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371章
  显然这几人都是懂得中原话的。
  骆谨言被请去的自然不会是洪山部真正的族地。
  昭云城由三大部落共管,但其实距离三大部落的族地都还有不短的距离。
  只是三大部落的首领甚至是族中有头脸的人都在城中有宅邸,这些人也经常居住于此,因此这里倒是有些像各部落的第二个权力中枢。
  这些人也没有带着骆谨言进城,去洪山部在城中的宅邸,一行人一路往南行了十来里,才看到一处隐藏在山腰上的寨子。
  三个穿着中原服饰的男子踏入寨子,自然引来了不少注视的目光,这目光中还有不少毫不掩饰的恶意。
  骆谨言对上一个躲在墙角边恶狠狠瞪着自己的孩童的眼睛,对方先是一愣,很快又更加凶恶地瞪了回来。
  骆谨言淡定地移开了视线,三人一路跟着引路的人来到了寨子最中央的一座大屋。
  引路的人并没有进去,而是转身对骆谨言道:“骆大人请。”
  “多谢。”骆谨言点头道,然后缓步踏入了房门。
  后面骆二骆三却被人拦住了,骆谨言回头对他们打了个手势,两人只能警告地瞪了拦住他们的人一眼,然后径自走到门口守在那里。
  南疆的寨子,哪怕是族长居住的地方,对早就见惯了繁华上雍的骆谨言来说也依然简陋。
  骆谨言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里面,只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大厅的主位上看着他。
  男子同样穿着洪山部的服饰,只是更加华丽一些。脖子和双手的手腕上,都带着样式繁复瑰丽的黄金宝石饰品。
  男人肤色有些深,脸上还涂着五彩的色泽,有一种古老庄重的野性。
  “骆大人,幸会了。”男人先一步开口道,他的中原话极其标准,完全听不出是一直生活在南疆的外族人。
  骆谨言微微凝眉,突然道:“你不是桑坤。”
  男人挑了挑眉,打量着骆谨言道:“骆大人见过我?”
  骆谨言道:“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我不是桑坤?”
  骆谨言淡笑道:“难道你想说,你是桑坤?”
  男子放声大笑,半晌才缓缓点头道:“骆大人说得不错,我确实不是桑坤。”
  骆谨言淡淡瞥了他一眼,也不追问而是走到旁边的椅子里坐了下来。
  男人抬手轻轻击掌,片刻后两个人拖着一个有些狼狈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两人十分不客气,随手便将人丢到了地上,然后无声地告退出去。
  骆谨言低头看着地上的中年男子,典型的南疆人长相和肤色,就连身形都比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矮了许多。
  但不必男人开口,骆谨言却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这才是真正的桑坤。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男人指了指地上的人道:“这是桑坤,骆大人想见他么?”
  骆谨言道:“不是我想见桑坤,是“桑坤”要见我。”
  男人笑了笑,道:“请容在下自我介绍,在下色图。”
  骆谨言平静地道:“不认识。”
  男人也不生气,淡定地道:“无名小卒,骆大人不认识也不奇怪。”
  骆谨言看着他,有些意味深长地道:“阁下可不是普通的无名小卒,桑耶少族长和族长夫人已经被你杀了?”
  色图淡笑不语,骆谨言道:“族长也是你杀的。”
  色图依然没有言语,只是含笑看着骆谨言。
  骆谨言道:“所以,你找我来,想做什么?”
  色图摩挲着手腕上的黄金手镯,道:“如果我说,我要用骆大人要挟摄政王和骆家就范呢?”
  骆谨言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笑了一声道:“我看,你想找死。”
  “看来骆大人一点身为阶下囚的觉悟也没有啊。”色图道:“你现在可是在我手里,骆大人认为就靠你们三个人,能够逃出去么?”
  骆谨言微微眯眼,道:“你现在,有本事调动整个洪山部么?”
  “……”色图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垂下眼眸,低低地笑出声来。
  骆谨言道:“你的胆子确实不小,只是不知道…如果此时洪山部的人冲进来,先死的人到底是你还是我?除了这大屋附近的人和你派去找我的那几个人,你现在根本控制不了洪山部。”
  刚才进来他救发现了,寨子里其他人不仅是对他们有敌意,对那几个跟他们一起的南疆人也十分陌生。
  南疆人聚族而居,对族人十分热情。
  如果他们真的是这寨子里的人,根本不会存在一路进来完全没有人上前打招呼的情况。
  “说罢,找我所为何事?”骆谨言平静地问道。
  色图叹了口气,道:“看来是瞒不过骆大人了,很简单,只要骆大人帮我控制住洪山部,我帮你们那位曾大人洗清身上的罪名。”
  骆谨言淡淡道:“骆某不过一介臣子,无法为朝廷做主,跟无法影响南疆的局势。阁下这话,是高看我了。”
  色图笑道:“骆大人谦虚了,你可不是普通的臣子,你是骆家的大公子,摄政王的舅兄。还是执掌怀宁两州军政大权的人。只要你愿意配合,自然马到功成。”
  骆谨
椿日
言扬眉,似乎对色图的话有了几分兴趣,“你希望我怎么做?”
