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金丝笼 > 第76章
——这是适才皇后娘娘和陆家姑娘来我这坐了会、看了阵我这儿养的桂花。皇后娘娘么,千娇万贵都不为过的,她身边跟着的宫人女使自备齐了茶水,轻易不碰旁人的饮食。这杯是倒给陆家姑娘用的,她也只抿了一口。
我再让人去给你换新的来。”
徐世守敏锐地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股淡雅的香气。
让他整个人都顿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唯恐自己的衣袖多动了一下,她残留下的那点香气就会被风吹散。
爱一个人到了极致的时候,做什么都是惶恐不安的,就是心甘情愿将自己低到了尘埃中去,犹觉不够。
宫人伶俐地将桌上的茶盏端下,换了一杯新的上来。
而徐世守的目光就情不自禁地追随着这盏被陆漪娴抿了一口的茶盏,直到被宫人端走不见。
华夫人将他情不自禁的小动作看在眼中,嘴角浮现起一抹算计的微笑。
她像是家常闲话般闲散地开了口:
“对了,仲澄,你的年岁也不小了。难道还不考虑娶妻成家之事吗?可有看中了谁家的姑娘,你舅母好歹还有些脸面,若是你想……舅母也可帮你在太后、皇后面前说上几句好话,若是说合好了,让她们给你降旨赐婚呢,可好?”
徐世守神情恍惚地收回了自己的抽离的思绪,摇了摇头:“舅母……这些时日以来陛下政务繁忙,加之忙于裁汰各军中老弱、选拔精锐之事,处处都走不脱人。仲澄在这关口,受命于上,实在是不敢忙于自己私事而耽搁于公事。所以舅母的好意,实是……”
华夫人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显山不露水地答应了一声。
“忙——忙也好。他们贵胄簪缨世家的男儿郎,靠着祖上的荫庇,自然是可以不慌不忙地先成家再立业。不过你是白手起家的人,先立业再成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唉,你是男儿,忙得空不出手去处理终身大事倒也情有可原。可巧方才我与你说了,皇后娘娘和陆家姑娘来我这儿小坐了阵。我同皇后一道问起陆姑娘今后的打算,可想再挑个好人家嫁了——你知道那个陆姑娘罢?前些日子同太原的宗室晏载安和离了的那位姑娘。”
徐世守见华夫人说起漪娴的事情,顿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去,全神贯注地听着华夫人说话。
“是,我知道她。”
何止是知道。
华夫人接着说,“太后私下也问起她可要再嫁之事。毕竟她是清清白白公主家的长房大孙女,纵使和离了一次,也是矜贵人儿,若是趁着年轻,想再寻个好人,也不难,是吧?”
“是啊。”
“太后心疼她,想在陶家宗族里寻个儒雅和和气气的青年男儿配她,只是她外祖杨公呢,又有意让自家的孙子娶了这个外孙女儿回来。如今就是看她自己的意思如何挑了。若是挑了陶氏子呢,便和宫里的太后皇后又亲近一层,日后恩眷少不了她的。若是嫁回自己外祖家,就是更松快些,那是半点委屈都受不了,她家外祖父母、舅父舅母的疼她如亲女儿一般。”
华夫人掰着手指算起来,“换了旁人只怕不挑花了眼的,可这位陆姑娘却说——”
她故意在此时戛然而止,不好意思地对外甥笑了笑,“哎哟瞧我,尽跟你扯这些没用的琐事。你平日只管军务,哪里爱听这些。好了,时辰也不早了,舅母也不留你多坐,你便出宫去吧。”
陆姑娘说了什么?
徐世守心痒痒的,可是他发觉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去问。
只得僵硬地告别了华夫人出宫。
他这一晚彻夜难安。
漪娴她究竟说了什么?
他知道她有多矜贵,即便是和离过一次,也依然不影响她是他穷极一生都触碰不到的存在,有的是人踩在他的头上想要去向她示好、求娶她。
他尚且不知她的近况,可是旁人早就先发制人地跑到她面前去提及求娶之事了。
为什么他总是慢人一步?永远追不上别人的动作?
那年皇都飘雪时节,他跟随在还是文寿皇帝五殿下的当今皇帝身边。
圣懿帝姬向自己的哥哥嫂嫂们央求着要偷偷出宫再见陆漪娴一面。
镇西王、王妃和当今陛下三人合起伙来帮帝姬打掩护。
那日帝姬出宫,他便是陛下派来帝姬身边的随行亲卫之一,负责守卫帝姬安全。
在会仙楼那日,其实他也看见了漪娴。
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只是一个亲卫而已。也不单单是漪娴对他毫无印象,其实他早就见过先帝、见过太后、见过璟宗王爷、王妃和圣懿帝姬。可是谁都不认识那个时候的他。
他那时便发过誓,再不要有今时今日的境地。
——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连跟她说一句的资格都没有的境地。
可是兜兜转转数年,好像这一切还是毫无变化。
他穷极一生,又是为了什么呢?
