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金丝笼 > 第177章
婠婠想要挣脱晏珽宗的手上前小跑着去找自己的孩子,但是晏珽宗按住了她不让她动弹,婠婠便蹲下了身子,向孩子张开双手。
孩子满面通红,气喘吁吁地跑近了,眼看着就要奔向婠婠的怀里,却在还差三五步的时候被他父亲一下提着后领拎了起来。
孩子的双腿也一下腾空了。
晏珽宗像拎着一只虎崽子一样拎起自己的儿子:
“跟没跟你说过,你阿娘有身孕了?”
婠婠看他这样对孩子,一下子心疼不已,起身让他把孩子放下来。
其实方才聿儿靠近她的时候就减速了,就算扑进她怀里,也不至于冲撞到她。
晏珽宗把孩子抖了抖,又托着他的臀将他抱了起来,在自己怀中掂了掂。
“是长高了,也重了不少。”
他朗声大笑,然后才放下聿儿。
“阿娘!”
聿儿大声唤了她一声,转过身紧紧抱住婠婠的双腿。
婠婠才擦拭过眼睛,又因为这一声“阿娘”而再度泪流满面。
一转眼,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们的孩子!
他会跑会跳、活泼可爱,一天比一天长大。
他是全天下的君父,而她母仪天下,天下黎庶都是他们的子民。
可是实际上,真正唤过他们一声父母的人,现在只有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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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会说话的老狼王
见到了聿儿,婠婠一下喜极而泣,抽抽涕涕地许久都止不住眼泪。
聿儿用自己的袖口笨拙地擦拭着母亲的面容:
“阿娘,别哭……”
“阿娘,阿娘是不喜欢我来,所以才不开心的吗?”
婠婠哽咽了下,抹了把自己的泪,低头将脸埋进孩子的怀里,感受着聿儿身上的温度。
小孩子的身体温热温热的,足以慰帖他的父母在外面的所有操劳和疲乏。
“阿娘怎么会不喜欢聿儿。”
婠婠埋首在孩子的裘衣披风里,声音闷闷地,还带着哭腔。
“是阿娘觉得对不起你,把你这么小就留在宫里,一年多没有照顾过你……”
聿儿还想说什么来安慰母亲,他父亲便上前斥了他一句:
“老子叫你来是让你哄你娘高兴的,你怎么尽知道惹母亲伤心落泪?不知道你娘肚子里怀了妹妹?”
听到他如此对孩子,婠婠立马又从孩子身前抬起了头来。
“你闭嘴!有你这么对孩子说话的吗?”
聿儿的胸前已经被自己母亲蹭了一片泪痕,婠婠抽了抽鼻子,给聿儿理理衣襟。
“娘哭,是因为娘太想你了。你才、你才四岁多,阿娘和你爹爹却有足四分之一的时间没在你身边,娘想你,也觉得对不起你。”
晏珽宗将她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搀扶起来:“你是有身子的人,别在地上久蹲,对孩子不好。”
他呵了声:“晏隆琥!”
聿儿立马站直了身子应了声:“父亲。”
皇帝笑:“好,是长大了,知道自己叫什么了。”
见婠婠哭了一脸泪花,晏珽宗带着她和孩子又重新上了銮车。
车驾内烧着热炭,温暖如春,上车后他就给婠婠解掉了身上的披风和厚重的外袍。
婠婠里面穿着宽松舒适的常服,是以孕肚也十分明显。
方才在外头的时候还不能十分看得出来,但是上了车里,脱了外衣,聿儿就能清楚看到母亲身上变得不一样的地方了。
他慢慢走到母亲面前,将手掌温柔地贴在母亲的腹部。
“太娘娘说,阿娘肚子里有……有一个小宝宝,是聿儿的弟弟妹妹。”
婠婠捧着孩子的脸,好一阵看。
“是啊,阿娘又要有一个孩子了。聿儿,也要多一个手足了。你小时候便是在阿娘的肚子里这样长大的,所以往后不论你爹爹和阿娘又生了几个孩子,聿儿仍是我们无可替代的珍宝。我们永远都疼你。”
“我小时候也是这样长大的?”
