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418章
514、曲放,你背叛我。
  白靖容坐在马背上昏昏欲睡,她身后靠着的是曲放宽大厚实的胸膛。
  一行人纵马狂奔了将近一天,此时远处夕阳正缓缓朝地平线落下。
  白靖容无力地靠在曲放怀中,身上厚实的斗篷并没有挡住马匹狂奔带来的疾风。她只觉得一阵冷一阵热,因为一整天的策马狂奔,整个人更仿佛要散了一般。
  “阿…阿放……”白靖容迷迷糊糊地唤道。
  曲放低头查看她的情况,沉声问道:“怎么了?”
  白靖容轻咳了几声,顿时又灌了几口凉风进去,当下再也忍不住哇得一声吐了出来。
  曲放连忙拉住缰绳,跟在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了下来,“曲先生,夫人怎么了?”
  曲放顾不得回答,低头去看白靖容。
  只见白靖容满头大汗,脸色灰败如土,唇上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整个人也仿佛在微微颤抖。
  曲放飞快地将她身上的斗篷裹紧,以免她再吹了冷风受寒。从身边随从手中接过水囊喂了白靖容一口,曲放才低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白靖容睁开眼睛,苦笑道:“很难受。阿放,我好像…好像有些撑不住了。”
  曲放道:“先休息一会儿,天黑之我们就能到你和人约定的地方。”
  白靖容无力地点了点头。
  曲放回头对身后众人道:“就地休整一刻钟。”
  众人也松了口气,他们从早上一直跑到现在,中间还有两次被小股兵马追上打了一场。一整天几乎都没怎么休息过,不仅人受不了,马匹也有些受不了。
  曲放抱着白靖容下马,将她放在铺了一件狐裘的地上。白靖容却已经坐不稳了,有些狼狈地软倒了下去,趴在地上微微喘息着。
  曲放伸手扣住她的脉搏,皱眉道:“怎么会这么严重?”
  白靖容苦笑道:“这些年我何曾如此过?只怕是中了别人的算计。”
  曲放搭在她脉搏上的手微僵了一
CR
下,道:“有人下毒?”
  白靖容微闭着眼睛,缓缓道:“阿放你觉得是谁?”
  曲放望着她,半晌才道:“你怀疑是我?”
  白靖容睁开眼睛,摇摇头道:“不,我相信你不会这样做的。但是阿放,曲天歌明明被控制住了的。”
  她身边的人做事自然不会如此不仔细,连一个人有没有被制住内力都不知道,至少最初曲天歌确实是被控制了的。
  那么,是谁帮了他?
  曲放沉默不语。
  其他人都在两人周围休息,其中也不乏几个内力精湛的高手,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有人朝这边看过来,看向曲放的目光里满是警惕和不善。
  白靖容反手握住曲放的手,虚弱的面容上笑容微苦,“阿放,我不是在怪你。我知道,你绝不会背叛我的。”
  曲放依旧沉默着,良久才道:“我会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白靖容微垂下眼眸,虚弱的模样显得越发楚楚可怜。
  “好。”良久,她轻轻应道。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一行人只能继续上马赶路。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安全的地方,若是再被人追上,他们恐怕没有力气再脱困了。
  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白靖容望向前方,眼神空洞虚弱。
  随着马背上的颠簸,她慢慢重新闭上了眼睛。
  夜幕渐渐落了下来,远远地看到一座山伫立在草原的尽头。
  山脚下,似乎还有点点火光。
  赶了一天路的人们原本沉重的心情都轻松起来,眼中也多了几分喜悦,就连座下的马儿也加快了步伐。
  到了山脚下,果然看到一个营地驻扎在山脚下。一座座帐篷次第排列着,帐篷外面的空地上燃着火堆,火堆上烧着热水,烤肉。
  阵阵肉香让劳累了一天的人忍不喉头动了动,唾液在口腔中分泌。
  “什么人?”一个高鼻深目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从火堆前站起身来,用大胤语言问道。
  白靖容的属下中也有几个精通大胤话的人,立刻纵马上前道:“容夫人来了,让你们领头的出来。”说罢将一块令牌丢了过去。
  那中年男子接在手里看了看,又看了看马背上的白靖容,转身往身后最大的一个帐篷走去。
  曲放抱着白靖容下马,扶着她站定问道:“这就是来接应你的人?”
  白靖容点点头,轻声道:“我跟西胤右贤王有些交情。”那些帐篷,还有营地里的人身上的正是西胤右贤王的徽记。
  曲放点点头没有说话。
  众人正要往里面走,一个人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白靖容跟前,“夫人,等等!”