0155
151:醉卧美人膝
难得有这样静谧美好的时光。
晏珽宗阖眼躺在婠婠膝上,嗅着她发间的淡淡香气,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为母亲的寿辰忙了一整天后,婠婠也总算得了空好好歇息一番。她才沐浴过,又洗了头发,侍女们用干爽的巾子一点点为她擦干发间的水汽。
晏珽宗这几天下来也被累得够呛。
像条狗。
每每巡狩时,他都会放出一批猎犬跟随,既是可以帮助叼回已经被射死的猎物,它们的嗅觉灵敏,又可以和主人一起追寻还未死去正在逃亡中的猎物的踪迹。
不过狩猎总是危险的,所以在狩猎的过程中,一连好几天那些猎狗们都得时刻保持警惕,务必做到草木皆兵、小心翼翼。否则很有可能在茂密的丛林里被猎物们反杀。
而当一次惊心动魄的狩猎结束后,主人会大方地分给猎狗那些猎物们的部分肥肉,让它们饱餐一顿,允许它们好好休息一番,和它们共享收获的喜悦。
等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自己主人的安全领地后,筋疲力尽的猎狗们才敢安心地倒地大睡起来,鼾声震天。
他现在就完全是一条狗的状态。
过去的数天里因为婠婠对他的不理不睬的冷战而彻夜难眠胆战心惊,总算将她哄回来之后,得到了继续和她同床共枕的资格,他才敢略微放下悬着数日的心,安稳地睡上一阵。
以至于等他陷入了深度睡眠时,婠婠轻轻将他枕在自己腿上的半边身体移到了床上,这样大的动作,他都没能察觉半分。从前他一贯浅眠,习惯了防备任何可能的危险,所以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将他唤醒。
而他袖中就是一把防身的匕首,枕下即是长剑。
他没有告诉过婠婠,这一切都直到她入宫做了他的皇后之后,他才改变的。
今日哪怕婠婠真的杀了他,或许他也真的不会察觉半分。
但婠婠现在还不想杀他。
她从密封了的瓷罐中取出一朵足足有巴掌大的玫瑰花干,命人取了煮茶的茶釜来,在隔了几层的珠帘纱帐外煮起了玫瑰茶。
这多玫瑰花干还是多年前她做帝姬时,从大食国那里来的使者献上的礼物。
一共只有五朵。
第一朵她煮了尝尝味道,只因那清甜之气实在是沁人心脾,后来她轻易就舍不得再煮了。
第二朵是当年漪娴出嫁前的最后一次入宫陪她,她和她在雪夜里煮了玫瑰茶,又出格地开了一坛米酒,酒后以宫中雪景联诗唱和。个中滋味,实在是让人终生难忘。
今夜所煮的是第三朵。
炭火烧的茶釜中的热水咕噜咕噜轻响不停,婠婠在炭火前拢了拢长发披至身后,恬静地注视着那朵玫瑰花在沸腾热水中的盛开。
清水被玫瑰染就了淡淡鲜红色,玫瑰的清香甜气扑鼻而来,让人恍若置身花海之中。
晏珽宗睡醒时惊觉婠婠不在他身边,几乎是飞身下了床欲去寻她身影。
直到他回过神来听到茶水沸腾的声音,才安心地呼出一口气来。
他松松垮垮地找了件中衣披在身上,走到了婠婠身边。
婠婠盛出一碗茶汤递给他。
青绿色的碧玉茶碗,里头盛着淡粉的茶水,色彩的搭配格外令人心情舒畅。
晏珽宗在她身边盘腿坐下,接过茶碗浅啜了一口。婠婠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怎么样?”
他又躺会她膝上:“甚是清新,天下莫能及。”
婠婠笑着摸了摸他的鬓角,像是在逗弄一只在主人身边蹭来蹭去的大狼犬:
“煮茶用的水,是每年立夏之日、未日出前荷叶上的露珠,小雪之日绿梅的花骨朵上凝结的落雪。收藏在瓷缸里,密封好了,埋在桂花树下足足三年再取出的。也就这一坛了,今天全都在这了。”
晏珽宗咂舌:“这样好的东西,你给了我喝,不是拿娇滴滴的兰花去喂了山间的蠢牛了?”
其实他只觉得淡淡的清新香气,别的什么都没尝出来,也不知道这里头的讲究。
婠婠催他快喝:“水沸了三次之后就是老水了,不宜再喝的,这一缸全给你了。不能浪费!”
