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380章
  他们无论做什么,扈家人都拿他们没法子。
  但扈家人可能查不出他们的真实身份,却未必查不到他们跟总督府有交情。摇摇如此谨慎地处理此事,只是不想再给骆谨言本就艰难的怀州治理添堵罢了。
  扈家六房或许不能在大局上影响到骆谨言和苏蕊,但有时候就是那些不起眼的小人物小事情,才足够恶心人。
  更有许多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就是败在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手里的。
  骆谨言和苏蕊再厉害,到底是外来人。一旦他们有什么利益与本地土著相冲突的时候,就是那些暗地里怀恨的小人最佳的动手时候。
  谢衍低头看着她道:“若还不开心,我陪你去将扈家的人收拾一顿?”
  骆君摇连连摇头,“事情都解决了,还是算了吧。”
  谢衍低头点点她的眉心,笑道:“既然事情都解决了,就别不开心。咱们明日便要启程离开怀州,你还不去跟苏姑娘告别?”
  “对哦!”骆君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一跃而起往外跑去。
  等到骆君摇跑出门去,谢衍才侧首看向另一边的门口。
  曲天歌抱着剑从外面走进来了,谢衍道:“扈家的事天歌可有什么想说的?”
  曲天歌摇了摇头道:“没有,王妃想太多了。”
  他对摄政王妃的处理并没有什么不满,事情从头到尾也算是因他而起,但却是摄政王妃忙前忙后解决的。
  他心里也清楚,摄政王妃做事看似无厘头,其实都很有分寸和底线。
  譬如这件事,无论她准备怎么解决,都从没想过真的让他娶扈家姑娘或者让他去低头赔礼。
  这几年在摄政王府跟随谢衍办事,也不是从前那个一生孤傲的江湖客人。绝大多数时候,只要不越过底线,能不动手他也不会动手。
  谢衍道:“那就好,准备一下我们明日出发。”
  说罢谢衍迟疑了一下,道:“今天刚接到消息,曲先生往南疆去了。”这几年曲放一直都安分,还有之前保护骆君摇的情分,谢衍也相信曲天歌的人品,早就不再牵制曲放了。
  但曲放获得完全的自由之后也没有离开上雍,依然住在那个小院子里,偶尔闲了还指点指点几个小孩儿武功,日子过得倒是悠闲。
  闻言曲天歌眉头微蹙了一下,谢衍道:“京城的人没有跟着他,我也不打算拦他。”若是想强拦下曲放,京城有喻明秋有骆云等人在,还有密字营的高手,未必拦不下来。
  但谢衍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那么做,自然也不准备亲自去拦曲放。
  曲天歌沉默了良久,方才点头道:“无妨,他不会做糊涂事的。”
  听说他们要走,苏蕊很是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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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也知道他们没有那么多空闲长留怀州,只能拉着骆君摇在总督府住了一宿,两人一直聊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对苏蕊来说,怀州的生活虽然充实愉快,但远离家乡和亲人朋友,偶尔还是会感到寂寞孤单的。
  骆君摇的到来,自然让苏蕊格外欢喜。
  不仅能了解骆谨言在南疆的事情,还能知道一些上雍的事情。再多的书信往来,又如何比得上熟悉的人亲口讲述?
