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其中一个手握着砍刀,身形魁梧的男人嘿嘿一笑道:“你说我们要做什么?看来那位还是太怜香惜玉了一些,骆大姑娘这样的美人儿,竟然就这样放了?”
“你们是一伙的?!”骆明湘道。
男人笑道:“美人儿,你可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你娘嫁给谁不好竟然嫁给了骆云。你既然成了她的女儿,就只好替他承担一些了。”
骆明湘握紧了手中的金簪,警惕地望着眼前的人。
男人继续道:“你若是不想受苦,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拿骆云的亲生女儿来换,如何?”
“你休想!”骆明湘咬牙,斩钉截铁地道。
男人嘲讽地道:“你倒是有情有义,就是不知道过会儿你还能不能如此坚持。”
看着男人朝自己步步逼近,骆明湘被逼得退到了路边的山坡边退无可退。
男人冷笑了两声,看着骆明湘的眼中满是嘲弄和淫邪。
骆明湘深吸了一口气,咬牙握紧了手中金簪。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若是再靠近她就用金簪了结了自己,也绝不能受这些贼人侮辱。
男人邪笑着朝骆明湘伸出了手,骆明湘被他的模样恶心的几欲呕吐。
她不再犹豫,一只手宽大的衣袖朝那人的眼睛挥去,另一只手握着金簪猛地朝自己脖子扎了下去。
这一下又快又恨,是下定了决心不给自己留一点生路。
然而,一道风声破空而来。
方才那样的剧痛再次袭来,甚至比方才还要痛上数倍。
同时一道劲力直接将她手中的金簪打飞了出去。
骆明湘心中一阵绝望。
“别动。”冷漠的声音从跟前传来。
骆明湘睁开眼睛就看到方才那个黑衣人再次出现在了她面前,他就站在那男人背后,丝毫不管自己身后有七八把刀指着,长剑搭在那魁梧男人的脖子上。
魁梧男子表情扭曲了一下,很快就放下了伸出去的手,转身看向黑衣人脸上赔笑,“曲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黑衣人不语,魁梧男子回头看了骆明湘一眼,笑道:“你若是看上这小美人儿了,送给你便是,何必如此?”
黑衣人冷声道:“你主子没告诉过你,我的规矩?”
魁梧男子不以为然地笑道:“公子何必较真,就算你现在放她回去了,难道还有人相信她的清白?更何况…主人只请曲公子帮忙抓人,可没说让您如何处置吧?曲公子难道想要违背承诺?”
他背后,听到这话骆明湘脸色越发惨白。
黑衣人道:“你主子要从婚礼上抓人,我已经完成约定了。要如何做,用不着你来多话。”
魁梧男人冷笑一声道:“只是抓人又放人有什么意思?为了她我们可是牺牲了十多个人,曲公子既然不想要这美人儿就请离开,不要妨碍我们。”
黑衣人眼底闪过一道暗芒,“你想死?”
“你!”
他嚣张的态度显然引起了众怒,身后几个人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举着刀盯着他背影的神色十分不善。
骆明湘靠着山坡站着,心中暗暗期盼着他们最好狗咬狗,打个两败俱伤。
然而事情并不能如她所愿,眼看着气氛越发凝重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声,“都住手。”
一个二十六七岁模样身形瘦长的青年男子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骆明湘心中越发绝望起来。
等那人走得近了骆明湘才看清楚,那人虽然穿着一身大盛服饰,但是却能很轻易看出他身上的异族血统。
他的肤色比大盛人还要白几分,仿佛是缺少血色一般。头发也是浅褐色,唇色却显得格外得红,莫名让人觉得他是不是刚刚喝过人血。
“放肆,不得无礼。”那人扫了一眼拿刀指着黑衣人的几人,轻声斥道。
那几人虽然不甘却还是低下了头,恭敬地退到了一边。
“这次骆云可算是丢了大脸,还要多亏曲公子了。”青年男子这才对黑衣人笑道。
他身上的衣服材质样式都很普通,但食指上却带着一个异常华丽显眼的孔雀戒指。说话时会不经意地摩挲那戒指上的孔雀,仿佛是习惯性的动作。
黑衣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青年也不生气,笑道:“曲公子的规矩我们懂,我保证不会有人再对这位骆大小姐行不轨之事。”他虽然这么说,但骆明湘看到他扫向自己的目光却只觉得阵阵寒意涌上心头。
黑衣人收剑回鞘,转身道:“我走了。”
青年笑道:“曲公子何必着急,今天难得高兴,不如一起去喝杯酒再走?”
黑衣人道:“我不喝酒。”
青年眼底闪过一丝不快,跟方才那魁梧男子一眼,这人似乎也对这黑衣人颇为忌惮,被他当面拒绝竟然也没有发作。
反而将目光落到了骆明湘身上,青年笑道:“这便是骆家大小姐,果真是个美人。”
骆明湘神色不动,她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已经疲惫了。
青年冷笑了一声,脸色顿变:“我最讨厌姓骆的人了!砍她一只手给骆云送去!再砍一只给她的丈夫送去!”
