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373章
  “少族长去见骆谨言了,不会出什么事吧?”其中一个留着短须的男子有些担忧地问道。
  另一人不以为然,道:“能有什么事?少族长自己要跟中原人勾勾搭搭,可不是咱们逼他的。他早晚得将族长的位置让出来,要我说当初老族长就不该选他做少族长!”
  旁边两人也齐声附和,“不错,老族长偏心于他,非要让他做少族长。却也不看看,他跟着中原人都学了些什么东西?没有半点骨气和血性,咱们丘磁不知道被古河和洪山部的人暗地里怎么嘲笑呢。
  对于一个部族,未来的族长不够强硬,本身就是一件很让人耻笑的事。
  “话不能这么说。”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子终于发声,沉声道:“那骆谨言跟曾维可不一样,他一旦插手,事情只怕不好弄。”
  “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一个中原的官儿么?听说那骆谨言长了一副小白脸,在南疆这样的地方,也不知道能活几天。”
  中年男子瞥了一眼说话的人,眼底飞快的掠过一道轻蔑的暗芒,口中却道:“你说的小白脸,曾经可是大盛定国军的少帅。也是战功赫赫的将领,如今手里还握着怀宁两州的兵权呢。”
  闻言那人也住了口,房间里一片宁静。
  好一会儿,终于有人不耐烦地道:“那要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且不管老族长到底是不是被姓曾的所害,如今这事已经天下皆知。如果我们就这么算了,让南疆各部和族人如何看我们?”
  “谁说要算了?”中年男子抬眼道。
  众人齐齐看向他道:“那你的意思?”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道:“少族长既然不愿意带领我们为族长报仇雪恨,那就换一个愿意的人来。到时候咱们直接去找骆谨言,若他还是袒护曾维,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朝廷的面子咱们已经给了,但我们丘磁部的男儿也不能让人看扁了。”
  众人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片刻后有人道:“少族长性格柔弱,确实不适合族长之位。咱们回去恳请大长老,开宗族大会商议此时吧。”
  如今少族长在族中的声望并不高,他们的目的不难达成。
  若不是有大长老压着,他们说不定早就将少族长赶下尊位了。
  中年男子听着众人的议论,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得意和欣喜。
  房门外,一道灰影悄无声息地掠过,丝毫没有惊动门外的守卫。
  “王爷,王妃。”曲天歌推门从外面走进来,两年的时间并没有让曲天歌的容貌有丝毫变化,倒是眉宇间跟多了几分坚毅和锐利。
  骆君摇正和谢衍坐在书房里喝茶,见曲天歌进来立刻招呼道:“曲公子回来了?快来坐下喝杯茶。”
  说话间,骆君摇已经为曲天歌倒好了茶水。
  “这南疆的气候真是要命,幸好出门的时候带了不少秦药儿配的药茶。”
  谢衍道:“若是将秦药儿带上,你就能和她现配的药茶。”
  骆君摇对他笑道:“药儿不乐意跟着咱们一起出门,怪我?”
  秦药儿不肯跟着他们出门,还不是因为害怕谢衍?
  但是骆君摇并不担心
,她觉得过不了多久她还是会看到秦药儿的。
  秦药儿闲不住,在上雍待得无聊了,肯定会往外面跑。
  等曲天歌坐下来喝了两口茶,谢衍才问道:“情况如何?”
  曲天歌道:“古河部按兵不动,洪山部新任族长是傀儡,色图似乎还在等骆大人的消息。丘磁部那边…族中几个长老和老族长的兄弟,正在预谋剥夺少族长权力,另行推选族长。”
  骆君摇道:“看起来,局势也没有咱们以为的那么着急啊。”
  谢衍垂眸道:“那些人探不清楚谨言的底牌,一时不敢动罢了,安生不了几天。另外,即便曾维犯了众怒,南疆三大部落若是没有一个同意的头领,也只是一派散沙,掀不起什么风浪。”
  骆君摇托腮道:“所以,咱们现在不露面,大哥也拖着不处理,是为了等幕后之人露面?”
