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一旦皇后真的有失势之日、璟宗也就保不住、杨家还能置身事外吗?!她和她嫂子许氏,若无这个外祖家作依仗,哪里就能赫赫扬扬在陆家作威作福了!一样没好日子过了!”
太后抿了口茶,提笔写下书信:“我让她表姐把这些道理将给她听,她会明白咱们的苦心的。”
0156
152:“她是您的儿媳。”
翌日,婠婠陪着母亲亲自打点准备了一份丰厚的礼物送去河西,赠给自己的王妃嫂嫂,给她养身养胎之用,还有柔宁郡主加封帝姬,赐给她的一份礼物等等。
因为太后寿辰之故,来自皇帝御下四海之内的地方官员宗室献上的贡品礼物多如牛毛,还有许多藩国使臣的贺礼,所以婠婠又花了些功夫和母亲以及宫内的内监女官们清点礼物的单子,分门别类收入库房中。
正忙到晌午时分,有女官进来,说有事禀报。
“今日早晨辛定王世子托人告了假,说是辛定王身有恙,连带吓得家中老太妃也一下子卧床不起了,世子要在家中侍疾。”
女官的话并未说完,作为宗亲,倘或亲戚们有了个什么不好的,太后和皇后可以裁夺着命人赏赐下一些补品礼物作为探望和慰问,显示太后皇后的仁慈和对宗亲的关切之情。
但如果不赏,也不会有人敢在明面上说些什么,因为这种事情本就没有定例,全凭执掌六宫之人的心情如何罢了。
女官作为太后的心腹,只需尽到一个告知的职责。太后又不傻,更不需要她唠唠叨叨地指手画脚教她该怎么做。
闻言,太后头也不回地问道:“怎么一下子就病了?宫里的医官们请去看了吗?说是什么病?”
女官低着头道:“辛定王妃一早请人去看了。说是……昨晚上王爷吃多了酒,郭侧妃侍寝,见王爷胀气胀得难受,便叫人浓浓地熬上一碗热粥来给王爷养养胃。谁知王爷酒气上头,小解时候不慎绊倒了炉子,一下一头栽倒进去……烫得厉害,直嚎叫了一夜。老太妃见王爷一张脸上被烫得一块好皮都没有,眼儿一番也昏过去了。
只是怕说出去惹人笑话,世子不敢声张,对外只说是犯了旧疾,私下将实情报知给宫里的主子们罢了。”
太后嗤笑一声,脸色没有半分的波澜起伏,反而冷漠地问了一句:“这可不是轻易好治的事情,医官们可有说活不活得成了?”
女官说:“医官们瞧了。说是王爷的眼睛被烫伤得厉害,难睁开了,牙齿也磕掉几颗,饮食喂不进去……即便是十分精心地养着……”
婠婠放下手中正在修剪花枝的剪子,淡淡道:“这么说来便是赏赐下补品去,王爷也吃不下了。岂不是白糟蹋了皇家的心意。那就送几盏金丝燕窝给王妃和世子妃她们这些侍疾的人吧。”
……
婠婠第一次见到晏珽宗的生母,是在这年九月初。
那天白日宣淫后,她正阖眼小憩,模模糊糊间听闻晏珽宗退至珠帘外在和萃澜说话。
“孟夫人……这几日神智又清醒了起来,说想见见她的孩子。”
晏珽宗回首望了眼在榻上睡着的婠婠,想到他答应了今夜要陪她用晚膳,便对萃澜道:“你们回去告诉她,我明天一早上就回去看她,让她安心吧。”
他在婠婠面前是从不称孤道寡的,也不喜欢婠婠对他自称臣妾。再者便是偶尔陪着婠婠和皇太后用膳时,他也只自称我字。
这一次,或许是萃澜在他面前久违地提起了他生母的消息,他潜意识里不愿以一个高高在上的身份命令婢女们如此去向他的生母回话。
是很久违。他派去照顾孟夫人的心腹们,只在孟夫人有什么特殊的异常情况或是想要见自己的孩子的时候,才会将她的近况汇报给他。
孟夫人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哪怕她发疯神智不清时,她也是一个人安静地疯着,绝对不会打骂身边伺候的下人。
晏珽宗给了她最优渥的生活,凡是她想要的,他都竭尽所能满足她的愿望,从不会皱半下眉头。
但她也经常神智癫狂错乱。
有时她会陷入对自己的亡夫——晏珽宗生父的思念中,动辄哭泣数日不止。
有时她又会格外思念自己的孩子,吵闹着想要见他。但凡孟夫人说要见他,不论他手中事务多忙,他都会回到王府去陪伴她。
可是见了晏珽宗之后,孟夫人又会一脸惊恐地推开他,口中喃喃自语道:“不!你不是我的孩子!别见我、别来见我!我这样的身份、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亲王的生母!别来见我、别来……”
萃澜走后,晏珽宗站在原地许久,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等他转身时,却见婠婠早已醒了过来,正安静地望着他。
良久,婠婠莞尔:“她是谁?”
