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金丝笼 > 第181章
这位夫人姓华,是徐侯的舅母,因为是从前圣懿帝姬的乳母,所以自圣懿帝姬故去了之后,华夫人是一直陪太后住在宫里的。
贺妙宝对这位华夫人的到来十分受宠若惊,连忙将华夫人请进了府中,礼数周到又格外热切地奉茶给华夫人吃了。
那位华夫人看起来也十分的和善,并不与妙宝卖什么关子,很快就和她说起了京中贵胄王侯之家办酒席的种种规矩礼节。
譬如妙宝到时候去了徐侯府上,该从何处送上贺礼,该去何处落座,又如何说话,和那些人交谈之类。
更细节的地方,还有比如她在席宴上身子突然不适,不慎弄脏了衣物、打翻了茶水,又该如何向主人家提出更衣的要求等等。
连带对妙宝的大女儿瑶瑶也耐心教导起来,也和瑶瑶说起,日后如何和那些同龄的世家千金们玩耍,在外人面前可做什么不可做什么之类的。
妙宝的母亲秦氏从前就是宫中的教导嬷嬷,对这些礼仪也是十分精通的,也曾经和妙宝姐妹几人一一说道过。
但是到底是多年过去了,妙宝的母亲就几十年没长久在宫中待过,而且又去世了数年,妙宝虽然知道自己在大方向上不至于出什么惹人笑话的岔子,可一些零碎的细节上还是摸不准的。
更何况世事风俗,本就是年年改岁岁变。
如今有了华夫人的耐心指导,妙宝才终于定下了心神来。
她连声感激:“多亏了姑姑教诲,我这才不至于六神无主啊。瑶瑶,快给姑奶奶磕个头。”
瑶瑶往地上跪了磕头去,华夫人又将她拉起来,笑着对妙宝说:“夫人当真是客气了,这冬冷地寒的,折腾小姑娘做什么。”
华夫人对妙宝的帮助当真不小,她甚至连妙宝届时应该送出大概什么样的贺礼,都委婉暗示提醒了一番。
这般说了大半天的话后,华夫人在彭城侯府中用了晚膳才欲离宫而去。
临走时,她仔细望了望妙宝的脸,忽地轻叹一声:
“夫人啊……倒是生得像我从前在宫中时候认识的一个故人。
不止您像,您生的这个大姑娘也像。”
妙宝当下猜到了什么,却并不敢回答。
待华夫人走后,妙宝一下就忍不住眼眶中的泪水,独自一人伏在榻上痛哭了一场。
瑶瑶见到母亲哭泣的样子,也惶恐不安地不停想要擦拭母亲的泪水。
“阿娘,不哭,不哭好不好?”
“阿娘,是不是刚刚那位姑奶奶、教导我的时候,我没有学好……叫阿娘生气了……”
妙宝拭去眼中的泪珠,猛然一下握住了瑶瑶的手,将她拉到自己怀中紧紧抱住。
“我以后,一定会……一定会做一个,做一个在京中女眷之中、内宫之里,都有脸面和人脉的女人。
我会睁着我的眼睛仔细地看,给你和璍璍都挑一个最好的儿郎,我要让我的女儿们一生富贵无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
华夫人回到宫中向婠婠复命时,婠婠正抚着桌案上那几匹黎朝进贡来的粉色绸缎。
这些绸缎的颜色出得极好,是春日里最鲜妍娇嫩的粉色,最奇的是绸缎还很富有光泽,不论将它折成什么样的角度,在日光的照耀下,它总是波光粼粼得犹如一池泛着樱花花瓣的粉色池水。
这一点就十分难得。
桌案上的这些绸缎,就是太后说要留给婠婠腹中的小帝姬来日裁剪衣服襁褓所用的。
婠婠将这些绸缎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忽然十分伤秋悲春地叹息了一句:
“这样好的颜色,我以后是再也不能穿了。我已经过了这样娇嫩欲滴的年纪了。”
她这话的确说的不错。
对于一个皇后来说,日常穿着这样的颜色,确实显得略有一些轻浮罢了。
皇后么,应该是雍容而端庄的,不能时常穿着这样略显孩气的颜色。
所以太后都直接说了,让她拿去给小孩子做衣服就行了,都没说留给她自己穿。
不知是不是孕期的女子总会容易这样伤感,守在她身旁的皇帝连忙就俯身去哄她了。
“好好地怎么说这样的话?你如何穿不得这样的颜色了?我的婠婠明明天下最动人,就是穿龙袍衮服也是使得的。”
婠婠靠近他怀里,轻轻拍了他一下,语气仍有些低落,
“你就哄我罢了。”
皇帝俯首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当然哄你,不哄你哄谁?”
