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谨言毕竟是骆家的嫡长孙,骆老夫人心中仅次于骆云的心肝宝贝。长孙的婚事骆老夫人自然是无比关心的,虽然苏蕊之前有婚约的事情让骆老夫人颇有微词,但苏氏跟她细细讲过之后骆老夫人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上次骆云的事情终究让骆老夫人受到了教训,苏氏觉得骆云中毒的事情之后骆老夫人就变得安静了许多,也不再像往常一般总是想要跟她夺权了。
说来苏氏也觉得有些遗憾,骆谨言和苏蕊成婚之后就要远赴怀州,否则苏氏倒是愿意将管家的权力交给苏蕊,如此自己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骆君摇道:“大姐姐如今怀着身孕呢,还是别让她太累着了。”
“你放心,我们有分寸,谁敢累着她?”苏氏笑容温婉,“就是她如今有了身孕,淳安伯府什么都不敢让她做,昭临又忙着春闱的事,她坐不住这才日日回骆家来帮忙。我也不过是让她帮着整理一些账册罢了,便是我自己不担心,也要顾及淳安伯府的想法。”
说来有些伤感,自己的亲生女儿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女儿肚子里怀着的是淳安伯府的嫡孙,便是她这个做亲娘的也要加倍顾及着。
骆君摇微微一怔,道:“大姐姐每日都回骆家?”
苏氏笑道:“可不是?每日一大早就过来了,傍晚才回去,有时候干脆就住在府上了。”
骆君摇微微蹙眉,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苏氏见她神色有异,连忙问道:“怎么了?”
骆君摇迟疑了一下,摇摇头道:“没什么,前几天中午好像在南市看到大姐姐,大约是看错了。”
苏氏这才松了口气,“应当是你看错了,这些日子你大姐姐都在家里,更何况中午她还要休憩,怎么会跑到南市去?”
骆君摇笑了笑道:“母亲说的是。”
骆家这段时间每天大门前都有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进了大门府中众人也都一派忙碌的模样。
看到她们回来,原本还百无聊赖的骆明湘立刻来了精神,站起身来笑道:“你们可算回来了,今天的开院仪式可还顺利?”
骆君摇笑道:“我们回来的这么早,自然是一切顺利。大姐姐这么好奇,怎么不跟母亲一起过去?”
骆明湘摇摇头道:“我原本也想去,只是如今到底不适合坐车到处跑,想想还是算了。再说家里也需要有个人看着不是?摇摇跟我说说,书院有多少新学生?新开的那四个书院如何了?”
苏氏看着姐妹俩携手坐到一边聊天,也笑了笑转身出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骆君摇跟骆明湘说了今天安澜书院发生的事情,听得骆明湘惊讶连连,直呼后悔没有跟着一起去。
骆君摇靠着骆明湘,不经意地道:“今天国子监也来了不少人呢,可惜大姐夫没有跟着一起来。”
骆明湘点了点她的眉心道:“国子监今天可丢了个大脸,你还想让你大姐夫也跟着丢脸?”
骆君摇笑道:“怎么会?大姐夫才学出众,哪里会丢脸?说不定还能挽回颓势,让那位廖大人脸色别那么难看呢。大姐姐是没瞧见,那廖大人的表情看起来恨不得给我一刀。”
这自然是夸张,廖维若是连这点城府都没有,也做不到吏部尚书的位置。
说到这个骆明湘也轻叹了口气,道:“春闱将近,肯在这个时候跑去安澜书院的想必都是对自己信心十足的。你大姐夫常跟我说,他自觉才华不足,这次春闱若是能上榜就算是幸事了。这段时间除了去国子监便是闭门苦读,哪里还有心思去掺和这些事情。”
骆君摇神色也严肃了几分,“大姐夫也太谨慎了些。”
骆明湘嫣然笑道:“今年是摄政王真正履行摄政权柄的第一年,只要稍有信心的读书人恐怕都会选在今年参加春闱。毕竟,下一届就要等到三年之后了。今年的春闱,比起往届恐怕要激烈得多。”
骆君摇点头表示理解,谢衍正式掌权自然需要新鲜血液,再加上去年年底发生的那些事情,如今朝中人才空前缺乏。
今年参加春闱和三年后参加春闱,上榜之后的际遇绝不会相同。就算上不了榜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三年后再来。
骆君摇道:“大姐姐也要劝姐夫别太紧张了,临考的状态也是很重要的。”
骆明湘无奈地道:“他哪里听得进去?他怕打扰到我,过完年就搬到前院苦读了。每每过去看他,他都埋首在书卷中头也不肯抬一下,下面的人说他书房的灯总是亮到子夜,我也担心得很呢。”
骆君摇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科举这种事情比高考还紧张。
三年一届,两榜最多也不会超过
三百人,这样的竞争谁能不紧张呢?
