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417章
  侍女已经收拾好了碗碟出来,白宁手里捧着一只装满了水的水囊上车,一边叮嘱道:“快去吃饭吧,很快就要启程了。”
  侍女连忙点头,“是,多谢白宁姐姐。”
  马车里,曲放就着白宁揭开的帘子,望着马车外面出神。
  白靖容用水洗了手,看向出神的曲放问道:“阿放,看什么呢?”
  曲放垂眸,淡淡道:“没什么。”
  队伍很快就在此出发,一路上马不停蹄地赶路。
  白靖容依然感觉有些昏昏沉沉,眼看着又要睡下去了,她强打精神让自己清醒过来。
  见她这幅模样,曲放蹙眉有些担心地道:“你病得很重?”
  白靖容有些无奈,道:“不知道,希望是真的病了才好。不用担心,西胤有一位奇人,医术毒术都不输毒仙秦药儿。”
  曲放道:“但愿如此。”
  白靖容见状朝他嫣然一笑道:“阿放是担心我?”
  曲放不答,侧首去看窗外。
  窗外漫天黄沙,自然没什么可看的,白靖容饶有兴致地望着他轻笑出声。
  傍晚天色渐暗,风总算也小了一些。
  白靖容靠在曲放肩头半睡半醒,马车的震动让她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
  外面传来白宁的声音,“娘娘,前面就是晴海集,今晚是否在这里歇息?”
  白靖容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意,“过了晴海集,就算是出了漠西了。幸好这几天,西阗部的兵马都被调走了,我们才能如此轻松的穿过来。还有多久到晴海集?”
  白宁道:“二十里。”
  “让队伍走快些吧,今晚就在晴海集休息补给,明天一早进草原。进了草原就能走快些了,很快便会有人来接应。”白靖容沉声吩咐道。
  白宁道:“是,娘娘。”
513、再见姚重
  晴海集是位于草原和大漠之间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
  这里既不是什么重要关口,也不是什么商路,只因为附近有一片小小的湖泊,是这方圆百十里唯一的水源,也就成了这一带唯一的人口聚居地。
  饶是如此,整个晴海集的人口加起来也不到两百。
  这样的地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客栈旅店。
  整个晴海集就只有一条街道,说是街道不如说是这里的居民们聚集的房屋中间留出来的一条路。
  晴海集坐落在一个光秃秃的黄土包后面,倒是也能起到几分避风的作用。距离民居不到二里地的地方就是那片百姓赖以生存的水源,此时正在夜色下闪着粼粼波光。
  白靖容一行足有三百来人,一下子涌入这样狭小的地方,瞬间整个聚居地都变得拥挤起来。
  已经入睡的百姓也早就被惊醒了,只是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有胆子大的偷偷透过墙上的窗缝往外窥视,也被这群一看就来历不凡的人吓得不轻。
  一个护卫走到一栋看起来最大最结实的房子前,毫不客气地抬手砸门。
  “开门!开门!”
  里面一片安静,砸门的声音在夜晚显得越发清晰。
  “砰砰砰!”
  “开门!”
  “来……来了……”好一会儿,里面终于有人颤颤巍巍地应了声。又过了片刻,那扇门才从里面被人拉开了,探出一个四十出头皮肤黝黑粗糙的男子来。
  男子看到外面的队伍,忍不住就想要往回缩。
  敲门的护卫一把抓住他,问道:“你是这里管事的?”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想做什么?”男子显然有些惧怕,却还是强撑着问道,看向他们的目光里满是警惕。
  护卫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道:“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晚,让人打扫一些屋子出来,再准备一些热的汤食。放心,钱少不了你。”
  中年男子苦笑道:“这位大爷,我们这小地方就算所有的屋子都让出来,也住不了您这么多人啊。”
  “废什么话?先打理几间出来再说!”护卫说着,将男子从屋子里扯出来往外面一推,将一块金子丢进了他怀里。
  中年男子无措地捧着金子,看着外面数百人的队伍都是骑马佩刀,着实不敢拒绝,只得讪讪地应了。
  “是、是,咱这就去叫人。各位贵人…请先歇歇脚吧。”
  中年男子扬声叫了屋里的女人孩子出来,吩咐家人打扫屋子,又转身出去挨家挨户唤人起来。
  “你们去帮帮他们吧。”白宁吩咐跟在马车旁的几个侍女,“动作快些,好让夫人早些歇息。”
  “是,白宁姐姐。”几个侍女已经拿出了白靖容惯用的东西,动作利落地进去布置了。
  白靖容坐在马车里,抬手轻轻打了个呵欠。
  外面,白宁恭敬地道:“夫人,屋子已经打理好了,您请下来休息吧。”曲放起身揭开帘子下车,又转身将白靖容扶了下来。
  这房子的原主人一家被迫缩在屋檐下的角落上,此时看到从马车里出来容色绝美的女人早已经目瞪口呆了。
  有些黯淡的火光下,女子的容貌越发显得倾世卓绝,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早已经神魂颠倒不知身在何处。
  白靖容上前扶着白靖容,低声道:“此地简陋,还请夫人恕罪。”
  白靖容扫了一眼眼前低矮黯淡的房屋,淡淡道:“出门在外,不必讲究那么多。让下面的人也各自早些歇下吧,明天一早便启程。”
  “是,夫人。”
  白宁扶着白靖容往里走去,曲放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
  这晴海集的民居十分简陋,穿过堂屋便是一个狭小的院子,堂屋正对着院子后面的主屋。院子里光秃秃的,摆满了各种杂物,墙角下也堆满了东西。即便认真打扫过一遍,空气中似乎也隐隐有一股莫名的异味。
  白靖容养尊处优了一辈子,即便是最狼狈的时候也没接触过这样不毛之地最底层的百姓。
  面对这样的环境,自然是不满意的。
  但她又是个极能忍耐和权衡的人,即便是秀眉紧锁,只觉得隐隐想要作呕,也依然一脸平静并没有发火。
  “娘娘?”