  次日一早,苏蕊亲自将一行人送出了城。
  远远地看着几人策马而去,苏蕊方才笑了笑,带着人转身回城。
  孤单寂寞思念亲人,这都是在所难免的。
  但她当初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会好好的,按照自己的心意走下来,既不辜负自己,也不辜负了当初开明大度支持她的选择的人们。
  更何况,等再过两年怀州彻底稳定下来了,她们自然还是能回去探亲的。
  沙漠瀚海,万里黄沙。
  蕲族新的王庭在沙漠中一片难得的绿洲里,这里面积不算大,跟从前自然比不得,却也是蕲族人当年兴盛起来的地方。
  用中原人的话,叫做龙兴之地。
  绿洲西南不远处,是大片的戈壁,一眼望过去,沙漠辽阔无边,戈壁荒凉贫瘠。
  这里虽然名为王庭,却并没有多少建筑,除了绿洲最中央位置一座宫殿,周围还有少许石头房屋,绝多数人都是住在帐篷里。
  周围黄沙万里,想要修建房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绿洲中央的王宫里,白靖容正靠在白色的皮毛毡子里闭目养神。
  明明已经年过五旬,白靖容看上去却依然宛如三十来岁的模样。即便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细纹,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和风韵。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暗金色衣衫,慵懒地倚靠着身后的引枕。宫殿中富丽堂皇的陈设也压不住她的绝色容颜。只是平静的假寐,也美好地让一切都成为了她的陪衬。
  只是和三年多前比起来,如今的白靖容,眉宇间多了几分淡淡的疲惫。
  让人只看上一眼,便不由得心生怜惜。
  “太后娘娘。”一个侍者从外面进来,低声道。
  白靖容微微抬头,道:“何事?”
  侍者低垂着眼眸,不敢抬头看她,只是恭敬地道:“大殿上,族中勋贵们与大王吵起来了。”
  闻言白靖容缓缓坐起身来,冷笑一声道:“跟我说有什么用?如今这蕲族是他做主。”
  侍者不敢多话。
  白靖容轻哼了一声,道:“那些老家伙,又想做什么?”
  侍者道:“说是…王庭环境太差了,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想要大王带领蕲族勇士们,打回东边,夺回王庭。”
  白靖容站起身来,冷声道:“打?拿什么打?他们真的想打么?四年前尚且打不过大盛,如今难道就能打得过了?”
  白靖容如今的心情着实不算好,说出口的话也就失去了往日的平和优雅,带着十足的嘲讽。
  那些人哪里是想要打回王庭?分明是不想让有外族血统的人当蕲王,手里的力量却又不足以夺回王位,便想要让他们和大盛两败俱伤罢了。
  那些莽夫,这些年倒是涨了些脑子。
  可惜还是蠢货!
  “太…太后?”内侍迟疑地看着白靖容道。
  白靖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身朝外面走去。
  蕲族王庭的王宫并不大,绝没有中原皇帝高位嫔妃可以独占一宫的可能。
  整个王宫只分成三部分,议事的大殿,蕲王和自己的妻妾们的住处,以及太后的住处。
  前任蕲王死后,他的妻妾有儿子的被白靖容赶去跟儿子住了,没有儿子的被送回家重新嫁人了,当然其中还免不了有当初跟白靖容相斗过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跨过了自己住的宫殿大门,前方不远处就是蕲王商议政事的宫殿了。
  只是白靖容还没走过去,看到迎面而来的人就停下了脚步。
  “见过母亲。”姬容恭敬地行礼。
  白靖容有些挑剔地打量着姬容,道:“你怎么在这里?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大殿议事么?”
  姬容垂眸道:“今天身体不适,大哥就让我先回来了。”
  白靖容冷冷地瞥了姬容一眼,对这个儿子她十分不满意,然而现在她却不得不依靠对方。
  白靖容自诩精明一世,没想到自己算计了天下人,最让她失算的却是自己最寄予厚望的亲生长子。
  该说他不愧是她白靖容的儿子么?
  登上了蕲王之位后,他并不想让母亲来分享自己的权力,更何况白靖容所想要的已经不单单是分享而已了。
  这一再让他不满,许多的不满渐渐累积,进而变成了如今的局面。
  蕲王母子俩面和心不和,也让原本的蕲族勋贵们看到了机会。
  偏偏姬容又不济事,让白靖容根本不敢贸然废掉长子。
  蕲族比中原人更加排外,更何况是关系到王位这样的大事?