  “怎么?”众人齐齐看向他。
  那人一身黑衣,看上去毫不起眼。
  但曲放知道,他是一直跟着白靖容的高手之一。这样的人放在大盛也算得上是一流了,但这样的高手原本白靖容身边并不算少。
  即便这几年连番折损下来,白靖容身边现在依然还有四个。
  “夫人,情况不对。这营中血腥味很重。”那人沉声道,警惕地看向四周。他的嗅觉天生比旁人灵敏许多,即便有意遮掩,也依然瞒不住他的鼻子。
  对面正在火堆前忙碌的几个人闻言,回头朝他们笑道:“王爷吩咐咱们宰了好些羊迎接贵客,自然有血性味儿。”
  不等众人放下心来,那人道:“不对,是人血。”
  “哈哈!!”一个爽朗的声音从大帐中传来,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人从大帐中走了出来,朝白靖容等人笑道:“好敏锐,太后身边果然人才辈出啊。”
  他笑得畅快,白靖容和她身后众人却变了脸色。
  “查、钦!”
  来人正是查钦王。
  白靖容有些站不住,只能靠在曲放身上,定定地盯着查钦王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查钦王笑道:“有人告诉本王,太后与西胤右贤王私交甚笃,本王怎能不防?”
  “谢、衍!”白靖容咬牙道。
  “娘娘这话可冤枉阿衍了啊。”清脆的女声从查钦王身后传出,清脆悦耳在夜色中犹如空谷铃响,带着十分少女的明快。
  只见跟在查钦王身后出来的是依然一袭黑色的谢衍。长身玉立的男人在夜色中依然如一柄绝世宝剑,锋芒内敛却有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危险。
  男人身边站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妙龄女子。
  她穿着一身白靖容十分熟悉的衣衫,一头长发编成了一条条细长的小辫儿,头上比戴着一条璎珞额饰,这是蕲族女子最常见的打扮。
  这身装扮白靖容十分熟悉,但那张精致美丽的面容白靖容却是许久未见。
  她双手挽着谢衍的左臂,正朝着她笑吟吟地招手。
  “容夫人,好久不见。”
  白靖容一只手扶着曲放的手臂,勉力站直了,盯着她半晌才缓缓道:“大盛、摄政王妃,确实是好久不见。”
  她不仅看到了谢衍和骆君摇,同样也看到了跟在两人身后出来的秦药儿等人。
  一股腥甜从喉中涌出,白靖容强忍着将口中的血腥咽了回去,却依然有一丝血迹从唇角溢出。
  “夫人,我们中计了,快走!”白靖容身后的人上前,将她团团围住就想要护着她撤离。
  远处一阵马蹄声传来,夜色中不知道多少兵马从几个方向朝这边狂奔而来。
  白靖容回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正并肩策马而来的姚重和曲天歌。
  营地前十分安静,直到姚重和曲天歌到了近前。
  白靖容突然轻笑出声,笑声在马蹄声中竟也格外的清晰。
  只是那笑声,莫名让人隐隐感到几分悲伤。护在白靖容身边的人目光戒备,却没有一人动摇,皆是一动不动地挡在她身前。
  姚重下马朝前走去,白靖容身边的人盯着他蠢蠢欲动。
  这人是大盛摄政王的亲舅舅,如果抓了他……
  但他们很快就打消了这个主意,因为曲天歌同样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姚重身后。从他们跟前走过的时候,曲天歌甚至还停了脚步看向了曲放,同样也看向了靠在曲放身边的白靖容。
  “师父。”
  曲放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天歌,今日事了后,你回中原去吧。”
  曲天歌不语,转身跟在姚重身后走了。
  查钦王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虽然是他先耍了白靖容,但他却依然对白靖容挑动他麾下将士背叛怀恨于心。此时看到白靖容落得如此下场,他只觉得心中万分畅快。
  “摄政王,接下来你如何打算?”
  谢衍漫步上前,他上前一步护着白靖容的众人就忍不住向后退一步。
  白靖容定定地盯着谢衍,冷声道:“不愧是谢變教出来的,落到你手里,我认栽!”
  骆君摇好奇地打量着白靖容,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白靖容这样认输。
  白靖容也在打量着骆君摇,好一会儿才道:“没想到我白靖容竟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你是昨天那个侍女。”
  骆君摇眨了眨眼睛,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娘娘过奖了,一般一般。”
  这声音明显与先前不同,白靖容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盯着骆君摇的目光几乎要射出毒箭来。
  “你是、楚、楚。”白靖容终于明白过来,“是你给我下了毒!”
  几天前,她在紧要关头晕过去的时候,跟前伺候的正是楚楚。若非她突然昏迷不醒,或许形势不至于到这个地步。而从那以后,她的身体更是一落千丈。
  到了此时此地,白靖容哪里还能不明白?
  她猛地扭头看向曲放,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曲放,你背叛我。”
  曲放在中原待了几年,他怎么可能不熟悉骆君摇?骆君摇装扮的楚楚在他面前晃悠了那么久,他怎么会认不出来?
  说不定,两人早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互通消息!
