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金丝笼 > 第191章
300:聚宝盆
这般养着身子养到了六月底,婠婠忽有一日在摇篮边上哄睡阿鸾时,极为不悦地命婢子们将阿鸾那摇篮上的宝石金丝图案全都用布蒙住,日后不许露出来。
就是那个晏珽宗亲自设计,命人为阿鸾单独打造的金摇篮。
是禁宫内外所有人眼中永兕帝姬最得帝心的象征。
宫人们听了皇后这话后,并不敢询问缘由,立马便去做了。
不多时,那个耗费了皇帝无数心血、为爱女永兕帝姬精心设计的奢华摇篮,其上所有的麒麟瑞兽、凤凰鸾鸟的图案,都被一层厚布牢牢遮盖了起来,整个摇篮失去了这些装饰后,变得一副再普通不过的样子。
当下还有宫人们心下纳罕,疑心是否是皇后生产后情绪低落,嫉妒了小帝姬夺走了她在陛下那里的一部分宠爱,因此心生不满。
毕竟,从前宫里的太后虽然名分上压着皇后,可是皇帝凡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送到皇后处的。
如今自有了这可爱的小帝姬,连贡来的绸缎绫罗皇帝也只想着小帝姬,一律命三服官们去为小帝姬裁剪了新衣来穿。
又有人说,小帝姬摇篮上镶嵌着的一颗宝石,本来是宫内匠人奉命为皇后打造冠子的,只因为帝姬降生,皇帝就直接取了皇后之物赐给小帝姬。
这话越传越离谱,甚至就连陶太后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起婠婠。
她有一日来看望婠婠,便试探地问道:“自鸾儿出生后,我们都只顾着夸她比你幼时漂亮可爱,可是叫你心中不舒服了?”
婠婠被母亲问得一愣,直直被气笑了起来。
她遂与母亲道:“如今宫里刚生了小帝姬,人人皆知陛下儿女双全了,心情都好,所以待下更加宽厚。他们打量着宫里有喜事,主子们管得松了,竟然连这种话都敢闲传,这是将女儿的颜面置于何地了?要和自己生的孩子争宠于夫君,女儿又成了什么人了!”
太后立时变了神色,当下命人处置敲打了下去。
这几个月来皇帝的心情是很不错,对待宫人们态度都温和了不少,皇后又是不管事的,太后呢,上了年纪之后管得更是松泛了些,老菩萨似的。
所以有些宫人们也渐渐懒怠下来,胆子都大了不少似的。
人性素来如此,不论是主仆、君臣、婆媳甚至父子夫妻,都是你这头一松,那头便要起来。
婠婠这几年学来御下管理宫人的手段,一贯是恩威并施的。不能少了人家的月钱和赏赐,不短了宫人们的吃穿用度,但为了宫纪井然,亦不能太过温和。
否则不仅是下人欺压到主子头上,就是下人和下人之间,也有互相欺凌霸道的事情,没个严厉些的主子镇着,对谁都不好。
偏生母亲问过也就罢了,下午时分晏珽宗在皇邕楼里处理完政务回来,见了那蒙着布的摇篮,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婠婠:
“你若带她带得累了,咱们还是交给母亲抚养便是。”
婠婠回过味来,将怀中的阿鸾放下,慢慢踱步走到皇帝跟前,抬眼与他直视。
“臣妾竟不知陛下又做了何等的美梦,原来陛下盼着臣妾要和小帝姬一起争宠,求着陛下这份垂怜呢。”
她莞尔一笑,姿态说不出的动人,再为人母,日日哺育女儿又给她添了份动人的人母风韵,
“臣妾还怕自己因为女儿失宠于陛下?陛下便是现在宣召三千佳丽充填内宫,臣妾也不见得在意。”
皇后站定,命人将那摇篮抬到了殿外去,又着人掀了那摇篮上蒙着的布。
晏珽宗往外一看,顿时明白了婠婠命人将这摇篮上的装饰点缀用厚布蒙起来的原因了。
——因为在日光照耀下,它简直像是个金光闪闪的大聚宝盆,几乎闪瞎人的眼睛。
晏珽宗自己的眼睛都被闪得微微眯了一下。
这聚宝盆,不,这摇篮上因为皇帝的吩咐,匠人们用尽了五光十色的各色珍珠宝石镶嵌其上,力求做到一副“繁花似锦、花团锦簇”的模样来,本来做出来的样子虽然夸张,但是平时看上去还是好看的。
但,这得在日光不那么强烈的时候。
如今正是夏日里,每日清晨时分就有热烈的日光斜着打进室内,照在着镶满了宝石明珠的摇篮上,各种珍奇宝石之间竞相在日光下折射出斑斓而富丽的色彩,光彩夺目,璀璨熠熠。
照得一整个摇篮宛如一个光芒四射的大聚宝盆。
别说孩子了,就是奶母们的眼睛都有些吃不消。
伺候小帝姬的奶母们小心地请示了皇后,说是这几日早晨小帝姬总是哭闹得睡不好。
婠婠连忙去掌珠阁里看了,这才发觉是那摇篮惹的祸!