从骆家出来,踏上回摄政王府的马车,骆君摇原本带着笑意的俏脸瞬间沉了下来。
“王妃心情不好?可是出了什么事?”翎兰见她修眉紧锁,轻声问道。
骆君摇沉声道:“让人去查查,淳安伯府世子。”
翎兰一怔,问道:“查什么?”
骆君摇抬头看了她一眼,道:“让人盯着他的行踪,看他什么时候出门,和什么人接触过。”
翎兰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什么。
再看看骆君摇明显不太高兴的模样,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低低地应了声是。
安澜书院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上雍,一时间上雍街头巷尾的人们都在谈论这件事。
人们各抒己见吵得不亦乐乎,有人说安澜书院的女子不该与男子争强,自然也有人嘲讽临风书院和国子监的学子连一群女子都比不过。更有不少前来上雍赶考的学子也纷纷写诗做赋,明里暗里的挤对两院学子。
毕竟,科举在即大家都是对手么。真对安澜书院有什么不满,也得先把对手打倒再说。
两院学子自然也不甘示弱,纷纷发表言论驳斥外人的嘲讽。但他们输了比试是事实,就算是驳斥也显得底气没那么足。
至于那日跟着一起去了安澜书院的学子,更是出门都恨不得以袖遮面,以免被人认出来受到嘲笑。许多人干脆就直接闭门谢客,躲在家里苦读诗书,等着春闱一举高中一雪前耻了。
更让人称绝的是,廖尚书当街被一位外地的学子拦了下来询问他对安澜书院的看法。
廖维脸色铁青,却还是不得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句对安澜书院的溢美之词。
他这些话一出,整个上雍更是轰动。
连吏部尚书这样身份的人都对安澜书院称赞不已,普通学子自然也不好再激烈反对了。
自然也有不知真相的人暗中唾弃廖维畏惧摄政王府和骆家的权势,当街奉承摄政王妃毫无文人风骨。
这些话传到廖维耳中,险些将这位尚书大人气个半死。
他虽然知道这必然是骆君摇的诡计,却也有苦难言无可奈何只得自己默默忍了。
“哈哈,王妃你是没看到,今儿早朝的时候廖维那个脸色。”境园里,卫长亭笑得直打跌,显然这两天京城的喧嚣让他看足了好戏。
骆君摇托着下巴看着他,悠悠然道:“卫世子,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尚书之位……还要吏部通过才能坐得稳呢。”
卫世子闷咳了几声这才勉强收住了笑,正色道:“本世子又不着急那个位置,反正我占着户部侍郎的位置不动,姓廖的也没法把他的学生塞进户部。”
谁想当什么户部尚书?那个老家伙急着致仕还不是因为户部没钱么?
骆君摇偏头道:“好吧,你不怕得罪他就使劲儿笑吧。”
卫长亭扬眉道:“王妃还说我,您不也一样么?廖维跟姓邹的那伙人不一样,他可是实权在握的。吏部是六部之首,以他的年纪,再过十年恐怕又是一个阮廷。”
骆君摇耸耸肩,“阮廷现在在天牢里呢。”
“哦,也对。”卫长亭摸摸鼻子,“你有王爷撑腰,倒也不用怕他。”
骆君摇叹了口气,幽幽地望着卫世子,“你不是来跟我说廖大人的笑话的吧?”
卫长亭不语,骆君摇眨了眨眼睛与他对视。
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半晌卫长亭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冷霜要回西北了?”
“你才知道啊?”骆君摇有些诧异,以他跟谢衍的关系,应该早就知道了才对。
卫长亭有些沮丧地走到一边坐下,看上去有些可怜巴巴的模样。
“王妃,帮个忙呗?”
骆君摇同情地望着他,“你想去西北和亲吗?”
“……”你和谢衍不愧是两口子。
骆君摇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个…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你们有缘无份,就别惦记了。”
卫长亭皱眉道:“如果是王妃和王爷,你也这么想得开吗?”
骆君摇仔细想了想道:“我啊?我要么就心甘情愿去西北,要么就把阿衍抢回来呗?但是…我不是冷霜,阿衍也不是你啊。”
卫长亭道:“如果你是呢?”