晏珽宗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坐下,将她拥入自己怀中,声音低哑:“你可以猜猜。”
婠婠仰首望着他的下颌:“你说过我是你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的女人。所以她自然不是你从前养在府中的姬妾侧室了。大约也不是什么因缘巧合偶然结识的义妹师姐之类的人物吧?”
她缓缓道:“是你母亲吗?”
他说了个是字。
婠婠哦了声,“她是不是想你了呀。你若是手中政务不忙,应该现在就回去陪陪她。”
她的语气很淡,好像言语中提及的并不是一桩与皇室秘辛紧密相关的人物,只是一个普通的、思念了自己孩子的母亲。
又过了许久,晏珽宗说好。
像是下定了某种艰难地决心似的,婠婠拉住了他的衣袖:“你母亲——她会想见我吗?”
……
这是新婚后他们又一次微服出宫。
晏珽宗带婠婠回到了他从前的王府。
这里曾经给婠婠带来过某种可怕的记忆,她的初夜……不过婠婠现在并没有心思去回忆这些。
晏珽宗牵着婠婠的手走进孟夫人居住的院子时,婠婠仍是不可避免地手心出了一层的汗。
他温声安慰她:“没关系的。你不用紧张或者害怕。我没有要求过你要讨得她喜欢或是其他什么。”
彼时孟夫人正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哭号,怀中抱着一个被她卷成了襁褓形状的衣服。
婠婠凝神细听,发觉她哭的正是自己刚生下来还没有看过一眼、不知男女就被抱走的孩子。
她抬眼打量着面前的妇人。那是个大约和她母亲差不多年岁的女人,但是大半生的际遇却使得她眼角眉梢间难寻她母亲那般的傲气和算计,整个人憔悴而柔弱,眼睛哭得红红的肿了起来,眼角额间也添上了几道十分明显的皱纹。可是仍可以想见她年轻时的美丽姿容。
孟夫人打扮地格外素净,身上穿着一身暗青色的褙子,额前戴着一条缀了宝蓝色小珠子的抹额,黑白交错的长发盘在脑后,没有半点装饰。是一个看上去毫无棱角毫无攻击性的妇人。
晏珽宗若无其事地推开门走了进去。他默默地撩起衣袍跪在孟夫人身边,直视着孟夫人的眼睛。
“母亲。我不是来看您了么,您别伤心了。听下人说,您已经两顿没吃东西了,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孟夫人慢慢地从伤心地回忆中缓过神来,看着眼前的青年男子。
她看似疯傻,可是有时你又不能觉得她真傻。
其实她清楚地认得自己的孩子,知道凭借一张脸就认出晏珽宗来。
见儿子如约而至地来看望她了,她又好似并没有表现出那种欣喜的情绪来,只是擦了擦眼泪,恢复了平静的情绪。
“她是谁?”