  色图道:“很简单,只需要骆大人以大盛朝廷的名义,宣告在下成为洪山部下一任族长。”
  骆谨言摇头道:“你应该知道,即便是朝廷的旨意,洪山部也不可能会遵从。”
  这些部落族长之位世代承袭,以血缘为根基。
  朝廷根本不可能强制要求让一个非前任族长的人继承族长之位,这个人甚至都有可能不是洪山部的人。
  色图笑道:“骆大人不必担心,我自然不会让朝廷为难。”
  骆谨言注视着他,半晌才道:“你跟桑普是什么关系?”
  色图脸上的笑容微僵,半晌才道:“他算是我父亲。”
  骆谨言立刻明白,色图应该是桑普在外面与人所生的儿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带回族中,按理说桑普的庶子并不少,所以必然不会是因为族中或者夫人的压力。
  一直趴在地上的桑坤听到这话,突然奋力挣扎起来。
  只是不知道色图用了什么手段,无论他怎么用力,嘴里也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桑坤怒极,只能用自己的身体一次次撞击地面,发出砰砰的声音。
  但这大屋附近都是色图的人,即便听见了也没有人会进来过问。
  只是色图听得烦了,一脚过去将桑坤踢晕了过去。
  骆谨言有些明白色图的意思了,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确实是没有资格继承族长之位的。
  因此才需要朝廷为他的身份背书。
  如果洪山部的少族长真的死了,那么剩下的子嗣都有庶子。
  只要色图能证明他的身份,再为族长报了仇,又有大盛朝廷背书,他确实可以继承族长之位。
  不过这也有不足,洪山部的人未必会真的心服口服,南疆其他部落也可能将洪山部当成叛徒。
  骆谨言垂眸思索了半晌,突然道:“阁下的条件倒是不算苛刻,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色图问道。
  骆谨言定定地看着他,“你背后的人是谁?”
  色图一愣,笑道:“我不懂,骆大人是什么意思。”
  骆谨言道:“阁下想告诉我,你一个人杀了洪山,古河,丘磁三部的族长,就为了胁迫朝廷给你的身份证明?还是说,古河部和丘磁部正好也有两个跟你一样的人,你们一拍即合,弄出这样的事情?恕我直言,有这样的本事,阁下应该也不需要朝廷背书了。”
  色图若是能证明自己的身份,杀掉老族长所有的庶子,逼迫老族长认他也不是不行。
  色图半晌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才低笑了几声,“骆大人好生敏锐,真是让人佩服。”
  骆谨言神色漠然,并没有跟他互相吹捧的意思。
  色图笑道:“好吧,确实有人暗中帮了我许多。不过骆大人放心,我没有跟大靖作对的意思,我只想拿回我应该拿回的东西。比起…来历不明的人,我自然还是更看好大盛的。”
  骆谨言平静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对色图的话,他到底信还是不信。
  半晌,骆谨言才幽幽问道:“暗中帮你的人,该不会是从蕲族来的吧?”
  色图面不改色地笑道:“都说了来历不明,我怎么会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来的?反正我需要力量,他们需要我帮忙搞乱洪山部,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那他们知道,阁下背着他们找我合作么?”骆谨言问道。
  色图道:“这个么…他们自然没有必要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我跟他们的合作也已经结束了。”
  骆谨言饶有兴致地问道:“如果我不答应,阁下会如何?”
  色图道:“如果骆大人拒绝,那位曾大人可能会不太好了。洪山部对那位虎视眈眈盼着为桑普报仇的人,可能会立刻冲出去撕碎了他。”
  说罢,色图又笑道:“骆大人你说得对,我现在确实控制不了洪山部。但是…我能控制桑坤就够了。你可知道,桑坤是怎么登上族长之位的?”
  “是你帮他。”
  色图点头道:“不错,否则只靠这个废物,怎么可能斗得过桑耶那对母子?”
