“什么?”
“阮家已经被封锁数日,期间…公子似乎从未想过逃走。”骆谨言道。
白衣青年愣了愣,道:“在下手无缚鸡之力……”骆谨言摇摇头,道:“公子确实是手无缚鸡之力,但骆某相信公子如果自己想离开的话,应该也不难。”
白衣青年微微垂眸,笑得有些腼腆。
沉吟了片刻他才缓缓道:“骆公子谬赞了。”
“是公子过谦了。”骆谨言道:“方才公子说,你才是雪崖。”
白衣青年眨了一下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骆公子相信我的话?”
骆谨言淡然道:“谁是雪崖不重要,一个名字而已。不过在下还是想问一句,如果公子才是雪崖,那么…雪崖到底是什么人呢?”
白衣青年脸上的神色变了变,看着骆谨言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骆谨言也不催他,目光只是定定地落在他的脸上,缓缓道:“牢房里那位的脸,不是真的吧。”
白衣青年原本扶着桌上茶杯的手一颤,茶杯被他推出去两寸,茶水也泼到了桌面上。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两个毫无关系却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更何况还是如此出色的容貌。另外,我找人仔细看过,雪崖那张脸确实是巧夺天工,几乎无人可以复制。但太过完美了有时候也是缺陷,那张脸原本不长那样。相比之下,公子的容貌反要更加自然一些。”
“也并非全无关系。”白衣青年垂眸道,然后又抬眼看着骆谨言微笑道:“皮相而已,骆公子过誉了。”
“公子打算说一说么?”
白衣青年叹了口气,道:“我和他原本长得就有几分相似,因为…我们的母亲原本就是亲姐妹。”
骆谨言有些意外,“你们是表兄弟?”
白衣青年点了点头。
骆谨言打量着他,微微凝眸道:“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白衣青年轻声道:“养大我的人,是第一代鸾仪司掌事。他说,我的父亲是余绩的儿子。”
“所以,如果鸾仪司是靠血缘继承的话,你应当是鸾仪司现在的掌事?”骆谨言问道,神色却十分平静。既不疑惑为什么余绩还有个儿子,又似乎笃定了眼前的人不可能是鸾仪司的掌事。
青年苦笑道:“公子应该看得出来,我并不是鸾仪司现在的掌事。”
骆谨言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说。
白衣青年道:“我父母早逝,祖父…养大我的那个人也是养大我父亲的人,所以我要叫他祖父。他从小便极为严苛的教育我,希望我长大了之后能重现余绩当年的权势荣耀,将鸾仪司发扬光大,夺回余家的天下。”
“余家的天下?”骆谨言嗤笑了一声。
白衣青年也有些无奈地道:“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然后呢?”
白衣青年道:“我从记事起,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过过一天安稳日子。永远吃不饱饭,身上永远有好不了的伤。但是…我实在是资质愚钝,根本学不好他们要我学的那些东西。后来他们大约终于失望了,开始大肆寻找天资聪慧的孩子,想要培养长大之后由他们来辅佐我。这其中……就有雪崖。”
说到此处,雪崖抬手撑住了额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好一会儿才幽幽道:“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才十岁不到。因为长得有几分相似,与其他人相比我们关系很不错。不过那时候他的心情非常不好,经常一言不发,偶尔有人惹到他就会跟人撕打。我看他可怜也确实很孤单,就时常照顾他。后来我听带他回来的人说,他父亲要杀他和他母亲,他母亲为了保护他被人给杀死了,他在生死之际被鸾仪司的人救了回来。这个故事听着是不是有点耳熟?”
骆谨言道:“阮家,阮朔?公子是想说,雪崖真的是阮相的儿子?”
白衣青年笑了笑,并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道:“虽然多了很多人陪着我一起,我还是觉得那样的日子苦不堪言。但是他却适应的很快,无论哪一科的成绩他都是最好的。比起我这样从小就被灌输必须要实现一个莫名其妙的目标,他的目标虽然充满了仇恨和杀意,却显然比我要现实得多。有一次,我被祖父责打了一顿,他来探望我的时候,我开玩笑说了一句,“如果我们俩换换身份就好了,祖父对你肯定很满意”。他当时没说什么,直到半年后他突然离开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然后跑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想跟他交换身份。”
骆谨言微微皱了下眉,似乎觉得这个故事有些荒谬。口中却还是道:“你同意了?”
白衣青年笑道:“对,我同意了。因为当时我也快要疯了,骆大公子你能想象么,一个从小连外面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孩子,却被要求长大了之后要夺取天下?我连天下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就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目标,才刚会走路就被逼着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学不会就要挨打被关禁闭,受伤挨饿中毒更是家常便饭。我那时候想我要是有能力才不会夺取天下,我简直想毁掉那个天下!”
“我不知道他跟祖父说了什么,一个月后祖父当真找来了一个人,帮他照着我的样子改变了容貌。”白衣青年道:“原本祖父还想要改变我的容貌,毕竟雪崖有一个就够。不过他阻止了祖父,他说以后说不定还会需要我。后来我也一直以他的替身的身份活着,比如之前几年在鸣音阁,他不方便的时候就由我出面。过了好几年我才突然反应过来,既然祖父同意用他换掉我,当时我其实已经没用了。所以,我当时其实是很有可能被杀掉的。”
骆谨言皱眉道:“但是,牢房里那位似乎并不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