骆明湘脸色惨白地看着旁边一个人提着刀朝她走来,她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着,却一直咬牙坚持着没有软倒下去,也没有失声痛哭求饶。
她知道,对着这些人求饶是没用的。
青年仿佛看好戏一般啧叹了一声,打量着骆明湘笑道:“倒是还有几分骨气,你也别觉得冤枉。骆云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亲爹也不是。”
骆明湘一只手被拉起来,那人举起刀就要朝她砍了下来。
“嗖嗖嗖!”羽箭破空而来的声音瞬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小心!”
同时,一个小东西在青年脚边爆开,浓烈的烟雾夹带着刺鼻的味道蔓延开来,瞬间周围一小片空地都被浓烟笼罩了起来。
“后退!小心有毒!”有人警惕地道。
骆明湘在烟雾中惊慌失措,虽然暂时免去了断腕之痛,但她现在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了。
强烈的无措和绝望让她呆立在原地,毫无方向。
一只柔嫩纤细的小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在骆明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扯着她往外跑去。
骆明湘险些被扯得一个趔趄。
“大姐姐,是我!”骆君摇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骆明湘心里一震,顾不得多想随着骆君摇扯着自己的方向努力向前奔跑。
背后有刀风劈来,骆君摇推了骆明湘一把,“一直往前跑!”
然后回身挡住了追上来的人。
骆明湘强忍下停下脚步呼唤骆君摇的冲动,闭上被浓烟熏得难受的眼睛疯狂向前跑去。
烟雾笼罩的范围并不大,骆明湘很快就跑了出去。
“大姑娘!”骆三看到她跑出来也是大喜,骆明湘一把抓住他,“摇摇!摇摇还在里面!”
骆三道:“属下知道,大姑娘先离开。”
他们身边并没有几个人,骆三朝身后的侍卫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带骆明湘离开。
同时又掏出几个小球一样的东西,朝着被浓烟笼罩的那片地方抛了过去。
“放箭!”
几个人刚刚从烟雾中冲出来,就被激射而去的羽箭放倒在地上。
已经快要散去的浓烟再次笼罩了那片地方,骆君摇也已经冲了出来,头也不回地道:“走!”
骆三点头,目光扫到她提在身后的幽月刺,刀尖上有几滴血珠滑落到了地上。
135、诱敌
6
136、救人!
6
137、内伤的骆大公子
骆谨言看到被谢衍扣住手腕困在双臂之间的妹妹,眉心就一阵乱跳。
他快步走上前去,沉声道:“王爷,请你放开舍妹。”
谢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她失控了,封穴对她用处恐怕不大。”而且连续的强制封锁穴道对身体并不好,特别是这小姑娘明显已经消耗过度的情况下。
骆谨言脸色越发难看,沉声道:“我来。”
即便在这里的都是玄甲军自己人,他也不能让一个男人一直抓着摇摇!
谢衍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放开了手,只是提醒道:“小心。”
“摇摇?”骆谨言走到两人跟前,轻声唤道。
骆君摇微微偏过头看她,还微微泛红的眼眸带着几分迷茫,美丽的小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冷漠,倒是更多了几分无辜之感。
骆谨言柔声道:“摇摇,没事了,别怕。到大哥这里来。”
说话间,骆谨言慢慢伸出手要去牵骆君摇的手。
骆君摇没有说话,却乖乖伸出手让骆谨言拉住了。
骆谨言松了口气,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才谨慎地看了一眼站在跟前的谢衍,道:“多谢王爷专程走这一趟。”
谢衍道:“无妨,上雍突然出现这样的高手,本王自然要走这一趟。骆大将军何在?”
骆谨言道:“父亲现在正……”
“小心!”话音未落,谢衍的警告声骤然响起。
骆谨言只觉得一道劲风朝着自己面门直扑而来,他连忙侧身避让,被他搂在怀中的小姑娘却猛地挣开他的手转身跑了出去。
骆谨言难得震惊。
原来,方才摇摇竟然是故意示弱,想要让他降低戒备么?
不是说这病发作的时候没有神智么?怎么还会骗人?!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骆谨言顾不得多想连忙转身去追骆君摇。
“摇摇!”
见有人要阻拦自己,骆君摇毫不客气反身就打,骆谨言怕伤了她出手一犹豫倒是被他搞得一阵手忙脚乱。
一边与骆君摇过招,骆谨言心中震惊却不得不承认:他可能打不过他们家摇摇?!