聿儿对着母亲的孕肚显然是满脸的好奇,忍不住将脸凑过去仔细感受了一下。
恰这时,母亲肚子里的那个胎儿也动了下,像是转了个身,将自己的小手也同样贴在了肚皮上。
一时间,婠婠的肚皮上竟然放着两双手了。
一双在她的肚皮外,是她长子的手;
另一双手在她的肚皮内侧,是她幼女的小手。
眼前的这一幕,让她眸中竟然又有了几分热泪盈眶的意思。
这是年少时她的从不曾奢想过的画面,如此的温馨静谧,和乐美满。
“是啊,聿儿小时候也这样,你也会在娘的肚子里动来动去。”
婠婠一只手捧着孕肚仰靠在软榻上,伸出另一只手抚着聿儿的头顶。
一年不见,这个孩子和去岁她在宫里见到时的样子已经截然不同了。
孩子是越小时候越肯长,三四岁的孩子,一个月不见都会觉得变了样子。
聿儿如今的身段又往上头窜了不少,五官也越发长开。
因为过早地就要承担一些身为储君的职责,所以他的面容神色更是成熟稳重了不少。
——成熟稳重,这个词,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年纪孩子的身上的。
他过去一年的成长,身为父母,婠婠和晏珽宗到底还是缺席了。
这是他们亏欠他的。
聿儿惊喜地欢呼了声:“阿娘,妹妹在阿娘肚子里动了!”
晏珽宗微笑:“你倒是机灵,怎么知道是妹妹?”
聿儿低低嘟囔了一句:“晚上歇息时候,老狼王和我说的。”
这句话寻常时候晏珽宗根本不会在意,但是婠婠才和聿儿重逢,自然小心周到地关心着孩子的情绪。
“聿儿,你说的老狼王是谁?”
婠婠温和地问道。
太子聿旋即回答:“就是爹爹送我的那个只有头的大白狼王啊!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都会悄悄和我说话。他跟我说阿娘和爹爹在外面又有孩子了,没想到第二日太娘娘果真也和我说了这件事。然后我回去就问他,我阿娘肚子里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他和我说是小妹妹的。”
婠婠脸色骤变:“那个大狼头……每天晚上都和你说话?”
那不是一个已经成了干尸的狼头吗?
怎么会每天都和她的儿子说话?
聿儿点头:“对,有了它之后,我一个人睡,不要奶母们哄也不害怕。”
他又说,“对了阿娘,那老狼王还跟我说,它现在只有一个头没有身子,很难受,想让我给它随便用木头或是什么做一个假身子才好呢……”
晏珽宗知道婠婠不爱听这些,连忙岔过去了。
“最近在宫里的学业如何?来,背两篇文章给你老子听听。”
“你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可别整日只是玩乐嬉戏的。”
聿儿正要背诵,这个话头又被他母亲给截住。
婠婠抚着肚子骂晏珽宗:“好不容易高兴的时候,你非在这扫兴!难道你自己又是什么大文豪大诗圣了?你到现在连汉书、汉纪、后汉书是谁写的都还分不清,凭什么这会儿在聿儿面前摆当老子的威风?”
“——阿娘聿儿知道!聿儿知道!《汉书》是班固所编,《汉纪》是东汉荀悦所编,《后汉书》是南朝宋时候范晔编的!宫里聿儿的老师们都给聿儿讲了,聿儿记得的!”
聿儿很兴奋地在母亲面前举了手发表自己的意见。
他父亲则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婠婠对着孩子,一下子收了面对晏珽宗时候的怒容,转头时又变成了一个慈母。
“对,聿儿说的对,聿儿比你父亲小时候聪明多了,也用功多了!”
她看到聿儿胸前被自己蹭上的水光,连忙命萃澜把自己给孩子做的一件衣裳拿出来。
“这衣裳是阿娘想着你四岁多时的身量做的,来,穿上给阿娘看看合不合身。”
马车内的他们一家人沉浸在春日般温暖的天伦之乐里。
晏珽宗也在婠婠给聿儿试穿新衣的时候说起带聿儿过来这边的原因。
也是因为聿儿太想念他们了,不想守在宫里枯等着父母回来,所以便央求人传书给他父亲,希望他父亲允许他来找他们、
晏珽宗便准了。
于是,聿儿在走了数日的路后,终于也在今日由专人护送着遇到了他们的车队,见到了自己的父母。
然后再跟着自己的父母一起回宫。
婠婠做得这件衣服,在这个冬日里恰好合孩子的身。
她看着聿儿,那个宛如缩小版的晏珽宗,眼神柔柔地笑着:“可惜,你父亲小的时候,我比他还小许多,没有能多给你父亲做过几件衣服。”
这句话让晏珽宗的内心一下便溃不成军,陡然红了眼眶。
“婠婠……”
聿儿好兀自好奇地问着:“爹爹像我这般大的时候,阿娘几岁?”
