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381章
  “你!”白靖容脸色十分难看,她定定地盯着眼前的俊美青年,“姬湛,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姬湛脸上并没有羞愧之色,反倒是平心静气地道:“父王待母亲也不坏,母亲是怎么对父王的,孩儿都看着呢,怎么敢不时时小心。”
  对上自己的母亲,姬湛并不愧疚心虚。
  曾经他也天真过,觉得母亲是外来人,要护着他们兄弟在蕲族长大何其艰难?因此他对母亲言听计从,发誓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保护母亲。
  等到他长大一些才明白,他的母亲从来就不是弱者,她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强,也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冷酷无情。
  为了达成目的,她可以牺牲一切,包括她自己。
  兄长,丈夫,儿女,部下,在她眼里都只是工具而已。工具若是没用或者挡路了,就只能去死。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极度惊恐,生怕自己成了母亲眼中没用的存在,就像是年幼的姬容一样。
  他只能时时刻刻努力,全心全意地做母亲满意的儿子。
  登上王位那一刻,他心中最欢喜的竟然不是自己拥有了整个蕲族的权力,而是自己再也不用怕被母亲遗弃了。
  其实,还是怕的。
  就比如,他的父王的下场。
  所以,他必须牢牢抓住手中的权力,他不需要一个压在他头上的王太后。
  白靖容被姬湛的话堵得半晌没有言语,最后也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姬容的住处在王庭西北的边角上,这附近住着的大都不是什么勋贵人家,而是蕲族的普通百姓。
  堂堂王子竟然与寻常百姓杂居,自然会惹来不少人议论,但姬容显然并不在意。
  加上姬容从小身体虚弱,之前又被送到大盛当过质子,蕲族王庭的勋贵们都并不怎么拿他当回事。他住得久了,除了白靖容说过几次,也就没有人在意了。
  这是一座不算大的石屋,虽然面积不大,但住姬容一人却已经足够了。
  屋子周围是一顶顶大大小小的帐篷,这些帐篷里住着的都是姬容麾下的仆从下人。
  姬容推门进去,有些幽暗的房间里坐着一个人,正低头饮茶。
  姬容微微蹙眉,有些不满地道:“不要在这里弄这些东西,小心被人察觉到。”
  那人抬起头来,微笑道:“一杯清茶而已。”
  那人看上去四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声蕲族服饰,但模样确实纯粹的中原人相貌。一双眼眸明亮深邃,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很有几分中原名士风采。
  姬容走到墙边,抬手将遮住窗户的毡布卷上去半边,房间里越发明亮起来。淡淡的阳光洒进来,早在那人的脸上,露出了那人虽然已经人到中年却依然俊雅风流的容颜上。
  “怎么了?姬容王子心情不好?”那人挑眉笑道。
  “姚重。”姬容蹙眉,面露警告地对那人道。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几年前离开中原出关的护国禅寺明光大师,曾经的姚家大公子,谢衍的亲舅舅——姚重。
  姚重有些慵懒地放下茶杯,道:“姬容王子最近的脾气不大好,是因为白靖容要你娶妻的事?蕲王帐下如今有妻妾不下十人,个个不是出自蕲族勋贵就是白靖容麾下将领之女。她既然想要让你跟蕲王打擂台,自然是要让你多娶一些妻妾的。”
  姬容冷声道:“我不会娶的。”
  “为什么?”姚重挑眉道:“你莫不是也要学我那外甥?”
  姚重这样的态度显然有些激怒了姬容,他冷笑道:“不行么?”
  姚重思索了片刻,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没那条件啊。知非他是大盛摄政王,朝堂上下无不唯他是从,只有他找别人麻烦的,谁敢招惹他?更何况,他家那小姑娘靠山还硬,他们俩互相祸害就挺好了,谁乐意去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是你…难不成姬容殿下是跟哪个不得了的家族的姑娘看对眼了?不对啊,蕲族眼下好像没有那么厉害的家族了。”
  要真有那么厉害的家族,白靖容母子现在哪儿还能安生内斗。
  姬容眼神幽冷地瞥了他一眼,道:“我不会利用联姻达到目的。”
  姚重沉默了片刻,良久才道:“若是如此,你势单力孤想要跟你大哥斗,可不容易。这几年,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没有外力,你想赢几乎是不可能的。怎么样?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姬容沉默不语。
  姚重叹气道:“其实咱们也算是认识了两年了,我大概猜到你想要做什么。”
  见姬容抬眼看向自己,那眼神中似乎蕴藏着杀气。
  姚重微微往后靠了靠,道:“别紧张,我们不是敌人。当初阿衍放你回来,你们不可能什么都没说吧?”
  姬容冷声道:“姚先生,你现在只是个普通庶民,还是个已死之人,这些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我看在摄政王的面子上,没有拆穿你。你应该知道,落到我母亲手里,你会有什么下场吧?”
  姚重笑道:“都过了这么久了,你才问我这个问题,会不会太晚了?白靖容若是知道,你瞒着她和我来往两年,她会对你做什么?”