两人便靠在一起好一阵腻歪厮磨,最后也不知皇帝同她说了个什么笑话,终于逗得她笑了起来。
皇帝搂着她,诚恳道:“你要什么,我什么都会给你最好的。”
等两人腻歪够了,华夫人才入内回了话。
因她又拉着婠婠左右唠叨起来,皇帝便出去处理政务去了。
殿内只剩下婠婠和她乳母,她乳母便多嘴起来。
“殿下,您看陛下对您多好啊。您还嫌衣裳不够穿么,陛下的三服司里都是给您一个人准备四季衣裳的。这女人呐,到了什么年纪穿什么样带的衣裳,不就是几匹粉缎罢了,也值得抱怨呢。”
婠婠忍着没有同乳母皱眉,和她说完话后好生送走了她。
她命人将这些粉缎只留了两三匹给未出世的女儿,剩下的命人分送了些给漪娴、知滢还有妙宝她们的女儿。
她们都是有女儿的人,年轻娇嫩的女孩儿,稚气一团的,穿这种颜色这种绸缎么,才确实是好看的。
晏珽宗听说了之后以为她是还在伤心,又不免花了好大的功夫哄她高兴。
婠婠故作恹恹地:“我乳母跟我说,女人什么年纪就该穿什么年纪的衣服,叫我不要抱怨,我难道不知道么。”
怀着身孕的女子总是应该被人无限包容的,纵使有些小脾气,也应该被人哄好。
“可是不论你在什么年纪,我给你的,都会是最好的。”
晏珽宗忽然正色了些,十分认真地看向婠婠。
“确实没有女子可以永远都衬得上粉色的娇艳,难道等到七老八十儿孙满堂了,当了老祖宗的人,还要和孙女重孙女们抢着粉衣穿么?”
婠婠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这话,一瞬间不由愣住。
他又继续道,“就像你母亲如今的年纪,再给她穿红着绿,她也是不肯的。她如今只喜欢些墨绿、深蓝的老成之色,也不喜欢在衣裙上绣蝶描花,多爱绣上福禄寿的字样,这样才衬她的年纪和身份。”
“婠婠,你想要什么,我就会给你什么。你在什么样的年纪,适合你用什么样的东西,我也都会给你最好的,好不好?”
“你适合穿锦绣的年纪,我就给你最好的锦绣。你适合安养晚年的年纪,我便护你一生最好的晚年。”
婠婠的心绪忽然就静谧了下来。
是啊,女子如何没有老去的那一日呢。花无百日红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纵使她身为皇后,她也不可能永远做着那个“不老去”的美梦。
她会老去,晏珽宗也会老去。
但是只要带着他的这份承诺,不论她在什么样的年纪,她都永远会被他珍藏,她就什么都不会怕。
这样的承诺,比起他闭着眼奉承她、说她穿着也好看之类的话都要真心和动人。
婠婠温柔地一笑,“好啦,咱们都是不到三十岁的人呢,不说这些话了。”
“我已经被你哄好啦,不伤心了。”
皇帝将她抱回榻上哄她入睡。
他解了她的衣裙欲给她换上寝衣,指尖勾上她肚兜的系带处时,忽地却又有些下流地同她调笑:
“其实,哥哥觉得你里面穿嫩粉色是最合宜的,衬得身子粉嫩软白,别有一种滋味……”
婠婠惊呼了一声瞪他:“你小点声,聿儿马上洗漱完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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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螃蟹灯
漪娴两个孩子的百日酒,婠婠并没能亲临。
一则她如今的身份,若是过去了,反而是抢了漪娴这个孩子母亲的风头,还要花费他们夫妻二人许多的心思来招待自己。
二则她如今的肚子也不大好挪动,挺着个肚子,平日都是懒怠动弹的,宁愿窝在坤宁殿里继续歇息。
身在琼州的宋老娘娘半年前给宫里送了数株半人高的红珊瑚,还有好几匣子的红珊瑚珠做的首饰。
婠婠给漪娴挑了一条赤红而鲜艳的红珊瑚珠赤金项链,当做给她的贺礼,除此之外还有数匹颜色柔嫩的绸缎,留给漪娴的孩子裁剪新衣。
她人虽没去,但是宫里的崇清帝姬却去徐侯府上玩了半天。
那一日天虽寒凉,但是徐侯府上反是一片出奇的热闹,来来往往贵客相贺,锦衣华服交错不息,叫人几乎快要看不过来。
男客自然有男客的去处,女客这边也有漪娴细致周到的招待。