帝后感情温馨和睦,殿外候着的嬷嬷们听了里头的动静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
也是在这一天晚上,漪娴怀着种种复杂难言的心绪睡下,徐世守彻夜难眠。
而辛定王府中则更是一派鸡飞狗跳。
辛定王妃或许是受了今日宫宴上太后等人言语的刺激,又看到了陆漪娴和离之后的境遇比嫁人时好了不上百倍,陡然一下坚定了她也要让自己女儿和离的决心。
晚上阖府用膳时,王妃神色淡淡地再度提起要将安宜郡主接回府中。并且这一次她还提出了更加坚决的要求:
“和离。安宜一定要跟你们家那个破落户和离!和离之后接回府中,或是养着她一辈子,或是由着她自己的心意,再给她挑好的人家来,都有我做主。”
王爷大惊过后嗤笑一声,“简直是一派胡言!我府中事岂能都由你一妇人做主,还有没有礼数规矩了!圣人云:女子三从四德——”
辛定王妃数年的不满情绪在这一刻陡然爆发,她忽地站了起来,抄起瓦罐里的滚烫浓粥一把砸到了辛定王的头上,王爷没想到她敢袭击自己,被泼了个猝不及防,登时如被杀的年猪一般滋哇乱叫了起来。
一桌子的儿子儿媳们和老太妃都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好半晌后,郭侧妃才慌乱地命人过来扶王爷回去,又叫拿冷水来给王爷擦脸、又叫赶紧喊大夫来。
老太妃气得不轻,指着王妃骂道:“韩氏!你是想造反不成!我、我……我儿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
王妃的大儿媳、辛定王世子妃想将自己情绪失控的婆母拉到一边去,可还没等她稳住婆母,辛定王妃又抄起一只碗砸向了老太妃。
“老虔婆!我早该先弄死你再说!你跟你那个酸儒儿子,你那破落户的娘家,就该一块死了算完!我又不是没儿没女的,只等我弄死你们,我儿子一样能袭爵,这个王府还该是我说了算!”
老太妃姓郭,本是过了世老王爷的侧妃,只因正妃无嫡子,故而这爵位才传到了当今王爷的头上。
做妾多年的老太妃一朝得势,头一件事就是忙着给自己的娘家添光添彩,所以又是趁着辛定王妃孕中,把自己娘家的侄女弄进来做了儿子的侧妃,又是逼着儿子将自己的孙女安宜郡主嫁给了她娘家的另一个侄孙。
纳侧妃的事情王妃可以不在乎,可是他们强逼着给她女儿的婚事做主,却让王妃不得不恨。若是那姓郭的能好生待她女儿也就罢了,偏偏……
王妃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
她想起今日宫中席宴上众人私下悄声议论的平阳公主长孙媳妇的做派,忽地恶向胆边生,唤来自己的大儿子道:
“你也是蠢死了没人收尸的货。还愣着干什么,不知道叫人去把阖府院门锁起来,防止把事情宣扬出去吗!难道你要让官场上人都议论你娘我打伤亲夫和婆母,你脸上就有光了!”
世子喏喏地应下。
王妃又唤次子来:“去,把那老虔婆的院子给我锁起来,不许拿好吃好药给她,索性三两日弄死了她、咱们趁早发丧了清净!——对了,把你爹那破落户的小老婆也给我一块捆了扔到柴房里去!”
半夜,被敷了药又疼醒了的辛定王爷悠悠转醒。
许久他才费力地想起今日饭桌上的变故,怒目圆瞪就要去找自己的嫡妻算账,结果却见他那嫡妻韩式正笑吟吟坐在他床前的一把椅子上。
而自己双手双脚锁着冰冷的铁链,被人如牲畜一般栓在了床上。
王妃向他扬了扬手中的书信:“我已拿王爷的私印写了书信一封送去郭家,只说王爷和太妃都病了,要请安宜郡主回来侍疾。王爷,您啊,从今往后就好好地病着吧。”
辛定王正要怒骂,又见自己的两个嫡子都畏畏缩缩地杵在床前,一言不发。默认了母亲的举动。
大儿媳捧了茶水给王妃婆母,阴阳怪气地道:“母亲放心吧,寿材和白布都请人速去预备上了,安宜妹妹要是回来的够巧,兴许还能赶上公爹的头七呢!”
辛定王陡然察觉到满屋子的阴冷气息,忽地浑身发寒,让他几乎无法再分散注意力去感知被烫伤的痛苦。
王妃和两个儿媳走后,唯有他的嫡次子颤颤巍巍地和父亲说道:
“父王……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母亲她思念妹妹成疾,一下子陡然发了狂,府里人人畏惧,都不敢不听她的。您早让她把妹妹接回来,不也没有这档子事了……”
王爷喃喃骂道:“她失心疯了、她失心疯了……我要告官、告进宫里让陛下知道她大逆不道——”
“够了!”