骆谨言并不是谢衍这样天生的习武奇才,若论实力他甚至比骆谨行还要低一些,只是略高于卫长亭。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在战场上厮杀了近十年,大大小小经历过上百次战场的人,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制不住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骆谨言想起方才若是靠得再近一点,或者摇摇出拳再快一点,这一拳就砸到他脸上了。
他倒是不介意被妹妹打一下,但是当着这么多人被一拳怼到脸上还是有些丢人的。
骆君摇似乎很想离开这个地方,骆谨言越是阻拦她下手就越急越快。骆谨言又投鼠忌器不敢用尽全力,一不小心又差点被骆君摇一拳打中脸上。
站在旁边观战的谢衍皱了皱眉,身形一闪到了两人跟前。
他出手极快无形无迹,修长的手掌悄无声息地包住了骆君摇挥出去的拳头,微微一用力将她拉离了骆谨言跟前。
骆君摇对谢衍似乎还有印象,但却不是什么好印象。或者可以说是出自本能对强者的戒备和敌意。
幽月刺早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她也不在意,赤手空拳一掌就朝着谢衍拍了过去。
谢衍也不还手,只是侧身避开她挥过来的掌力。骆君摇一掌落空,毫不气馁又接上下一掌,但是谢衍的身影却始终比她灵活,无论她怎么打都挨不到谢衍一片衣角。
如果是正常时候的骆君摇,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打不到谢衍早就停手或者另想它法了。但是现在的骆君摇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只是不知疲倦地攻击她跟前的对手。
骆谨言站在旁边看着神色十分不善,若不是知道摇摇这会儿失了神智,他都觉得谢衍是在逗摇摇玩儿。
骆谨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先撤!”
跟在骆谨言身边的将领看了看不知道是在过招还是在干什么的摄政王殿下和二姑娘,也没有多问什么,朝四周的玄甲军打了个手势,很快玄甲军便整齐有序地退出了这一片地方。
骆君摇之前受了不少伤,这一番折腾下来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谢衍很快重新将她扣在了怀中,低头问道:“还打吗?”
她一言不发双眸定定地盯着谢衍,奋力挣扎了半天却丝毫也无法撼动牵制住自己的铁臂,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骆谨言阴沉着脸,虽然骆大公子对敌人能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丝毫不知道怜悯为何物?
但面对自己唯一的亲妹妹,心却总是软得不像话。
看着妹妹这副模样,骆谨言心中满是心疼和愧疚,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无措。
谢衍低头看着在自己怀中挣扎不休的少女,不由在心中轻叹了口气。抬起一只手在她后颈上稍稍使力一捏,骆君摇仿佛是突然断了能源供应的机器一般,瞬间安静下来。
只是她却并没有立刻晕过去,反而更加用力睁大了眼睛,似乎是在竭力抵抗即将袭来的黑暗。
她睁大了眼睛定定地望着谢衍,“我、见过你,你……”
不等她说完,谢衍抬手覆上她微红的双眸,低声道:“没事了,睡吧。”
低沉悦耳的声音似乎很能安抚人,谢衍只觉得掌心下的眼皮动了几下,怀中的人儿身子一软似乎终于睡了过去。
掌心拂过那卷翘浓密的睫毛,仿佛是羽毛轻柔划过了掌心一般。
那柔软的触感仿佛不仅划过了他的掌心,也从别的什么地方轻轻划过。
谢衍一手半抱着怀中少女,一手执起她的手腕把了下脉搏,才抬头对骆谨言道:“睡过去了,但是醒过来会怎么样还不好说。”
骆谨言这才回过神来,两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接骆君摇。
谢衍正要将骆君摇转移到他手里,骆君摇原本已经平静的小脸突然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眼皮也开始颤动着,抓着谢衍一边袖摆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攥着,几乎要将那上好的贡品锦缎布料抓得变形。
“……”
谢衍沉默了一下,道:“别惊醒她了,本王来吧。薛神医还没回来,恐怕需要骆大公子请个高明一些的大夫和医女。”就算那病治不了,至少身上的外伤总要处理的。
至于醒过来之后会怎么样,就只能到时候再看了。上一次睡一觉醒来就正常,但愿这次也是如此。
骆谨言盯着谢衍和被谢衍半抱着的骆君摇看了半晌,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沉声道:“有劳王爷。”
骆大公子心里有点郁闷,他才是摇摇的亲哥哥,为什么摇摇看起来好像是更信任谢衍?
别看摇摇刚才打谢衍也打得狠,但是现在能让谢衍抱着睡得这么安稳,他却碰一下都不行么?
卫长亭带着人赶到就看到谢衍和骆谨言正迎面走了过来,只是…谢衍手里抱着骆家小姑娘,身为哥哥的骆谨言却空着手跟在旁边?
什么情况?!
卫世子一脸懵逼,不等他开口,谢衍已经一个眼刀甩了过来。
卫长亭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一双眼睛咕噜噜地在三人身上打转。
“情况如何?”谢衍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启禀王爷,城外东南,东北,西北方向都收到信号,发现身份不明之人。已经就近派人过去围捕了。”卫长亭正色道。
谢衍道:“一个都别放过。”
卫长亭点头,又道:“密字营禀告,劫持骆大姑娘的匪徒疑是朝祈雨峰方向而去了。那人实力绝高,普通士兵搜山恐怕也无济于事。”
对于一个绝顶高手来说,一旦进了山里就算派数万大军搜山恐怕也无济于事。
谢衍侧首去看骆谨言,骆谨言沉声道:“父亲往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