漪娴娘家的嫂子许观音许夫人、外祖母和舅母,还有徐侯的舅母华夫人也都来帮她招呼着各家的贵妇女眷。
上了年纪的老夫人们都和漪娴的外祖母、舅母她们凑在一起说话,三十来岁的主母夫人们则和华夫人围在一起交谈,而更年轻些的夫人和小孩子们,则有漪娴和许观音两个年轻女子招待。
因为快到了腊月里,天寒,所以徐侯府上为此特意搭了一座宽阔的暖房花厅,里面热热地烧着炭火,众人待在里头,不仅不觉得冷了,反而还有一股暖意如春的舒适感。
漪娴今日穿了身嫣红色的织金牡丹裙,是她难得在外人面前穿的艳丽富贵之色,鬓边的金丝流苏缀着珍珠缓缓垂下,时而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贴合在莹润白皙的面容上,衬得她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格外的美丽而得意。
她自然是得意的了,多年的夙愿一朝圆满,终于圆了自己做母亲的梦,更是一胎得女,让当年失去的那个女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儿子呢,也在健健康康地同样茁壮成长。
因为刚刚生产过,又有些畏天寒,漪娴额间还戴了一条兔绒的抹额防风保暖。
她的两个孩子正安然卧在两个精致的小摇篮里,睁着稚嫩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周围来来往往逗弄他们的人,连哭都没有哭一声。
众人都说这样的孩子是极好的,被人逗了就知道笑,既不是那等蠢笨呆傻的,又能讨人的喜欢。
漪娴便谦虚地笑了笑:“哪里那么好了。不过是方才都叫奶母们喂饱喝足了,这会子只怕昏昏欲睡,没劲哭了。寻常时候几时不哭闹吵人的?只是我没好意思说了罢了。”
漪娴一时说话说的入神了,和几位夫人同去迎接崇清帝姬的到来,没曾守在孩子跟前,那两个小婴儿不见母亲在跟前,很快就大哭了起来。
漪娴顿时分身乏术,儿子也就罢了,她尤其是知道女儿的那个脾气,生下来就一贯是娇气得很了,除了她和徐世守,连奶母都不一定哄得好。
不过还不等她着急冒汗,回头时却见站在一旁的贺妙宝伸手抱起了徐舒窈,将舒窈抱在自己怀里一下下拍着背哄起来。
倒也奇了,平时脾气奇大又娇纵无边的徐舒窈,到了贺妙宝怀里,很快就止了眼泪,打了个哭嗝就不哭了,眨巴眨巴挂着泪水的大眼睛,乖巧地趴在贺妙宝的身上。
漪娴连忙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待她安定好了崇清帝姬,连忙又回到了女儿身边,从贺妙宝怀中接过了女儿。
“多谢、多谢。”
漪娴向贺妙宝点头致谢,“多谢贺夫人了。您不知道她的脾气多大,平素旁人都是哄不好的。若非夫人哄她,还不知叫她扯着嗓子嚎到几时呢。”
妙宝笑了笑:“我也正带着一个刚满周岁的女孩儿,带习惯了,或许孩子愿意亲近呢。”
“哎呀,这是窈窈和方侯夫人有缘呢!”边上遂有人这般笑起来。
漪娴和妙宝两人便这样攀谈了起来,漪娴同这位贺夫人见了也很是亲近,还说好马上开春了,要请贺夫人再来府中做客。
正说着话,一时间辛定王太妃带着两个儿媳和女儿安宜郡主也来了这边,漪娴的嫂子许观音陪着贺妙宝,便叫漪娴去招待太妃一家子了。
老太妃的女儿安宜郡主自从几年前和那前夫婿郭家和离了之后,这些年一直住在娘家王府里,起先还有人多嘴窃窃议论过,说这位小姑子和自己的两个嫂嫂时日长了会不会各种小摩擦争吵龃龉不断的,更有好事者说:
“这一辈子赖在娘家算个什么?等她娘要是去了,多早晚也还是要被撵出去配人的。”
不过实际上郡主和自己的嫂嫂们相处地竟然异常融洽,一家子女眷在一块从无什么不快。
听说半年前姑嫂几人还奇奇病了一场,外人不知道缘故的,偷偷去打听了才知道,原来两个嫂子同郡主来了玩心,偷偷去郊外打了马球游玩,一下遭了场及时雨,三人都叫淋上了风寒。
叫人又好气又好笑的。
惹得老太妃心疼不已,心疼女儿,也心疼儿媳,便骂自己的两个儿子说:
“都怨你们这不中用的男人,你们但凡不光知道在家里挺尸,若是早早去给她们接回家来,她们不就不受这个罪了?”