他的嫡次子打断了他的话,表情阴狠:“我看你才是失心疯了吧!我们做儿子的,凭什么不帮着自己的亲娘,反而帮着你!我们怎么可能让你有那个本事去告官、治我亲娘的罪!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辛定王的表情一下子变成了极致的错愕。
嫡次子冷笑道:“你怕是没想到,就连你最宠爱的郭侧妃生的几个儿子,他们也不敢多说一句话。要是让宫里的陛下皇后都知道我们的嫡母大逆不道、杀夫虐婆母,陛下降罪下来,我们这些做儿子的能跑得了吗!到时候就是大家一块送死、没了王爵成了庶人了!所以——”
他拂袖而去,“我们只能帮着母亲隐瞒这一切。”
固然是父权天下,可是他们兄弟两个也不是傻子,不会真的惟父命是从的。
父亲会有很多个儿子,会将家私分给他的庶子们,损害他们兄弟二人的利益。
那个老太妃,就更不用说了。她会有很多的孙子,也会想方设法把辛定王府的钱财转移到郭家去。
可是母亲只有他们二子一女,母亲才是真正为他们着想的人。
帮着母亲获得整个王府的话语权,既让母亲开心了,又能阻止郭侧妃的几个庶子分掉家产。
如果一味地愚孝父亲,那可不就是等着让庶弟们从他们的饭碗里抢肉吃?
……
做完这一切后,说实话,辛定王妃的心是虚的。
今日她做的这些事情倘若被人宣扬出去,那就免不了要引起一场轩然大波。到时候脱掉她一层皮都是轻的。可是……事已至此了,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为了女儿的后半生,为了自己儿子的王爵,王妃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多年来王妃一直遵守着女子的三从四德,对王爷恭恭敬敬,贤惠大度;对老太妃孝顺百般,小心谨慎地陪着笑脸,对王爷的侧室们宽容仁厚。这还是她平生第一次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王妃愣愣地举起自己的双手,她抄起来泼向辛定王的那一瓦罐的浓粥滚烫,自然也少不了伤了她的手,刚才女婢们用纱布小心地处理了她手上的伤口。
母性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在袭击辛定王的前一刻,她只是想到了自己的女儿这些年在郭家所受的大小委屈,于是情绪变再也无法忍耐,以至于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可是她并不后悔,反而很庆幸自己那一刻跳出了多年来遵守的底线,寻找自己和女儿的出路。
辛定王妃一边忐忑不安、一边又该思索着如何用最快速度让自己的女儿和那个姓郭的和离时,宫里的太后却在和心腹们密谋着如何促成一桩姻缘。
……
华夫人说,她已然能有八九分确定徐侯的确对陆漪娴肖想已久、颇有几分真情了。
之前皇帝封侯时,太后就曾让长孙思赏赐下宫中美姬数名给他。
但是时至今日,那些美姬们都还是处子。
他一个都没碰过。
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云芝说:“虎贲军统帅,皇后娘娘是无论如何都要拉拢到自己身边的。纵使有虎符在手,更要牢牢抓着人心啊。”
太后道:“我何尝不知!如今摆在眼前的,最事半功倍的法子就是给他找一个好吹枕边风的正妻!有了姻亲的裙带关系,来日他的世子再养在宫里做皇子的伴读……这份结盟的关系不就更加稳固了。”
月桂问:“那太后是想替他说成这门亲事,把陆家姑娘许配给他吗?陆姑娘……肯不肯嫁?又肯不肯为咱们做事,恐怕还得再看看……”
“她若是愿意,我是不会亏待了她的。我会认她做养女,风风光光给她办了婚事。再者,日后也少不了她的恩眷。”太后道,“去拿笔墨来,我先写封信给她表姐,让她表姐看着寻个主意先说合说合。”
太后口中的漪娴表姐便是她的大儿媳镇西王妃杨氏。
“可是殿下那里……会不会不高兴?”
华夫人又有些犹豫。
婠婠很心疼陆漪娴,也根本不想再利用她。她希望自己的挚友能平平静静地生活,而不是被牵扯到这些权力的算计中来。
“她傻,你也纵着她傻下去?”
太后冷哼。
做皇后时,她自以为储君之位非自己的亲子璟宗莫属,而届时婠婠作为长公主便可安心享受荣华富贵即可,压根没指望让她涉及朝政权谋的阴谋狡诈中来。
所以完全忘记了去培养女儿的心机和狠辣,纵着她被养得不食人间烟火般善良单纯。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她如今的安稳日子,是仰仗着杨家这个外祖家和宫里给的眷顾体面。能拉拢徐侯,便是为保全皇后出了一份力。能保全皇后和皇后来日的嫡子,璟宗就不会有事、璟宗的王妃不会有事、陶家杨家都不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