  谢衍点点头,轻声道:“咱们去丘磁部看看吧。”
  “不先去跟大哥说一声?”骆君摇问道。
  谢衍道:“这些事情谨言能处理,咱们在暗处看着比落在明处好些。”
  骆君摇点点头,反正大家都在南疆,总会见到的,也不急于一时。
558、废除少族长?
  丘磁部的族地距离昭云城策马大约一天就能到,因为老族长突然去世,族中许多人都已经跟着少族长和其他长老去了昭云城,如今族地里只留下了一部分青壮以及老幼妇孺。
  如今族中做主的人是大长老,只是大长老如今年事已高,虽然声望依然很高,但不少年轻人却也觉得大长老年纪大了,处事有些啰嗦退让,渐渐站到了更加年富力强的二长老那边去了。
  也是因此,因为族长的死,就连整个族中对朝廷的态度都是四分五裂。
  谢衍带着骆君摇直接进了丘磁族地,倒是让骆君摇有些惊讶。
  毕竟按照如今的情况,丘磁人对他们这样明显中原人模样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感。
  事实也是如此,就连为他们引路的人也时不时斜眼打量着他们,目光里满是审视和戒备。
  大长老是个肤色黝黑,满脸皱纹,须发洁白的老者。
  虽然他看起来已经不再高大强壮,背甚至已经佝偻起来,满脸皱纹的脸上更是看不出年轻时候的模样,但他那有些浑浊的眼睛却依然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大长老。”谢衍将一个木雕递了过去,大长老伸手接过。
  双手缓缓地摩挲着,好一会儿才看了两人一眼道:“两位请坐吧。”
  说罢,又让引路的人退了出去。
  那引路的青年显然十分不放心,看着大长老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只能不甘地退了出去。
  等到两人坐定,大长老才缓缓道:“当初…族长将此物,赠送给陵川侯。许诺只要持此物前来,我族将会为他做一件事。两位…想要丘磁族做什么?”
  谢衍问道:“丘磁族,如今还有能力履行和陵川侯的约定么?”
  大长老看了他一眼,苍老的眼中有几分不悦。
  “年轻人,丘磁族从不做背信弃义之事,当年陵川侯于我族有救命之恩,因此族长才将我族信物相赠。救命之恩,便是举族之力,也是要报答的。”
  谢衍的年纪,在这位老者面前,确实可以称之为年轻人了。
  谢衍道:“但是如今贵族连族长人选都定不下来,当年的约定…除了老族长和大长老,当真有人愿意遵守?”
  大长老沉默地打量着谢衍和骆君摇,好一会儿才道:“陵川侯会将信物给你,你定然是大盛朝廷的人。只是恕我年老眼花,孤陋寡闻,两位到底是什么人?”
  谢衍道:“替陵川侯传话的人。”
  “陵川侯想说什么?”
  谢衍道:“陵川侯当年与老族长相交莫逆,朝廷也知道老族长从未有过悖逆之心,宣慰使绝不可能对老族长动手。”
  大长老轻叹了口气,道:“原来是为了此事而来,那阁下应该清楚,此事关系三位族长,已经不是我一个老头子能管得住的了。族长的死,族中上下一定要有个交代。”
  “可我们得到的消息却是,族中各位长老并不关心老族长到底死于何人之手。他们只想给少族长按上一
CR
个勾结朝廷的名义,剥夺他继承族长之位的资格。”
  大长老垂眸道:“少族长太过年轻了,他的想法是好的,可惜……”
  摇了摇头大长老道:“阁下多虑了,族中上下虽然对少族长有些微辞,但却还远不到动摇他身份的地步。如果朝廷想要解决此事,最重要只怕还是找出杀害老族长的真凶。”
  谢衍沉声道:“如果真凶就在族中呢。”
  大长老皱了皱眉头道:“自然要严惩不贷。”
  谢衍淡笑道:“大长老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因为你南疆三族内斗,朝廷和宣慰使司无端被攻击,威严扫地,此事如何处置?”