  从头到尾,她都被谢衍耍了!曲放回到她身边,从来就不是因为什么放不下她,而是一颗谢衍用来麻痹她的棋子!
  白靖容浑身颤抖,整个人一瞬间汗出如雨。
  一种深入骨髓的愤怒和羞恼瞬间侵占了她整个脑海心神,曲放的背叛比姬湛和姬容的忤逆背叛,比被查钦王耍弄被谢衍算计更让她愤怒。
  她一直认为,即便全天下的人都背叛她,曲放也会是最后一个。
  无论她对曲放做过什么,只要她
CR
好好说几句软话,他就会抛下过往继续对自己俯首帖耳。
  直到她发现,一切根本不是如她所想,她才是从头到尾被人欺骗的那一个。愤怒让她难以自已的颤抖着,眼眸中杀意升腾。
  “阿容?”曲放立刻察觉了白靖容的不对,连忙想要低头查看。
  却被白靖容抓住了手腕,她盯着曲放咬牙道:“你早就知道,楚楚就是楚王妃?”
  曲放因为她眼底的恨意怔住,迟疑了片刻才缓缓点了下头。
  “我只是想……”她斗不过谢衍和姚重,他只是想救她,无论用什么办法。
  下一瞬,一股尖锐的刺痛从他胸口传来。
  曲放低头看向白靖容搭在他胸前的那只手,那纤细如玉的指尖带着一枚和纤细手指不相称的华丽指环。
  他知道,那指环中藏着暗器,见血即化,毒性惊人。
  是他亲手做的。
  “你输了。”谢衍平淡的声音在营地中响起,不仅打断了围着白靖容的众人的动作,也让看到这一幕想要冲过来的曲天歌停了下来。
  曲放望着白靖容,她眼中除了怨恨愤怒,再没有丝毫别的情绪。
  他苦笑一声,侧首看向谢衍道:“是,我输了。”
  骆君摇怔怔地望着他,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白靖容怎么会容忍背叛?这个赌注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曲放选择跟谢衍赌,就已经注定了失败,他只是对白靖容还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白靖容一把推开曲放,仿佛他是什么污秽之物一般。
  她侧身看向谢衍,脸色灰败,背脊却依然挺得笔直。
  “我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白靖容沉声道。
  “夫人!”白靖容身侧的属下疾声道:“属下护着您杀出去!”
  白靖容苦笑一声,摆摆手神色疲惫地道:“罢了,我半生挣扎沉浮,走到这里便是天命了,你们走吧。”
  “不可!夫人,和他们拼了!”
  白靖容环视四周,他们早已经被四方兵马团团围住,哪里还冲得出去?
  更何况……
  心口一阵猛烈的绞痛,白靖容捂住心口一阵猛咳,鲜血从她口中涌了出来,瞬间浸红了她胸前的衣襟。
  “拿下。”谢衍淡淡吩咐道。
515、我来替你做决定!
  这一场围杀并没有什么悬念,无论是查钦王麾下的东胤精兵还是谢衍麾下的密字营精锐,都不是白靖容手底下区区十数人能够抵抗的。
  混战一起,有人泄愤一般举刀劈向了曲放。
  骆君摇连忙飞身上前拦住,片刻间曲天歌也已经到了眼前。
  “药儿!快来!”
  “来了!”秦药儿欢快的声音灵巧跳跃的身影和战场显得格格不入。
  秦药儿飞快拉起曲放的手腕把脉,又熟练地查看他胸口的伤痕和眼睛等处。片刻后放开手,朝曲天歌耸耸肩道:“这毒很厉害,你要救他吗?”
  曲天歌冷眼扫过她,秦药儿立刻缩到了骆君摇身后。
  眼看着曲天歌要伸手来抓人了,秦药儿才从骆君摇肩头探出个脑袋来,道:“上次给你的药,想救他就给他吃了吧。”
  曲天歌抬手,手里多了个不起眼的药瓶。
  秦药儿按住他想要打开瓶塞的手,道:“想清楚再用,我跟你说过哦,后果自负。”
  曲天歌不语,秦药儿无奈地摊手道:“你看我也没办法,西域这种地方什么都缺,这是唯一能救他的药。但是也许他宁愿死了算了。”
  曲放并没有昏迷过去,自然也听清楚了他们的话。
  他并没有去看曲天歌手里的药,而是道:“救…就她。”
  曲天歌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回头盯着不远处身边的护卫一一被杀,只能狼狈地跌落在地上的白靖容。
  那眼神,仿佛下一瞬就会拔剑将白靖容碎尸万段。
  曲放抓住他的手腕,惨然道:“天歌……师父,对不起你。”
  “你又骗我。”曲天歌声音沙哑。
  他以为在大盛皇城的几年,曲放已经放下了对白靖容的感情。这次回来只是想要最后做个了断,却不知道竟然是这样的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