骆君摇仔细想了想,半晌才道:“我可能也会放弃吧,只能说我们运气很好。”
卫长亭想说你对感情也太不坚定了,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错。
为了感情不惜一切终究是话本子里才有的事情,他既不能陪着冷霜回塞外,也不可能自私的将人强留在上雍。
所以,有时候能够相守白头不仅需要感情,也需要运气。
看着卫长亭越发黯然的神色,骆君摇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你别太难过了,天无绝人之路,或许以后会有转机呢?”
卫长亭苦笑道:“王妃说的是。更何况…她并未与我有什么盟约,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骆君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冷霜从外面走了进来,“冷霜叩见王妃。”
骆君摇有些意外,“冷霜,有什么事?”冷霜这些天一直在跟曲天歌做交接,倒是比往常更忙了。
冷
椿日
霜将一个信封递到骆君摇跟前,道:“之前王妃让人查的事情。”
骆君摇一愣,接过来打开扫了一眼。
一张薄纸,聊聊不足百字。
骆君摇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了起来。
485、丑事败露!
见骆君摇变了脸色,卫长亭也是一怔,“王妃,这是怎么了?”
骆君摇慢慢收起了信,摇头道:“没什么,卫世子可是还有什么事要说?”
卫长亭明白她是有事要私下和冷霜说也就不在停留,只是看了看冷霜站起身来告退。冷霜却没有看他,依然束手恭敬地站在厅中。
卫长亭眼底有些黯然,只得转身走了。
等到卫长亭出去了,骆君摇方才问道:“这上面写的,可是真事?”
冷霜点了点头正色道:“属下亲自派人去查的,绝无虚假。”
骆君摇秀眉紧蹙,又重新将信笺打开仔细看了一遍。
信上说,昨天晚上许昭临出门去了东城会一个女子,亥时进去,直到一更过了才出来。派去跟踪许昭临的人查了那女子的身份,是东城的一个清倌儿,名唤邓玉娘,今年年方十九,据说本是富商家的姑娘,因为家业败落被迫沦落风尘。因为长得好也识字,这才被老鸨留下培养没有落到更加不堪的地步。
邓玉娘十五岁正式接客,一年之后认识了淳安伯世子,也是她的第一位真正的入幕之宾。之后她便没有再挂牌营业,而是搬到了宜春大街附近的一个小院子里居住。
大厅里悄无声息,冷霜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骆君摇,头一次从这位总是笑意盈然的王妃脸上看到了冷厉的杀气。
不知过了多久,骆君摇方才慢慢将手中的信笺揉成了一团,死死攥在掌心,咬牙道:“找死!”
骆君摇既不是天真无知的温室花朵,也不是见识浅薄的闺阁弱女,虽然信笺只是短短不到百字,她却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看得分明。
许昭临和那清倌三年前就搅和在一起了,但许家和骆家的婚事,即便算相看定亲也还不到三年呢!
骆君摇抬起头来看了冷霜一眼,冷声道:“这封信上,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写的。”
冷霜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属下亲自去看过,那邓玉娘的容貌和许少夫人至少有六七分相似。”
“咔嚓!”一声轻响,骆君摇坐着的椅子扶手被狠狠地掰下来一块。
“王妃息怒。”冷霜连忙劝道。
骆君摇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当初母亲不可能没有查过许昭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纰漏?”苏氏只有骆明湘这一个亲生女儿,对她的婚事自然是再三慎重。女婿身份既不愿意太高了,也不能太低了,品貌出众,才华出色又不至于太过拔尖以至于将来嫁了让女儿在婆家不好过。如此细心,怎么会不查女婿身边的人呢?
冷霜道:“淳安伯世子遇到那邓玉娘应当是个意外,只是不知两人为何就突然…另外,邓玉娘赎身的银子,还有如今栖身的小院都不是淳安伯世子出的钱。淳安伯去的次数并不算多,行踪隐蔽。除非骆夫人长期派人跟踪,恐怕未必能查出来。”
权贵家的套路大家都心知肚明,许家既然想娶骆家的姑娘,相看订婚的时间许昭临肯定会循规蹈矩。就算骆夫人真的派人跟踪,只怕也未必能有什么用。
再说了,寻常人家查女婿,派人跟踪一个月都算是长的了,难道还能跟踪未来女婿三五个月?至于偶尔跟同窗同伴去青楼雅舍喝酒,这甚至都不算什么缺点,而许昭临几乎不怎么去那种地方。
骆家如何能想到,他才十六七岁尚未成婚就敢在外面养外室?
骆君摇闭了闭眼睛,沉声道:“再去查,将这两个人的事情查得清清楚楚,丝毫不能有遗漏。”
冷霜点头称是。
谢衍进来的时候骆君摇手里还捏着那块被掰下来的扶手,谢衍剑眉微扬,“这是怎么了?”