那些宝石光彩一照,孩子的稚嫩眼睛如何消受得了这般泼天贵气,马上就被照得睡醒了,很是不安的哭起来。
偏人人都知这摇篮是君父陛下的恩典,是太子聿都没有的东西,所以奶母们也不敢告诉了皇帝去,还得婠婠亲自动手料理了它。
她本是不想下晏珽宗的脸,告诉他他这个当爹的如何好心办了坏事,所以就没有亲自和他解释。
没想到这人也颇爱想象了些,还以为她是嫉妒女儿得到他的宠爱。
呵,她稀罕要这么个聚宝盆摆在殿里?
如此,皇帝面上也有几分讪讪,他折身回去握住婠婠的腰肢,将她带到自己怀里,低声同她道了歉。
“婠婠,是我疏忽了。我……那些匠人做好了这摇篮,也未亲自和我说过这些!”
婠婠心里冷笑,除了她,谁敢跟他说这些话。还不都是一味奉承着皇帝的心意么。
她拍开他的手,勾起他悬在腰间蹀躞带上的一枚香囊:
“真正没脸没皮和孩子争宠的人到底是谁?这是我亲手做给聿儿的驱蚊香囊,亲手交给聿儿的,怎么到你手里了?陛下不若和臣妾好生解释一番?”
晏珽宗还真的有解释:“他正顽皮的年纪,你给他做这些又什么用?两三日便不知丢哪里去了!还不如给了我,我必小心珍藏爱护。”
婠婠冷哼了声不想再理他。
经此一事,他心中反倒越发愧对和鸾,将和鸾好生哄了一番。
小和鸾如今已经隐隐会笑了,在皇帝手中被抱着的时候,时不时就忽然弯了弯唇角,短促地微笑一下,露出粉嘟嘟嘴巴里浅浅的牙床。
这是他们真正亲手抚养的第一个孩子。
太后还有些讶然,说这孩子学得也太快了些,竟然这么快就会笑了。
孩子的有些习性,其实是会在潜意识里模仿着大人的。
譬如说,婠婠再和晏珽宗拌嘴,但是两人私下相对时,对着彼此总是带着不自觉的微笑,只是看到对方,心情就是愉悦的。
和鸾耳濡目染,看到自己的父母都用这样的温情神色看着对方,很快就学会了如何去笑。
但是晏珽宗和婠婠在和鸾这个月份的时候就不会笑。
他幼时没有被人爱过;而她幼时百病缠身,没有人会经常对她微笑。
0307
301:自抚
元武七年的八月注定是个“多事之秋”。
*
七月里婠婠坐完了两个月的月子后,太后将宫务悉数归还与她,叫她掌皇后金印去管理内宫诸事。
说起来婠婠也有近两年的时间没有再处理过这些事情,少不得又被折磨了一番心神才渐渐熟悉起来。
婠婠略微一算,今年八月宫里要忙的事情还真是不少。
八月十二是太子聿的五岁生辰,他虽是个小儿,可是逢五逢十的生辰都是不能随意办了的,何况他还是储八月十五是中秋,更是一年到头里的大节令。
八月十六恰是女儿和鸾的百日,皇帝早就说了很多次要为女儿大办百日酒席,这又是一桩。
最重要的是八月二十一是皇太后的千秋寿辰,去年皇帝没在宫里,没有好生为母亲庆寿,太后自己说为云州战事吃紧,想着节省一些,也就没有过寿。
今年亦得好生为太后弥补回来,方显得皇帝以仁孝治天下。
——光是大宫宴,就有足足四场,而且哪一个都不能随意对待了的。
除此之外,司天使们推算了一个好日子,说皇太子可于今年的八月二十六日起开始入书房读书、正式习字开蒙。
聿儿要开始正式上学了。
婠婠和晏珽宗一起,与几位很有资历的阁臣们来来回回琢磨了数遍,终于裁定了教导皇太子的太子少傅人选。