注意到站在门边上的年轻女子,她低声问自己的儿子。
“她是您的儿媳。”“我是您的儿媳。”
他们俩人几乎是同时异口同声地开了口回答她。
婠婠拎着手中的食盒,一步步走到了孟夫人的身边。
她理了理自己裙裳上的禁步和玉佩,跪在了晏珽宗的身边,微微抬头望着孟夫人。
“婆母,我是您的儿媳,是他的妻子。”
说完,她也不等孟夫人是什么反应,将身边的食盒逐次打开,取出里面的碗碟一一摆放在孟夫人面前的小桌上。
“听说您这阵子胃口不大好,我、我便亲自下厨做了两样爽口开胃的点心,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她对待孟夫人的态度,一如过去在宫中侍奉她君父和母后。恭顺谦卑。
孟夫人显然愣住了。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轻轻捧着婠婠的脸颊,像是捧着一朵珍惜的花朵,虽然是在上下打量着她,可是婠婠并不觉得她的目光让人感到不适。
“你、你真是我的儿媳妇。”
“……多精致漂亮的一张脸啊。便是选进宫里去做皇后贵妃也不为过。你家里人是怎么养出你这样的、这样的绝色来。”
“你怎么会嫁给了我的孩子呢。我和他父亲,祖上就是没根的绝户流氓,怎么配得起你这般的仙子似的人物来。”
“你是谁家的姑娘?”
孟夫人喃喃自语,直到她问到最后一句话,婠婠才犹豫着开口回答:
“儿媳的父亲,是当朝寿王殿下的亲戚,家中略有些薄产……”
她没说自己姓晏,也没说外祖家姓陶,只怕这两个字刺激地孟夫人想到什么伤心事。
孟夫人长长地哦了一声。
“也是皇亲国戚,娇贵人家的女儿。难怪、难怪生得这般出尘清丽。”
她转而拉住晏珽宗的手:“你来见我,皇后……她知道吗?她会不会不高兴?罢了罢了、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好得很、好得很。”
孟夫人口中的皇后,指的是婠婠的母亲,当今皇太后。她甚至还并不知道先帝崩逝、自己的儿子真的做了皇帝。
晏珽宗笑了笑:“皇后她不会不高兴的。——她不是也来看您了吗?”
0157
153:皇后心向往之
对于这位曾经的圣懿帝姬和现在的坤宁殿皇后,私心里来说,萃澜绝对谈不上多喜欢——因为她、她的母亲和兄长,都曾经是她主子的敌人,不过因为自己的主子爱她爱得死去活来非卿不可的,她又绝对不至于多厌恶婠婠。
她是希望皇后身体康健、百岁无忧的,也真心希望皇后能与陛下早日孕育子嗣。——只要能让她的主子高兴就行。
主子喜欢谁,哪怕她心里对这个人颇有微词,面上也依然会恭恭敬敬地去侍奉她、盼着她好。
……
婠婠和晏珽宗陪孟夫人用了膳,饭毕,侍女们捧上洗脸盆和柔软洁白的手巾,婠婠亲自拧干了手巾里的热水,侍奉孟夫人洗了脸,扶着她去榻上歇息。
就在婠婠转身要离开时,孟夫人忽然拉住了婠婠的手,不过话却是对晏珽宗说的,郑重其事:
“你一定要好好待她。好好、珍惜她。”
从孟夫人这里出来后,萃澜就发觉皇帝看向皇后的眼神里近乎带了一种甜蜜和痴恋的神色。