“王爷。”
谢衍挥手示意冷霜退下,等到冷霜退了出去他才走到骆君摇身边将她拉起来搂入怀中。
拉开她的手将东西取出来丢到一边,柔声道:“别弄伤了手,还没见你这般生气过,出什么事了?”
骆君摇幽幽地望着谢衍不说话,谢衍无奈道:“摇摇连我也要瞒着么?”
骆君摇只觉得心情十分烦闷,干脆伏进谢衍怀中,将揉成一团的纸笺塞给了他。
谢衍一手搂着她坐了下来,一手打开那团纸,虽然已经被揉的皱巴巴的但字迹却依然清楚。
看完之后谢衍也微微皱起了眉头,“淳安伯世子?”他自然记得淳安伯世子正是骆家大小姐的丈夫,认真算来摄政王殿下也要叫他一声姐夫。
当然纵然摄政王愿意叫,许昭临敢不敢应就不好说了。
谢衍也明白骆君摇为何生气,她跟骆明湘关系一向很好,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不气?
“摇摇想怎么做?”谢衍低声问道。
骆君摇坐起身来,俏脸含煞,“我要弄死许昭临!”
悄无声息的杀一个文弱书生还是很容易的,大姐姐新婚就丧夫纵然会伤心,但过个几年再给大姐姐介绍一个出色的如意郎君,大姐姐早晚会忘了这么个人。
谢衍微微扬眉,却也没有反对,而是点头道:“好,我让人去办。”
说罢就要招人过来,骆君摇连忙抓住他的手,“你想让谁去?”
谢衍不在意地道:“不过是一桩小事,派谁去都能完成。你若不放心,我让曲天歌去,他总不会失手。”
骆君摇叹了口气,还是摇摇头道:“算了,还是再等等吧。我总觉得这其中还有什么问题,等冷霜有了详细的结果再说。”他们昨晚才发现许昭临的事情,只是一个晚上能查到的终究有限。
谢衍抬手轻柔着她的发丝,道:“不是什么大事,摇摇不必担心。许昭临不过一介书生,处理起来也无难处。至于骆大姑娘,你想怎么做都可以,许家不敢有意见。”
骆君摇点点头,到底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许昭临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没有骆家和摄政王府,她想要收拾许昭临也是轻而易举。
但是她知道,无论如何大姐姐都是要伤心的,虽然成婚不久很难说大姐姐对许昭临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感情。但终究是自己一心一意要厮守终身的丈夫,大姐姐如何能不伤心?
成婚这几个月,大姐姐明显是高兴的,对许昭临这个丈夫和淳安伯府多少也有了感情。
“果然!皇城七秀就没有好东西!”骆君摇咬牙切齿地道,“这个名号就不吉利!”
谢衍无奈,轻拍着她的背心安抚道:“摇摇说得对,以后上雍没有这个名号了。”
其实赵家和周家那两个小子还不错,不过王妃现在正生气,摄政王殿下自然不会跟她对着来。
摄政王府麾下的消息是极快的,第二天冷霜就再次来见骆君摇了。
只是这次跟着冷霜一起来的还有曲天歌。曲天歌依然跟往常没什么两样,一身黑衣抱剑而立神色淡漠肃然。
“见过王妃。”
骆君摇点点头示意两人不必多礼,“如何?可还有什么消息?”
冷霜点点头道:“昨晚我们抓了当初教养那邓玉娘的老鸨,还有曾经侍候过邓玉娘的一个丫头,她们说了些东西。”
“她们说什么?”
冷霜道:“那老鸨说,邓玉娘是她数年前从人牙子手里买过来的,养到十五岁就让她挂牌接客了。本想将她留到十八岁,不想一年后淳安伯世子跟朋友一起去喝酒对邓玉娘一见钟情,做了那邓玉娘的入幕之宾。不久之后邓玉娘就自赎其身走了,她忌惮恩客的身份也没敢为难,后来她便没有再见过邓玉娘,淳安伯世子也没有再去过那家青楼。”
骆君摇微微眯眼,“等等,你说邓玉娘在认识许昭临之前,曾经接过一年客?”
“是。”冷霜点头道。
骆君摇皱眉不语,似在思索着什么。
“王妃可是有什么问题?”冷霜问道。
骆君摇垂眸道:“你说那邓玉娘和大姐姐有六七分相似,许昭临时常相处自然看出来了,那么…还有没有别人看出来?”
冷霜蹙眉道:“能与淳安伯府世子结交的虽然都是上雍权贵子弟,但流连青楼的终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