老太妃握着漪娴的手,仔细问起她产后的身子如何,问起她两个孩子的情况,这都是上了年纪的妇人爱问的事情,漪娴也都一一耐心答了。

除却府上的这些贵客要招待之外,徐侯府外头更多的是各种三教九流的来讨个彩头的“客人们”,其中更是穷苦者居多。
多有些清贫的道士僧人,手里捏着不知什么符儿佛珠的,呢呢喃喃就在侯府外念起来,说是自己方才再为徐侯的小公子和小女郎祈福祝祷,祈佑小公子和小女郎平安长大之类的。
人家表示了心意,又说够了吉祥话,府上自然不能不有所表示,就额外在后街连廊院子里摆了几桌,请这些过来化缘化斋的和尚道士们都坐下吃顿饭再走,还给和尚们额外备了素斋。
不会念经的清贫人家的小孩子们呢,自从上次在徐侯府上讨得了好处,这次趁着侯府给两个孩子过百日,又来后街上闹着要讨糖鸡蛋、红果子和铜钱抓。
漪娴和徐侯也早备齐了,命人散给他们。
这样的喜日子里,到底来者是客,为了给两个孩子积德积福,做父母的既然手中有了,便不会心疼给别人散些好处。
好不容易有条不紊地忙了一整日,等到晚上所有的客人都一一送走了之后,夫妻两人身上都累得够呛。
府上管事们清点了今日来往客人所送的各色礼物,登记在册后全都收入库房中锁好。
府上这一日流水似的开销,采买的各种东西,邱姑也都着人去把单子列出来,留着送给他们夫妻过目了。
徐世守亲自将潘太师父子送到了门口,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回了府中。
他回到主院里,推门而入时,漪娴早已梳洗完毕,换了身寝衣了。
她披散着如云雾一般细密的长发,身上随意穿了件单薄的雪白纱衣,纱衣之外又披了一件狐裘的披风保暖。
徐世守走到漪娴身边时,发现漪娴正出神地捧着一串桃木手串看。
看样是,是道士们会用的手串,并不是多名贵的东西,甚至还显得有些廉价,唯一出奇之处呢,就是这串桃木手串似乎被人已经把玩了数十年,颜色都已经很深了,沁着圆润的光泽。
见丈夫回来,漪娴将掌心里的这串手串儿托到他面前给他看:
“这是今日路过的一个坤道老者赠给窈窈的。她说她今年已经九十余岁,是无病无灾又经年的老人,这手串她也戴了五六十年,想要赠给我们的女儿,叫女儿也沾沾她的寿数。”
其实是那个坤道过得实在辛苦,来到徐侯府上试着看看能不能讨一顿饱饭吃。
没想到徐侯夫妇待下十分宽厚,竟然真的命府中下人热心招待了她,看她穿衣裳单薄,还说要给她去外头买一件更厚实的道袍来。
于是那坤道十分动容,主动将这手串赠出。
漪娴当然想要,但不好白拿人家的东西,又私下命人赠了金银给那坤道,就当是给她道观里的香油钱。
徐世守微笑着捧着她伸出的掌心:“礼本不在贵重,难得是她送在了咱们的心里,知道咱们为人父母的心意。”
徐舒窈什么金银玉翠都不缺,她生在富贵窝里,最不缺的就是富贵。
反倒是这样即便是富贵也轻易求不得的东西,更能动人心。
漪娴也点了点头:“是啊,我只想孩子们能和那老者一样,无病无痛,过得八九十岁,那就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赐了。”
“——怎么不见窈窈?崇皓呢?把这手串挂在窈窈的摇篮上吧,等她大些了,再叫她贴身戴着。”
以前漪娴都会等到他们夫妻两人都要入睡的时候,才舍得把窈窈交给奶母们抱走的。
见丈夫问起,漪娴忽然微微低垂下了脖颈。
她眸中似乎溢出一片柔软而妩媚的光彩,慢慢脱去了自己身上略显厚重的狐裘披风,在自己丈夫面前露出了下面玲珑而曼妙的身体。
“我叫奶母们把他们抱走了,他们都满百日了……”
百日。
是宫里那些精通女科的产婆嬷嬷们叮嘱她的,让她生完双胎之后好好将养自己的身体,百日之内不要和丈夫同房。待下体恶露排尽之后,还要让她再仔细保养一段时日。
可是如今百日都过去了。
虽然忙了一整日的百日酒席,将他们两人都累得不轻,可是两人的心反而却更加澎湃而热烈了起来。
脱下那件披风后,漪娴又素手解起了自己身上的寝衣。
她脖颈间戴了一条流光溢彩的项链,是皇后赠她的红珊瑚珠串。
艳红如血的珊瑚珠搭在她柔软起伏的胸脯前,嫣红与白皙的极致相衬,实在是刺激得男人一下子就挪不开眼睛了。
漪娴听到那人似是仓皇地滚动了一下喉结,然后那高大的身躯一下子就覆压到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