小儿女的柔情蜜意,有一天竟然也会出现在她不可一世的主子眼睛中。
萃澜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只能说,太后的女儿还是颇有本事的。
太后以及圣懿帝姬的乳母嬷嬷们总是用一种既担忧又暗含炫耀的语气说,她们的圣懿帝姬生性纯洁无暇,善良温柔,不长于同人勾心斗角,更不曾染指过污秽阴谋之事,所以她们怕她日后受了旁人的欺负算计,少不得为她谋划几分。
可是萃澜却觉得,圣懿根本就不傻。相反,她聪明得很。
从前她不曾沾染过阴谋阳谋,只是因为那时还不需要她做些什么,她的生母早就为她在文寿皇帝的宫闱里打下了一番天地,让她生来就是先帝最宠爱的女儿,她可以坐享其成,享受生母的尊贵地位和君父的宠眷带来的锦衣玉食生活。
如今江山易主了,她母亲也保全不了她几分,一切回归到起点,需要她自己打拼了,可她根本就不是混吃等死的人,她有本事从皇帝哪里得到她想要的所有东西。
头一次因为皇帝以常子春口技探听她的秘密,她与皇帝生气,皇帝便破例为她母亲加尊号讨好她。
上一次陶霖知圆月图之故,皇帝开罪了她,她与皇帝冷战数日。然后故作委屈地同身边内监说自己“惶恐害怕”,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说给皇帝听的,哄得皇帝立马又给她立储诏书又给她虎贲军兵权,让她往后可以高枕无忧不再担惊受怕。
这一次,她无意间听到关于皇帝生母的事情。
皇帝原本有些惴惴不安,不想关于自己肮脏的身世纠葛的事情摆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可是她却自然而然地提出要与皇帝一起看望皇帝的生母。
打小那样尊贵的出身,从来只跪过先帝和太后的人,面对孟夫人一个乡野村妇,也能说跪就跪,伺候她吃饭洗脸,恭顺得不得了,如同低门嫁入高门的年轻媳妇侍奉婆母一般。
其实皇帝从没想过什么“孝心外包”,拉着她去见孟夫人、让她讨孟夫人欢心。可是她偏要去做。
皇帝看到自己的心上人丝毫不嫌弃他的出身,反而对他的生母照顾周到,登时便感动得一塌糊涂,恨不知该如何千倍百倍补偿她的心意和辛苦才好。
而且是在他强占了她初夜的王府,她反而不计前嫌地来这里帮他哄他生母高兴。
可是萃澜却转而想到了圣懿这般做的动机。
她是在替自己的母亲向皇帝“赔礼道歉”。
从前太后几次三番对皇帝下手,只恨没能杀了他一了百了,皇帝嘴上不说,即位之后供奉太后依然礼数周到,可是太后和圣懿并不能真的有把握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究竟还记不记着曾经的仇。
如今圣懿没掉半块皮没留半滴血,只是伺候着皇帝的生母孟夫人吃了一顿饭,可是她却轻而易举地占据了同皇帝之间道义上的制高点。
来日即便和皇帝撕破脸了,皇帝再翻出昔年与她母亲的旧账云云,她亦可以挺直腰杆说:
“难道我对你母亲就不好吗?我堂堂帝姬、皇后,伺候她一如平民百姓之家的女儿侍奉婆母,我尚且屈尊降贵了,为何你就不能包容我母亲几分?”