  大长老睁大了眼睛,定定地望着谢衍良久才道:“你已经有了老族长遇害的线索?”
  谢衍不答,大长老忍不住道:“是谁?”
  谢衍抬眼道:“是谁不重要,大长老还是关心一些眼前的事吧。”
  眼前事?
  大长老还没来得及问,门外就有人匆匆进来道:“大长老,几位长老回来了,他们去了祠堂,请大长老也过去!”
  大长老声音有些变了,“他们想做什么?!”
  祠堂无论在哪里都是重地,在南疆各部落族地就更是如此了,平时轻易是不能进去的。
  进来的青年迟疑了一下,道:“他、他们说,少族长和朝廷勾结,眼看着大小姐落入朝廷手中也不肯施救,不配做族长。他们要…他们要为老族长,清理门户!”
  “荒唐!”大长老猛地站起身来,正要往外走,又想起了谢衍和骆君摇。
  “两位……”
  谢衍淡淡道:“大长老自便。”
  事情太急,大长老也顾不得多说什么,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他脚步已经有些蹒跚,撑着个拐杖也走得不稳,还是那进来传话的青年扶着他,才一路走了出去。
  丘磁族往日肃穆寂静的祠堂里,此时坐了不少人。
  说是祠堂并不完全准确,即便南疆的建筑比起中原算得上是简陋朴素,但这地方的面积也大得惊人。
  这里是丘磁人祭拜神明和祖先,节日聚会的地方,也是他们商议族中重要事务的地方。
  最热闹的时候,这里甚至可以同时聚集数万人。
  大长老在青年的搀扶下,穿过了宽敞的广场,走进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大屋。
  原本闹哄哄的屋子,在大长老进去的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长老扫视了一圈屋内,果然没有看到少族长的踪影。
  “大长老,你来了。”众人纷纷起身问号。
  大长老扫了众人一眼,问道:“这个时候开祠堂,你们是想要做什么?”
  众人又是一静,很快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站了出来,道:“大长老,族长都死了好些日子了,凶手却依然逍遥法外。如此也就罢了,少族长身为下一任族长以及老族长的亲子,不想着为老族长报仇,还和中原人勾勾搭搭。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做族长!”
  “就是!”有了人出头,其他人也不再忌讳。
  很快又有人站起身来道:“这种不忠不孝的人,有什么资格做族长?当初老族长做这决定我就反对,他在中原早就学坏了,跟咱们就不是一条心!”
  大长老看向其他人,“你们呢?也是这么认为的?”
  有人避开了他的视线,有人直接点头表示自己也认同这样的看法。
  看着众人的反应,大长老叹了口气。
  虽然还有不少人没有表态,但他们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最后大长老将目光落到坐在最前的中年人身上,道:“你是阿哲的亲叔叔,你怎么说?”
  中年人似乎有些为难,迟疑再三却还是道:“叔公,不是我们要为难阿哲,而是……你看看阿哲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先前三族都旗帜鲜明的要求严惩曾维,眼看就能为三位族长报仇。就因为他突然横插一杠,古河部和洪山部给咱们面子,只得作罢。但是那两家本就和咱们不对付,你可知道他们是怎么议论嘲笑咱们的?咱们族中都是些年轻热血男儿,听了那些话怎么能受得了?”
  “就是,这些日子就为了这事儿,咱们族中的后辈都不知道跟那些人打过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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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了。”另一人也道:“未来族长这副德行,人家能不嘲笑咱们么?连杀父之仇都忘了,现在亲妹妹被抓了也不管,他算什么少族长?”
  大长老问道:“如果三位族长的死,真的与那位宣慰使无关,你们可想过该怎么办?”
  “怎么就无关了?”有人道:“族长明明就是收到他的信才去昭云城的。”
  “无关就无关,又能怎么样?”还有人混不在意地道,在他们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杀了害死老族长的人。
  至于杀错了怎么办?谁在乎!
