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林大人家,还有……
起初,我没有认出他,他也一样。
后来在镇上见多了,他向我坦白了身份。
他说当初他父亲责任不是很大,只是被贬了官职,三代不能科举。
如今当个吏也不错。
我为他家感到高兴,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从前的人了。
或者说很多已经见不到了。
我们虽然不经常见面,但从那以后,每次遇到都多了几分亲近。
夏天的时候,我将旁边的铺子也租了下来,合在了一起,开了点心铺。
生意不错,我攒了不少积蓄。
这时候,江蕴回来了。
他从马车上下来,穿着蜀锦制成的衣服,江安驾着车。
此外还多了一个我不认识的随从。
看来成了县令,他比在京城的时候过得好了一点。
我知道我们之间,该做个了结了。
我将他带进铺子后面的小院里,上了杯茶。
他没有喝,只是期待地看着我:
「云娘,闽南的条件已经好很多了。」
「我在县衙后面不远买了一个院子,三进的,带了一个小花园。」
「我让人在后院开了块地,我来的时候种下的菜已经发芽了,你和我一起过去吧。」
我没有插话,静静地听他说完。
「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重新买一个,我现在有积蓄了,可以给你好的生活了。」
我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问他:
「江蕴,你是喜欢上我了吗?」
「是!」他回答得干脆又坚定。
他没有半分迟疑,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炽热的感情。
我是相信他的。
和当初他在窗边望月的清冷和寂寥不同,此时的他炽热又深邃。
不变的是同样浓郁的感情。
我微微失神,但接着问:「你可以叫一遍我的名字吗?」
他不解,但听从了我的要求:「彩云,云娘。」
我笑了:「我不叫彩云。我叫明溪,顾明溪。」
16
顾明溪,这是我从小就叫的名字。
我进宫时,别人叫过我春雨,叫过我翠羽,叫过我彩云,出宫后我再次拿回了我的名字。
只是,没人再叫过它。
江蕴愣住了。
「其实你说得也没错,彩云是贵妃赐给我的名,但我的婚书是顾明溪,其实你也见过,和离书上也是,只是……」
只是当时没人在意罢了。
江蕴有些不知所措。
我继续开口:「其实我都明白的,我能理解你之前喜欢贵妃,之后又对我有好感。」
「我能理解这种感情,人一旦陷入深渊,久久挣扎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有人将你拉了出来,那个人往往会成为心中最感激,最美好的存在。」
「这种感激只在乎结果,无论过程他是给你递了只手,还是朝你丢了一条绳子。」
「感激,往往是情感诞生的地方。」
「其实我当初很感谢你娶我,因为我离开了皇宫,只是我们相遇的时机不对。」
「我很感激你,所以愿意照顾你养伤,但也仅此而已。」
江蕴静静听着,眼里的哀伤越来越重,似乎都快要溢出来了。
我说:「我很抱歉,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的未来不应该有我。」
「我的父亲是工部的人,我八岁那年宴和大坝塌了,十几万人死于洪水,我全家都被带走了,我被带入了掖庭……」
我一点点地跟他讲起我的过去,撕开那道不为人知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