更不要提现在皇帝回宫之后再看见太后是什么心情了。
只要他一想起圣懿为了他,给他的母亲下跪、布菜、伺候洗脸午息等等琐事,他就只能加倍对太后好,来补偿圣懿。
倒真是个以小博大、四两拨千斤的好手段。
萃澜心中叹服。
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当下的情况里,唯独圣懿是清醒的,她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处于不同利益集团里的每个人都处于一种相对和平稳定的位置上。
她这么做了,没人的利益受损,没有人会不高兴,同时所有人都从中获利了。孟夫人被她哄得心情愉悦,身心康健;皇帝从自己心爱之人那里尝到了甜蜜的滋味,又看到了自己生母的高兴;太后往后会加倍得到皇帝的尊敬;而圣懿,也得到了她想要的,皇帝的加倍宠爱、信任和痴迷,母亲的安全地位。
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萃澜叹了口气,转而又想,或许……圣懿并没有想过如此复杂的事情,纯粹是她的小人之心在揣测了。
她只期盼着圣懿能永远这样哄皇帝哄下去就好了。
……
从晏珽宗的王府出来后,婠婠和他回宫的马车在上京最豪华的街坊里兜了一圈。婠婠戴着帷幕,去民间书肆里淘了好些古籍卷本甚至包含一些话本儿,带回宫去看。
晏珽宗有些不解:“宫里的藏书阁,什么样的书找不到,何必到这人多的地方来挤。”他瞥了眼婠婠手中拿着的一摞书,接到自己怀中,“也不知是什么人拿过碰过的,我都怕脏了你的手。”
付了钱,回到马车上时,婠婠一边摘下帷幕一边同他说道:
“这里是市井书肆,我觉得有趣。”
她俏皮灵动地向晏珽宗眨了下眼睛:“你没注意到吗,那地摊上摆着的是四书五经、孔孟经典,虽是圣贤之书,却与尘泥混为一体,是留给读书人挑选的。然而被悉心妥帖收起来、放在书架货柜上、甚至用羊皮纸包起来,倒是写香艳话本传奇、春宫图避火图之类的东西。”
两相对比之下,别有一种割裂的奇妙之感。
婠婠接着说:“因为这就是普通生民的生活啊。
孔孟之道传了千百年,可是仍然并不是人人都能读得起书、做得了官的,所以市井之中对于圣贤书的需求,其实远远没有那些……东西的需求量大。
而民间百姓嫁女娶媳、亦或是夫妻闺房之乐、生养儿女,总少不了情事相佐,这是天地人伦乃至万般牲畜都离不得的东西,买的人就是多,书肆老板就要将这些物件奉为上宾,仔仔细细包起来唯恐破损。”
婠婠并不觉得这些百姓庸俗或是其他的,相反,民之所向,他们这些“肉食者”只有去保护的。
“常来这些书肆之地看看,也能知道黎明百姓们一段时间以来关注的事情是什么、所在乎者又是什么。”
例如汪氏兄弟二人向普天之下推行种植碧瓜,一时之间碧瓜种子价格高涨,而汪家刊印的关于碧瓜种植技术的农书,就被各大书坊几度售罄,供不应求。
晏珽宗拨了拨她买来的那一沓书,挑出一本春宫图,指尖撩开一页放在婠婠面前。
“皇后是千古难得一遇的贤后,所言之事莫不在理,让孤心悦诚服。——不如就请皇后看看这副春宫图里的景致,这观音坐莲之势,难道也是如今民间夫妻最爱的私房……”
婠婠的脸顿时被他气得白了又红。
她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本薄薄的、但是却对她此刻内心造成了万般伤害的淫靡春宫图。
她方才根本就没有拿过这本书!她怎么可能会、会伸手去拿它!
她没有!她真的没有!
可是对上晏珽宗故作几分严肃和好整以暇的眸色时,婠婠觉得自己真的是百口莫辩、不知怎样为自己辩驳才好!
“不、不,我没有……这不是我——”
这当然不是婠婠拿的,这是方才晏珽宗从她手中接过她挑选完的书后,趁着婠婠不注意,自己拿了一本塞进去的。
结账时,老板本要一本本仔细清点,可是晏珽宗格外大方的塞给了他一粒金瓜子,说了句,你做生意也不容易,我们赶时间,不用找了。
老板当然是乐不可支,随意扫了眼客人挑选的书,也知道是自己赚了,更不提一本本记账的事情。这便让他们走了。
婠婠还想说什么,晏珽宗扣上了马车的窗子,隔绝了外界的任何一丝窥探的目光。
可是马车里的光线也一下子昏暗了下来。
他长臂一身将本来坐在他对面的婠婠捞到自己怀中。
“既然皇后如此心向往之,那我们不妨试一试,如何?择日不如撞日了,我看这里就很好……”
婠婠惊慌地丢了手中的物什去砸他,咬着牙在他耳边道:“你疯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外面都是人!做一国之君,自己还不放尊重些,忒下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