  大长老冷哼了一声,“宣慰使是大盛朝廷的官员,他死了…朝廷难道会不闻不问?如果他无辜枉死,朝廷难道会毫不追究?阿哲是年轻心软了一些,但他也是为了丘磁。”
  有人不赞同,道:“朝廷朝廷!朝廷关我们什么事!南疆是咱们的地方,凭什么听什么朝廷的?按我说,就该将那些中原人全部赶出去!他们已经占了最富庶的中原还不够,还想要管南疆的事!”
  大长老没说话,其实也不过才短短三四十年,这里面也不乏有经历过当年的事的人。
  但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当年是南疆以为可以趁着中原虚弱趁虚而入的,后来也是南疆主动献上降表请罪的。
  就如少族长所言,这就是一个无休止的轮回。
  南疆太过贫瘠艰苦,南疆的上层一旦有了机会就会做入主中原的梦。
  南疆的百姓也很容易被煽动,因为他们确实向往中原人的生活。
  于是一次次战争,失败,归降,反叛,战争,失败,归降再反叛……
  借着中原对南疆的掌控力不够,他们一次次的反复着。
  但这世间不是一成不变的,从前也是穷山恶水时不时被南疆攻占的怀宁两州,已经完全纳入了朝廷的掌控。
  中原王朝还会容忍南疆下一次反叛吗?
  大长老沉声道:“少族长的身份,是族长生前认可的,不是咱们坐在这里说几句话就能决定的。你们想要废除阿哲的身份,还是想要做别的什么,我老了管不了你们。但是…按照族中规矩,族长不在,少族长也不在,我不同意你们的提议。该怎么做,你们自己知道吧?”
  众人沉默了起来,二长老皱眉道:“叔公,你的意思是……开全族大会?”
  大长老垂眸不语,众人却都明白他就是这个意思。
  “这…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下一任族长的人选都是小事,那还有什么才算大事?”大长老问道。
  “这……”
  大长老道:“你们问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这样。”
  “可是历来也没有开全族大会决定族长人选的。”
  大长老道:“谁跟你说是决定族长人选?你们不是想要废掉阿哲做族长的资格么?”
  “……”那成了之后总还要选族长吧?
  “至于族长,还是老规矩。若阿哲的身份真的被族人废除了,谁为族长报了仇,谁便是下一任族长。”
  说罢大长老站起身来,道:“既然要举行全族大会,便让人将阿哲叫回来吧。自己身份都不保了,还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在外面瞎跑,像什么样子?”
  看着大长老颤巍巍地出门,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尴尬。
  虽然大长老最后的话是在说少族长,但许多人听在耳中却觉得大长老是在说他们勾结在一起暗中算计少族长。
  “二长老,怎么办?”有人低声问道。
  “照大长老的意思,开全族大会。”二长老皱眉道。
  “可是……”有人担心地道:“老族长为威望尚在,又有大长老支持,恐怕到时候结果未必会如我们所想。”
  少族长许多做法确实让族中青壮不高兴,但这些年也是做了不少事情的,否则老族长立他为继承人的时候,就会有不少人反对。
  即便是到了现在,族中支持他的人也不少。
  只是那些人没什么话语权,才显得少族长势弱。
  大长老要求开全族大会,那些平时没什么话语权,也不怎么在族中走动的人,却也是有参与的资格的。
  到时候就……
  “大长老果然是老了就怕事了,竟然现在还要站在他那边!”
  “可不是,听说当年大长老也是叱咤南疆的厉害人物,如今倒是毫无当年的豪气了。”
  众人的议论大长老并不知道,他已经被人搀扶着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他年纪大了,从家里到祠堂走了个来回,此时也有些精疲力竭了。
  但他依然没有直接回去休息,而是去了方才见客的大堂。
  只是进去之后却发现,大堂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桌上还放着两杯早就冷却了的茶水。
  “来人。”大长老唤道。
  片刻后有人进来,“大长老。”
  “人呢。”大长老指了指空座,问道。
  进来的青年也是一脸茫然,他卡了看四周才摇头道:“大长老,我没有看到他们出来。”
  “……”大长老沉默了半晌,方才挥挥手道:“算了,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