  若是中原王朝,哪怕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皇帝也必须奉行孝道。即便先皇没有儿子,过继的新皇也得尊太后为嫡母。
  但在蕲族,一旦王位上那个不是她的亲生儿子,白靖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失去,她会成为彻彻底底的外人。
  她若是还年轻,甚至可能要嫁给新一任的蕲王。
  当然,如果现在王位上的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凭借她的美貌,她依然可以成为新一任蕲王的夫人。
  但白靖容不想那样做,能做太后她为什么还要做妃子?有了这些年的前车之鉴,那些蕲族人只会更加防备她。
  所以,这蕲族王庭的王位上,只能是她白靖容的儿子。
  姬容并不在意母亲的神色,垂眸道:“母亲要去大殿?那我先回去了。”
  白靖容冷哼了一声,直接越过他往前走去。
  姬容平静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身,朝着王宫外面走去。
  如今这王宫是属于他兄长的,姬容即便是蕲王的亲弟弟,也只能住在王宫外面。
  白靖容站在大殿外面,里面正吵得热闹。
  即便白靖容这些年在蕲族各处安插了不少人,但真正掌握大权的还是以蕲族勋贵居多,这些年追随白靖容的中原人也有,但不多。
  大殿上,刚继位不到一年的蕲王继承了父母相貌的所有优点。
  跟姬容比起来,他长得更高,身形更挺拔健康。肤色比寻常蕲族人白皙许多,却不似姬容那样羸弱纤细的白,一眼看过去就是一个高大英俊气势不凡的男人。
  他此时正坐在王位上,平静地看着下面众人吵成一团。
  “去年冬天,咱们族中饿死了多少老人和孩子?这地方太小,太贫瘠,根本养不活蕲族现在这么多人口。”一个身形高大穿着朱红色长袍的男人高声道:“大盛人根本没有能力占领王城,去年冬天他们只派了不到一万人驻守!我们可以很轻易地将王城夺回来!”
  一个中原人模样的中年道:“谢衍以诡计多端著称,焉知他们不是故意如此,好引我们回去再派兵围歼?”
  与他有一样看法的人齐声附和,他们几年前实在是被镇国军打出了心理阴影,即便好几年过去了,提起谢衍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这是我们蕲族的事,你一个中原人插嘴做什么?”
  那蕲族男子怒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中原人的奸细?我蕲族勇士骁勇无双,当初若不是有人出卖,怎么会输给大盛人?”
  “你说什么?!”中原人也怒了,他们虽然是外来的,但在蕲族也已经许多年了,并非全无势力。
  更何况,如今的蕲王可是有一半的白家血统,是他们追随的公主的儿子。
  双方吵得越发激烈,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端坐在王位上的男人这才微微扬眉,抬手阻止了就要火拼的两伙人。
  “好了。”蕲王沉声道:“这里是议事的地方,不是让你们用来吵架的市集,要吵要打都出去。”
  众人齐齐看向蕲王,双方谁都说服不了谁,自然是要大王来拿主意。
  蕲王却看向了门口,“母亲,你怎么看?”
558、姚重vs姬容
  众人纷纷回头,便看到白靖容从外面走了进来。
  即便在场的人都认识白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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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不少年了,其中有不少甚至对白靖容十分厌恶,但看到这样的绝色,也还是忍不住心神动摇。
  在场唯一一个不受她影响的,大约就是坐在王位上的蕲王姬湛了。
  白靖容漫步走了上前,在蕲王身边站定。
  蕲王皱了皱眉,却并没有起身。
  白靖容道:“方才各位是在讨论重新打回王庭?”
  “不错!”有蕲族勋贵站出来道:“这里是我蕲族祖先居住之地,但如今早已经不适合蕲族生存了。西边又有胤人威胁,咱们在这里忍饥挨饿,还时不时受他们骚扰。与其在这里被大盛和胤人逼死,还不如干脆打回去,夺回王庭!”
  白靖容轻笑了一声,悠悠道:“咱们现在有多少人?凭什么跟中原人打?”
  不等对方回答,白靖容便道:“咱们现在能上战场的兵马不到十万,大盛单只是常年驻守西北的镇国军和侧翼护卫的定国军就超过四十万,将军是想要将蕲族最后一点火种,也断送了么?”
  那说话的蕲族勋贵顿时涨红了脸,道:“当年我蕲族先祖带领族中勇士冲祖地东向的时候,连一万人都不到,不也打下了蕲族百年基业!”
  “蕲族先祖自是英勇无双,可惜这些年蕲族人才凋零。莫说是如先祖那样的英豪,敢问将军……诸位谁敢说,自己能与谢衍骆云相抗?诸位若有这样的底气,我说服大王拜你为将,有何不可?”