还有按照章程给皇太子定下每个月要完成的课业的具体内容、每日该做些什么事情,什么时候读书什么时候习武之类……
婠婠把几本汉史唐宋史书都拿过了快要一本本翻烂了,从中选定了一些帝王将相的事迹,叫他们带着先讲给太子听。
也实在是耗尽了父母的柔肠和心血。
为了这事,帝后二人还听了几位阁臣一番吵吵闹闹。
文官们自然觉得太子只要好好读书就行了,他们觉得习武乃是无用之功,太子只要读好了书,学得了帝王谋略,那些打打杀杀骑马射箭的“粗活”,有的是勇武无谋之人替太子去做的。
所以趁着太子年幼,不应该分走他那么多的时间去扎没有意义的马步。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婠婠说了半天的话后,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鬓角,命人好生送走了这些聒噪的老学究们。
晏珽宗起身倒了茶来喂她喝下:“你从前总说孤的脾气比不得宋仁宗皇帝宽和,如今所见,皇后,难道孤还不够宽仁待下么?”
婠婠颇有些同情地看了看他。
——他有了女儿之后确实是仁慈了不少。
一个马背上赢天下的皇帝,忍着一群人叽叽喳喳在他跟前说什么“习武无用”的话,也亏他真的忍了,竟然都懒得骂他们。
当了多年的皇帝,当着当着反而修身养性了起来,脾性都被迫磨出来了。
晏珽宗是早就习惯了。
登基初年他还会甩脸色,偶尔对着臣下们还会动动手,听不得半句不入耳的话。
现在皇帝已不会再分半分精力和眼神给不值得的人了。
随他们如何吵嚷,只要他大权在握,军政上一如既往的独裁专制,江山稳固,忍一忍这些聒噪乌鸦也没什么。
……
以上总总,加起来就足足有五桩大事。所以才真说是“多事之秋”。
而现在已经是七月了。
婠婠索性连外命妇们都不再见,每日只顾着喂养女儿,筹办诸事,收拾太子读书的甲乾殿。
这些事晏珽宗也是帮着她一起忙的。她母亲看不过去,怕她累坏了身子,也从中替她处理了一些。
即便这样,婠婠还是被累得够呛。
这日晚间,晏珽宗回坤宁殿时,见婠婠一面正喂着嗷嗷待哺的女儿,桌前还摆着两本中秋宫宴开销的账本看,烛台灯下,她手中还握着一只狼毫笔,正一点点剔掉其中的杂毛。
真是一个人恨不得能分成三四个分身来忙着才好。
皇帝心疼得紧了,从她怀中抱走吃饱喝足的和鸾,交给奶母们带下去哄睡,又握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到自己怀中。
“婠婠,不必这般要强,反累坏了自己的身子。女子产后受不得大累的,这些事情你就是摆手不干,交给内司省的女官们一样能忙好。”
婠婠正专心在烛火下检查着手中的狼毫。
这是要留给聿儿习字时候用的笔,她每一支笔都要亲自检查过才安心。
她闻言侧首去看晏珽宗,容颜清滟,莞尔温婉:“我不累。”
检查完的狼毫笔被她放在桌子上,她将自己的身体靠进男人的胸膛里,如同一捧化在他身上的春雪。
“麟舟,我不累。如今所有忙着的,都是你我的家事。是咱们的儿女,孩子们的祖母,你我相守的中秋。每一件事都叫我心情愉悦,我愿意去忙这些。”
哪里算得上累呢?