  色图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方才还昏迷不醒的上桑坤立刻站起身来。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脸上的神色和身体动作都有些奇怪。
  他挣扎着朝着色图走了过去,脸上却写满了挣扎和恐惧。
  色图抬手朝他打了个手势,桑坤的动作瞬间停住了,似乎在剧烈的挣扎着。
  但很快,他还是屈膝跪倒在色图跟前,恭谨卑微的五体投地臣服的姿态。
  色图朝骆谨言笑了笑道:“骆大人看到了么?只要能控制住桑坤,我就能控制洪山部。”
  “你还不能完全控制桑坤。”骆谨言道。
  “不错。”色图大方的承认,“但是,目前这样已经足够了。”
  骆谨言垂眸思索着,色图也不着急,他知道骆谨言还需要时间权衡考虑。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骆谨言平静地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色图问道。
  骆谨言道:“杀死三位族长的凶手人选,由我来定。”
  色图自然不可能站出去承认凶手是他,那必然是要拉人背锅了。
  色图道:“时间仓促,若是出现什么破绽……”
  骆谨言道:“由我负责。”
  色图深深地看了骆谨言一眼,道:“一言为定。”
555、夜闯宣慰使府
  骆谨言三人从洪山部的寨子出来,才走出去不远就看到曾维带着一群人匆匆而来。
  看到骆谨言曾维重重地出了口气,连忙迎上来道:“骆大人,你没事吧?”
  骆谨言淡然道:“多谢曾大人关心,一切安好。您这是……”
  曾维有些汗颜地抹了一把汗,对比起骆谨言的淡定,自己未免显得有些太沉不住气了。
  一听说骆谨言被洪山部的人带走,曾维立刻就带着人赶了过来,生怕骆谨言在南疆出了什么事。此时见他平安无事,自然大大松了口气,“骆大人,洪山部的人……”
  骆谨言摆摆手道:“回去再说。”
  回到宣慰使府,曾维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就被骆谨言的话震惊地险些跳起来。
  “桑普的私生子杀了桑普和桑耶,控制了桑坤?这怎么可能?!”曾维忍不住失声道。
  骆谨言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他也觉得这个真相很奇幻。
  曾维有些控制不住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如果桑普是因此而死,那古河部和丘磁部的族长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南疆的私生子们都结成一个同盟了?”
  “曾大人。”骆谨言有些无奈地唤道。
  这位曾大人什么都好,能力其实也不弱。
  就是一着急就爱絮絮叨叨,着实是让人有些无奈。
  曾维显然也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所以骆谨言一开口他立刻就闭了嘴,走回座位上坐了下来。
  沉默了半晌,曾维才道:“骆大人的意思是,我们扶持色图登上族长之位,他出面为我洗刷罪名?您认为……这靠谱么?”
  骆谨言淡笑道:“确实有些不靠谱。”既得利益者,帮助嫌疑人洗清罪名,听起来就像是双方合谋。
  “那骆大人您的意思是?”
  骆谨言道:“色图既然提出了这个要求,先答应下来也无妨。横竖……你我也都做不了朝廷的主。”
  骆谨言身份确实特殊,但是再特殊也是私下的身份。
  在明面上,他现在的身份就是怀宁总督。
  用这个身份为色图背书,就算朝廷事后肯认了,南疆人也未必会买账。
  相比起来,曾维的身份甚至更加名正言顺一些。可惜曾维初来乍到并没有陵川侯那样的声望,如今更是背着杀人凶手的罪名,说什么都没用。
  曾维道:“那色图能控制住洪山部也不是傻子,大人想要敷衍他恐怕不成。”
  骆谨言道:“他既然敢找我,朝廷办事需要的流程他不会不清楚,我这不是在敷衍他。就算我是,他也未必就真的不知道。”
  曾维沉吟了半晌,有些明白骆谨言的意思了。
  然而越是明白,曾维的眉心皱得更紧了。
  “丘磁部可有什么说法?”骆谨言问道。
  曾维叹了口气道:“我没有见到
CR
少族长,只是他的亲信传了话给我,希望我们能尽快查清此时,否则丘磁内部恐怕要压不住了。”
  骆谨言若有所思,“丘磁少族长是相信您与族长被杀之事无关的,但族中其他人不信?”
  曾维点头道:“我们在丘磁内部的人也传回了消息,这两日丘磁族中情况不大好。有人散播谣言,说少族长偏向中原人,置父亲的杀身之仇不顾。甚至还有人挑唆,丘磁部的族人直接冲入宣慰使府,为老族长报仇。”
  “老族长那几个兄弟儿子,也十分踊跃。似乎有一种传闻,谁能为老族长报仇,谁就可以继承族长之位。”
  曾维叹气道:“现在还有族中大长老压着,才没出乱子。但是按这种情况,恐怕也长久不了。”
  骆谨言道:“曾大人不必担心,丘磁少族长不会有事的。”
  听骆谨言这么说,曾维倒是安心了几分。
  虽然骆谨言比他年轻不少,但职位品级却远在他之上,所能掌握的权势和信息更不是他能有的。自从骆谨言不顾自身安危来南疆相助,曾维就不由自主地对骆谨言马首是瞻了。
  他跟那位丘磁族少族长虽然相识也不久,却也有几分交情,出了事之后对方更是唯一愿意相信他的南疆人。
  曾维心中感念,自然不希望对方出事。
  曾维还想要再问,骆谨言却没有再说什么。
  并不是他故弄玄虚,而是有些事情他自己心里也还没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