  姬容垂眸不语,半晌才低声道:“二哥死了。”
  “什么?”要从一愣,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姬容抬眼,缓缓道:“我说,我二哥死了。”
  姚重挑了下眉,“那又如何?我记得你跟他关系也不好吧?”白靖容和已故蕲王姬遂的次子,曾经也是蕲族名声赫赫的勇士。
  比起俊美的姬湛,先天不足想的有些虚弱的姬容,这个次子更像是个真正的蕲族人。可惜自从被大盛所伤,身负残疾之后,他就被白靖容放弃了。
  随军撤回这里之后,更是默默无闻,若是姬容不说,他还真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姬容沉声道:“你可知道母亲说什么?”
  “说什么?”
  姬容道:“母亲说,死便死了,一点小挫折便颓废至此,不死也没什么用。”
  姚重沉默了一下,看了看姬容迟疑着道:“跟你母亲比起来,你二哥是挺脆弱的。”
  姬容冷笑了一声,“姚大公子现在还说她的好话,莫不是对她旧情难忘吧?那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她跟大胤人勾搭上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变成大胤王的王妃了。”
  姚重似笑非笑地道:“实话实说而已。另外……第一,我跟她没有旧情,第二,恭喜殿下要有新爹了。”
  姬容忍不住有些破防,眼神狠厉地盯着姚重。
  姬容虽然自认为城府颇深,外人极难真正触怒他。
  但姚重毕竟比他多活了二十多年,而且同样不是个善茬,两人交锋往往都是以姬容破功告终。
  半晌,姬容才冷笑一声道:“我如果是你,就别在这里跟我闲扯。这个消息,大盛人可还不知道。若是蕲族和胤人结盟,你猜会发生什么?”
  姚重思索了片刻,喃喃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知道呢?”
535、乌谟公主(一更)
  塞外万里黄沙,一眼看不到尽头。
  这样的环境对于习惯了如膏平原和烟雨江南的人们来说,简直灾难。
  初入沙漠不久,骆君摇还能来两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几天之后就只剩下“云阴月黑风沙恶”了。
  可见风景美不美,和心境也是有着紧密联系的。
  骆君摇身上穿着塞外女子的艳丽衣衫,一头秀发也舍去了发髻钗环,编成了一个个细细的小发辫。
  额头上带着一条璎珞额饰,身上还披着遮挡风沙的宽大披风。头发,唇鼻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呸呸呸!”
  饶是如此,一阵黄沙过后,骆君摇还是感觉自己吃了满嘴的沙子。
  骑着骆驼走在她前面的一个西域长相的青年男子回过头来,朝她笑道:“小蓝姑娘,大沙漠可不好走,跟你说了在乌谟等我们最好,你不相信。现在后悔了吧?”他中原话说的还算流利,只是语调稍微有些硬。
  骆君摇苦着脸道:“我还以为,去蕲族王庭跟去乌谟城一样呢。”
  男子连连摇头,道:“不不不,这里,才是真正的瀚海沙漠。乌谟,只能算是沙漠的、边缘。”
  “我们还要走几天?”骆君摇问道。
  男子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天?”
  男子点了点头,骆君恹恹道:“还好,若是再久一些,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男子哈哈大笑,催动着骆驼往前面跑去。
  “王……”袭影提动缰绳走到骆君摇身边,对上骆君摇的眼神立刻改了称呼,“蓝姑娘。”
  骆君摇满意地点点头,问道:“怎么了?”
  袭影瞥了一眼那已经走到队伍最前面的西域男子,低声道:“那个札拓……”
  “嗯?”
  袭影摇摇头,还是将口边的话吞了回去,“没、没什么。”
  骆君摇叹了口气,道:“阿衍和曲天歌先一步走了,秦药儿也还没赶上来,只剩下咱们俩……”
  袭影小声道:“不是因为您突然生病么?”
  提起这个骆君摇就一脸晦气,她平时身体都好得很,谁知道这次一到乌谟就病了。
  但事情是提前计划的,曲天歌和谢衍的行程都不能耽误。她只好被迫留在乌谟,休息了好几天才跟着乌谟城去蕲族王庭上供的队伍一起出发。
  没错,别看蕲族前两年被打得王庭都丢了,但是欺负西域小国还是很容易的。
  他们这个队伍,正是乌谟城每季向蕲族上供的队伍,负责人是乌谟国主的二王子札拓。
  “听说沙漠里有很多马贼,咱们这一路走来,好像还没遇到过?”骆君摇饶有兴致地道。
  袭影低声道:“这是给蕲族上供的队伍,马贼一般不敢招惹。”毕竟招惹了乌谟城倒是没什么,若是惹上了蕲族人就麻烦了。
  骆君摇眨了眨眼睛道:“是吗?那是什么?”
  袭影抬头朝她指得方向望去,远处黄沙滚滚而来。
  “敌袭!!”队伍中有人高声叫道。
  袭影忍不住一脑门黑线,王妃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乌鸦嘴吧?
  一场厮杀过后,札拓在一个沙丘后面找到了蹲在沙丘后面缩成一团的骆君摇,以及被她挡在身后的一个少女。
  看到两人好好的,札拓松了口气,这两个谁都不能出事啊。
  “珠儿,小蓝姑娘,你们没事吧?”