晏珽宗飞快抹去眸中的一滴热泪,故意冷冷道:“去问你的老狼王去,它不是什么都知道么?”
婠婠莞尔:“你阿娘在娘胎里,怀没怀上还不知道呢。”
*
同样在这一刻,经过数月的赶路之后,魏帝赏赐给神烈可汗瓷瓷兰的那些东西——连人带物件,都赶到了喇子墨国的王帐。
其木雄恩历经数年,终于回到了母国。
只不过,并不是十分光彩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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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儿现在是泛灵期,这不是什么恐怖故事。
只是一个孩子成长过程中的有趣故事而已啦。
下一章,女帝羞辱男宠,心理凌迟+肉体羞辱,灌药硬上……(哈哈哈)
但是如果没空写的话,可能会一笔略过,番外再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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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陆俏河
不过,如今的这个地方,再说是“王帐”也并不妥帖了。
一座巍峨恢弘的王宫赫然在他眼前拔地而起,楼宇殿阁无不辉煌奢华又威严至极。
奴婢们告诉他说,这就是女可汗的住处。
从前的喇子墨国君主有一种类似于“四时捺钵”的习俗,捺钵是别族母语里皇帝行帐的意思,四时捺钵,就是一国君主和王公大臣们几乎不会定居,而是随水草,逐寒暑,往来游牧渔猎。
所以他们不修建宫殿,而是使用王帐作为君主居住之地。
什么时候要启程前往下一处地方了,就直接拔了王帐走人了事。
不过,如今的神烈可汗却废弃了四时捺钵的旧俗,而是选择了定居。
设定了一个长久不会更改的国都,也营建了自己的王宫,仿照大魏的汉人风俗,完善了本国的官制。
只是臣下们还是会下意识地称呼此处为“王帐”罢了。
国都风貌,和当年其木雄恩离开的时候,已经很不一样了。
——可是当年他最后一次离开国都王帐的时候,母国的可汗,还是他的兄长啊。
可是其木雄恩眼下并没有资格去想这些。
他和那些随行打包一道送来的“男宠”们,全都被安排进了王宫之内的一处名为“拙月阁”的宫苑之内居住了下来。
带他们过来的是一个姓陆的女官,汉人模样,板着一张脸,眼睛却是十分不屑地朝天上看的。
“今日带你们过来,就是告诉你们,日后我们喇子墨国日月分明,可汗陛下如骄阳凌空,是咱们必须尽力服侍的主子。你们呢,若是能够侥幸承宠,就是可以沾染可汗恩赐的一丝月光,若是连这点月光都沾不到,三年五年的,不如死了算完。”
这位陆女使的汉话和他们喇子墨国的母语都说得十分流畅,所以她将这段话用不同的语言说了两遍。
说完后,陆女使朝着天上看的眼睛又低下来瞥了其木雄恩一眼。
“你们这些人,往后只管尽心学习侍奉可汗的本事就行了,若是还有什么人,想着歪门邪道攀附旧情然后便张狂起来的
?
,一律拖出去打死算完。”
其木雄恩平生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从年少时征战于马背之上做一个武夫开始,他就从未怕过死。
不怕自己战败,更不怕自己会死。
可是他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战败之后,自己将会面临这样的极致羞辱和折磨。
陆女使说完后就走了,而随着其木雄恩一起回来的所谓男宠们,其实多半都是战俘。
他们当然也不可能这样真心回来成为女可汗的什么禁脔,所以此刻都是一片的垂头丧气、气氛低沉。
但不同于他们这些人所经历的极致的身心凌辱,拙月阁里还住着另一群斗志高涨、正当青春的俊逸秀美男子们。
面对从前这位“曳迩王”的归国,他们自然少不了一番刁难和满怀着恶意的试探。
“他就是我们大汗的叔父?”
“如今也被我们汗王纳为妾室了?”
“他和汗王从前还有情分在,若是他一回来,汗王再也看不见我们这些人了怎么办?”
“看他生的就是个不安分的样子,恐怕是很会争宠的吧?”
“不知那根东西掏出来,会不会比我们的还大一些……”
洋洋洒洒不堪入耳的话一重接着一重地跳进其木雄恩的脑海中,让他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
这个世界在他眼前都开始变得不真切了起来,让他恍惚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这些所有投射在他身上的视线,好奇的,不屑的,鄙夷的,探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