  白靖容淡然道:“无妨,暂住一晚罢了。”
  白靖容扶着白宁的手举步就往房门走去,白宁正要推门,却被曲放拦住了。
  “等等!”
  “怎么?”白靖容侧首看向曲放。
  曲放目光凝重地盯着紧闭的房门,沉声道:“里面有人。”
  房门关闭着,只从门缝里透出一丝火光。
  里面一片宁静,既没有人说话,也无人来开门,显然不是白宁派去打扫房间的人。
  白靖容眸光一凝,“什么人?”
  曲放抬手在那门上一拍,厚重的大门崩然倒塌,露出了里面的人来。
  黯淡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有一盏油灯,一个酒壶。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正坐在桌后慢慢地喝着酒。
  有酒无菜,他似乎也并不介意,喝得很是悠然自在。
  那人四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身绛紫色长衫,虽然已经人到中年却依然俊雅风流。一双眼眸明亮深邃,看过来的时候唇边带笑,一派名士风采。
  只是这样的人,却万万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样的地方的。
  “姚、重。”白靖容望着那人,良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来。
  姚重眉梢微扬,一手把玩着酒杯道:“没想到,你竟然还能记得我?”
  白靖容觉得自己大概也没想到,她跟姚重说起来关系复杂恩怨情仇难解难分,但其实并不熟。
  早年还是未婚夫妻的时候,他们就没见过几次,之后二十多年更是没什么机会见面。几年前在大盛皇城见到的明光大师,与眼前的人也是判若两人。
  但看到他的第一眼,她还是不由得叫出了这个名字。
  转眼间几乎已经过了一生,这个人似乎还是她记忆中那样洒脱高傲,让人讨厌生恨!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靖容警惕地看着他。
  身边白宁已经转身出去,疾声唤人进来了。
  她身边有曲放,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并不会
椿日
惧怕区区一个姚重。但姚重突然现身此处,显然是在等她们,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我在这里等你。”姚重平静地道。
  白靖容微抬下颚,“等我?做什么?”
  姚重道:“送别。”
  姚重抬起手中酒杯,将杯中酒缓缓倒在了地上。
  “你!”
  这哪里是送别,分明是来送白靖容去死。
  强烈的不安让白靖容顾不得跟姚重口舌争锋,一把抓住曲放的衣袖,厉声道:“走!”
  曲放抓住白靖容的手臂,带着她转身就往外掠去。
  外面听到白宁示警的人也已经冲了进来,几个人冲到白靖容跟前,护持在她周围。
  “杀了他!”
  另外几人听命朝依然坐在房间里的姚重而去。
  姚重并没有躲避,甚至连动也没有动一下。
  “砰、砰、砰!”他头顶的屋顶上突然冒出来一群黑衣人,他们手里拿着的并不是弓箭,而是远远地看上去像手弩机关的东西。
  但显然并不是,至少那东西射出来的不是弩箭。
  奉命来杀姚重的都是高手,原本并不将这“暗器”放在眼里。然而当其中一人伸手去接,却被当场射穿了手掌,众人才知道这东西的厉害。
  巨变之下,其中一人不慎被射中了胸口,当场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倒了在了地上。
  “小心!这玩意儿邪门!”
  那些黑衣人也不强求杀敌,只是守在姚重的房顶上。这些高手想要杀姚重,就必须要突破他们的封锁。
  偏偏这“暗器”的射程十分不低,哪怕是绝顶高手的内力也绝到不了的距离。
  “先撤!”