  那少女看到札拓,哇地一声哭泣着扑进了他怀中。
  “二哥!”
  札拓心疼地拍拍她的背心,安抚道:“别怕,没事了。”
  少女被吓得不轻,依然抓着札拓的衣袖抽泣不停。
  “小蓝姑娘,你没事吧?”
  骆君摇眨了下眼睛,道:“有、有点被吓到。那些…就是沙漠里的马贼吗?”果然跟中原的画风不大一样。
  札拓神情略显沉重地点点头道:“那里面有胤族人,说起来还多亏了蓝公子,若不是他我们只怕会伤亡不少人。”
  不远处叠影提着剑往这边走来,听到札拓口中蓝公子三个字,背脊忍不住僵直了一下。
  “王子言重了,我们一路添了不少麻烦。有难同当是应当的。”袭影道。
  札拓见妹妹不再哭了,想到这次没有让马贼得逞,己方也没怎么伤亡,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沙漠里总归不安
全,咱们早点出发,争取早些赶到蕲族王庭吧。”札拓道。
  骆君摇和叠影自然点头同意,札拓看了看妹妹,道:“珠儿可是害怕?要不二哥载你?”
  叫珠儿的少女摇头道:“不用,我要她陪我。”
  骆君摇默默摸了摸鼻子,她才不想跟她一起呢,她们关系也没多好。
  刚刚只不过是怕她被马贼砍了,顺手拎了她一把而已。
  札拓道:“小蓝姑娘的马……”
  “我自己骑骆驼。”珠儿连忙道。
  札拓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得拜托骆君摇和袭影照顾妹妹。他要负责整个队伍,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时时刻刻盯着她。
  队伍再次上路,或许是被马贼给吓到了,一行人赶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原本计划两天的路,才一天半就到了。
  看到远处的绿洲和一座座房屋,骆君摇险些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珠儿也差不多,她虽然出生在西域,但从小都没有离开过乌谟城,哪里知道大沙漠的可怕和艰难?
  只是她并没有骆君摇这样轻松的心情,她是被父亲送到蕲族给新上任的蕲王联姻的。
  她并不想从繁华的乌谟城嫁到人生地不熟的蕲族来,但却不得不嫁。
  一行人被前来迎接他们的蕲族官员引进了王宫旁边专门招待宾客的宅邸。
  这里自然不会有上雍皇城里宽敞明亮,还有华美景观的使馆,只是一座石墙院子罢了。
  莫说是骆君摇这样见惯了上雍繁华地的,第一次来蕲族王庭的珠儿也有些难受。
  所幸,不远处的王宫看着还算不错。
  珠儿已经开始想念自己在乌谟城的宫殿了。
  送走了蕲族官员,骆君摇看着进来的札拓有些沉重的脸色,不解地道:“二王子,出什么事?”
  札拓叹了口气,道:“蕲族人对我们的态度……这次只怕是有些不太好过。”
  闻言,珠儿面容不由一白。
  她才十五岁,不可能不害怕。
  札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安慰道:“别怕,二哥总要看着你好好地安顿了,才会走的。”
  珠儿立刻红了眼睛,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骆君摇心中暗叹了一声,轻声道:“想开一些,或许情况没有那么糟糕。”
  札拓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小蓝姑娘说得对。”
  札拓并不知道这位漂亮的中原姑娘的来历,但他知道不久前有几位从中原来的客人秘密拜访了他的父亲。
  之后那些人走了,只留下了小蓝姑娘两人。而带着他们一起来蕲族王庭,也是父王的意思。
  或许小蓝姑娘说得对,事情未必就那么糟糕。
  初到蕲族王庭,骆君摇自然不会在屋子里蹲着。
  珠儿也是个生性活泼开朗的姑娘,与其在心中恐惧害怕,还不如找些事情让自己开心。
  安顿好了之后,札拓跟他带来的人商量正事,骆君摇和珠儿便出门去了。
  即便蕲族王城在一片绿洲之中,但也时常有风沙来袭。因此蕲族女性多喜欢遮住脸的服饰。骆君摇和珠儿十分入乡随俗的换上了蕲族少女的服饰,看上去倒是跟蕲族少女差不多了。
  王城的集市也很热闹。
  不似中原和乌谟城的商人喜欢开店,这里的人大多都是路边摆个摊子就开卖。
  甚至有不少蕲族百姓间,直接就是以物易物的交易。
  两个小姑娘一路观赏,一路买各种觉得有趣的东西,还品尝了蕲族的各种美食,丝毫没有初到异地的局促和不安。
  “小姐。”袭影出现在骆君摇身后时,骆君摇正一边悠然的咬着一种奶酪酥糖,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正挤在不远处人群里看别人摔跤的珠儿。
  “嗯?”
  袭影俯身,低声道:“属下看到叠影留下的标记了。”
  骆君摇点点头道:“我也看到了。”
  袭影有些惊讶,他还以为王妃这一路上就跟那位乌谟城的小公主吃喝玩乐了呢。
  骆君摇抬起手,在他跟前摊开,“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