  众人一时沉默不语。
  如果放在十年前,他们还真不怕。但正如白靖容所说,这些年蕲族人才凋零,拿得出手的名将几乎都在那几年被骆云和谢衍耗死在战场上了。
  想当初蕲族人趁着中原内乱,在塞外纵横驰骋何等威风?塞外各国尽数被纳入麾下不说,甚至隐隐有马踏中原之意。
  然而中原内乱才刚刚平定,骆云和谢衍就掉头开始对付他们。
  双方来来回回打了好些年,从最初的我强敌弱,到后来蕲族被迫西迁。
  这变化来得太快,难怪他们过了好几年都还难以接受。
  最后众人还是不欢而散,大殿里空荡荡地只剩下母子俩人。
  当初白靖容对谢衍说,如果她被扣在中原,姬湛不会管她的死活。当时这话其实是有几分故意示弱以及欺骗谢衍的。
  但当时的白靖容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姬湛登基之后,甚至还来不及完全掌握权力,就已经想要甩开她这个母亲了。
  不过他们的矛盾并没有闹到明面上来,因为他们都知道,白靖容离不开姬湛这个儿子,而姬湛同样也离不开白靖容这个母亲。
  母亲是中原人,就代表着姬湛没有可靠的蕲族勋贵做母族。即便他娶了蕲族大族的嫡女为妻,也依然难以掩饰血统带来的短板。
  而白靖容麾下那些曾经的大陈臣属,却只认白靖容一人为主。
  姬湛想要取得他们的主持,就必须依靠白靖容这个母亲。
  不过姬湛也并不担心,当年追随白靖容的那些人已经老了,渐渐地年轻一代也该起来了。
  这些年轻人并不如他们的父辈一样,对白靖容愚忠。他们更清楚到底要怎么选择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而且也已经有人做出了选择。
  姬湛还很年轻,他并不着急,真正着急的是白靖容。
  “到底是怎么回事?”白靖容看着眼前的儿子,冷声道。
  这个儿子跟她最像,曾经也最得她重视。
  姬湛道:“就是母亲看到的这样,去年冬天冻死了不少人畜,如今马上又到了旱季,这小小的绿洲和戈壁,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
  白靖容冷声道:“那就让他们迁徙到别处去。”
  蕲族王庭在这里,并不表示蕲族就只有这一点点领土了。
  事实上,蕲族如今依然是塞外的强大部族,蕲族骑兵只是打不过大盛精兵,但打那些西域小国和部落,却还不是问题。
  姬湛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大家都觉得这里不适合做王庭,在外面住久了…还是有座城池更好一些。”
  “你们看中了哪儿?”
  姬湛道:“乌谟,那里是西域交通要道,南临瀚海,东接曲亚草原,往西往北都是西域小国,既可以加强对西域各国的控制,又能扼守住大盛通向西域的要道。”
  白靖容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他们真想跟谢衍硬碰硬一回,原来只是做做样子。搬到乌谟确实不错,既可以避开大胤人,又不必与大盛短兵相接。只是…你们就不怕大胤人趁机占了蕲族祖地么?”
  姬湛道:“自然是要派兵留守的。”
  “乌谟早年臣服与蕲族,你们打算怎么办?”白靖容问道。
  姬湛微微勾唇道:“乌谟王侍奉蕲王不恭,杀。”
  “乌谟虽然是小国,一旦被灭,西域诸国必然惊恐。”白靖容冷声道,“蕲族已经不是当年的蕲族了,小心别玩脱了。”
  西域小国高小民弱,有的甚至一城便是一国。一旦他们灭了乌谟,其他各国必然惊悚。
  “这么说,母亲也同意了?”姬湛问道。
  白靖容冷笑道:“有我不同意的余地么?陛下不是已经决定好了,才告诉我的?”
  姬湛笑了笑道:“如果母亲不同意,可以留守王庭,正好父王也在这里,他想必也舍不得母亲。出征乌谟那弹丸小国,不必母亲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