  这些高手自然也不是傻子,眼见曲放已经带着白靖容撤了出去,也不再强求转身朝曲放两人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外面已经乱起来了。
  原本宁静昏暗的街道上,此时充满了兵器撞击和厮杀的声音。
  马匹受到惊吓,在狭窄的街道上横冲直撞往外面跑去。
  两边百姓家里的牛羊显然也受到了惊吓,传来受惊的叫唤声。
  原本宁静的晴海集仿佛瞬间炸开了锅。
  “这里早有埋伏,快走!”
  曲放抓住一匹从身跑过的马儿,抱着白靖容一道坐上马背,拍马就往晴海集外面而去。
  其余众人也不恋战,只留下一部分人挡住不知打哪儿来的黑衣伏兵,其余人纷纷上马跟着曲放等人冲了出去。
  白靖容靠在曲放怀中,顾不得马背的颠簸让她几乎想要呕吐,催促道:“快一些,往西有人接应。”
  曲放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往马背上拍了一鞭。
  马儿受到督促,嘶鸣一声如箭一般朝前方冲去。
  “夫人,前面有人。”跟在身侧一个人沉声提醒道。
  远远地,前方夜色下的荒原中站着一个人。
  夜色下看不清他的容颜,只能看到他抱着一把剑,低头伫立在荒野中。夜风吹得他发丝翻飞,衣摆猎猎作响。
  “绕过去!”
  荒原辽阔平坦,谁也没有规定必须从哪里走。
  即便不知道对方的底细,白靖容现在也只想以逃跑为先。
  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的,左右不过是谢衍和姚重的人。
  马儿向前冲得太快,转眼间就已经能看清那人的模样了。
  白靖容心中一沉。
  曲天歌!
  寒光在夜色中掠起,剑出如龙吟,曲天歌面对朝自己冲来的队伍不闪不避,一剑扫了出去。
  他出剑略低,显然并不是想要杀人,而是要斩马。
  “护送夫人先走,我们拦住他!”
  白靖容身后一左一右抢出两道身影挡在了众人之前,两人齐齐拔刀,挡住了曲天歌这一剑。只有两人的马匹失去主人的控制没来得及收住向前的冲势,被刀剑相撞的溢出的余波伤到。
  身后的队伍已经趁机绕开了斗在一起的三人,继续朝前方奔去。
  远处,几个人正坐在马背上看着这一幕。
  骆君摇依然穿着那身蕲族侍女的衣衫,但面容却已经换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她侧身看向自己旁边的姚重道:“舅舅,你想要她的命,她根本到不了晴海集,何必如此麻烦呢?”
  姚重望着那远去的队伍,目光悠远,“白靖容这样的人,若是那样莫名其妙的就死了,岂不是无趣?”
  骆君摇耸耸肩,她没觉得。
  不过她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姚重,他和白靖容那样的血海深仇又怎么是一条命可以化解的?与其说他想要杀白靖容,不如说他想要折磨死白靖容。
  无论是这些日子让她的各种谋划失败失去一切,还是现在这样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却终归要倒在活命的边缘。姚重花费这么多时间精力在蕲族待这么久,都是为了青眼看到折磨白靖容。
  就如姚重所言,即便念了这么多年的佛,他也没有真的成佛。
  “出了晴海集就是茫茫草原,要抓几个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姚先生就不怕弄巧成拙,真让白靖容给跑了?”
  一身劲装的女子容貌艳丽夺目,神色却满是清冷肃杀。正是骆君摇已经许久没见过的冷霜,曾经的密字营佐领,如今应该是柔然公主或者未来的柔然王了。
  骆君摇笑道:“这个倒是不用担心,白靖容就算当真跑了,也是要死的。”
  冷霜秀眉轻挑,看了看跟在骆君摇身边的秦药儿,立刻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秦药儿笑嘻嘻地道:“本姑娘得手段天下无双,果然还是得靠本姑娘。”
  姚重看向骆君摇问道:“知非什么时候到?”
  骆君摇道:“应该快到了,舅舅放心吧,咱们不怕西胤人。阿衍说,西胤人不会为了一个白靖容跟大盛作对的。”
  姚重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罢了,走吧,跟上去。”
  众人打马朝着白靖容等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一边向前奔驰,马背上秦药儿一边问道:“曲天歌怎么办?他师父要是死了,他该不会要哭吧?”
  骆君摇笑道:“你怎么确定曲放就会死了?”
  “他又被白靖容骗了,还带着白靖容一起逃跑,王爷肯定不会放过他的,曲天歌可真倒霉!”谢衍最讨厌这种屡教不改的傻子了,给了曲放这么多次机会已经是看在曲天歌的面子上了。
  “确实有一点,看来这次要祝他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