分明是尘世里最难能可贵的幸福时光。
她趴在他怀中仰望着他:“和你在一起,我很快活。”
婠婠的身子柔软曼妙,恰产后正养着奶水喂养女儿,方才喂完女儿后,衣衫都没有完全掩好。
一阵清甜幼嫩的奶香味从她雪白的胸乳前溢出,萦绕在他身周,引诱他沉沦堕落。
他猝不及防一垂眸间,恰好看到她衣领间露出来的那片艳雪景致,乳肉白腻,尖处红艳。
嫣红乳尖之上甚至还留着女儿吃饱后砸吧了嘴巴的水痕,像被吮吸过的莓果,潋滟莹润。
盈盈饱满,颤颤巍巍。
就这般贴合在自己的身上。
皇帝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腹下那处已经起了兴,炽热坚硬的一团,抵在她臀下挺立起来。
婠婠顿时就感受到了,呼吸都是一滞。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纾解过了,这时候起了兴致也是实在难免。
她楚楚可怜地咬唇看着他,眸中风情妩媚潋滟,竟然没有拒绝和反抗的意思,更没有像从前那样跳起来就骂他是人面兽心。
这个姿态所暗示的意味,晏珽宗再清楚不过。
——随他索取掠夺罢了。
她还端着些女子的矜持不愿主动迎合,但是只要他要,她都会乖乖给的,也会乖顺地张开双腿随便他想怎么插就怎么插。
哪怕还没到产后百日的时候,他要,她都会满足他。
晏珽宗深深呼出一口气,太久没有纾解过,终究是忍不住,将她轻轻推倒在了床榻上,解开她本就松散了的衣扣,将她剥了个干净。
婠婠眸中一片水雾朦胧地看着他,难得是一片生涩的羞怯,眼神倒有了几分无辜懵懂的意思。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只是解下了她的肚兜握在了手中。
……还是没动她。
晏珽宗俯身含住她的乳尖,吮尽了女儿和鸾方才留下的那点剩饭,还犹觉不够。
奶肉被他亵玩抚弄,腰肢被他牢牢扣住,他将勃发的恶龙抵在她臀瓣间次次蹭着,蹭得她臀肉上也是一片泛红。
婠婠越发咬紧了自己的唇,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紧绷着的肩膀。
“你……”
他还伏在她身上不断耸动着身体。
良久之后他终于完事,粗喘着将大片灼热的浊白抵着她的腿心抒发了出来,又俯身上来扣着她的后脑和她交吻。
“我说了,百日就是百日,不到时候不会碰你的,嗯?”
那片黏腻的液体让婠婠喘息不止,面上泛起妩媚的红。
0308
302:方上凛回京
元武七年的八月秋转瞬即至。
一转眼一年的时光过去了,漪娴和徐世守的一双儿女也在这一年的八月初二满了周岁。
期间他们夫妻二人又是如何满心欢喜地为孩子们过了周岁、官场上亲朋间又是如何往来逢迎、周岁的酒宴如何热闹,还有宫里的太后皇后这般那般的赏赐等等,自不必多说。
这天是八月初五,徐世守自宫中下了值,骑马回到家中。
漪娴早已命人收拾好了晚膳,在炉子里温着几碟菜肴,只等着丈夫回来一起用膳。
她这会儿正在屋内逗弄一双儿女,哄着他们爬爬站站,教他们说话。
如今,女儿舒窈和儿子崇皓已经可以说不少的字了。
漪娴每日在家中精心教养儿女,教孩子们叫“爹爹”、叫“阿娘”,教着女儿喊“哥哥”,教着儿子喊“妹妹”。
是她的命数好,好不容易才怀胎生养下的这对儿女都格外机敏乖巧,学什么都快,带起来也不闹人,反而让她觉得格外有趣。
徐世守推门而入时,只见屋内的地下铺了宽阔的羊绒毯子,漪娴跪坐在地上,手中抓着一只小玩具,女儿坐在毯子上咯咯地拍手笑着,儿子则扶着边上的桌子腿儿站得笔挺。
见父亲回来了,儿女都看向他,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欢喜,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着“爹”“爹”,分明是吵闹的声音,可他听了却只觉得万分喜悦。
在宫中巡守当值了一天的劳累,只在看见妻子儿女时一瞬间就消散不见。
徐崇皓扶着桌腿一步步往前挪,想要扑到父亲的腿边,让父亲抱起自己。
而徐舒窈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地毯上,笑吟吟地对着父亲拍了拍手,父亲就弯下身子到了她面前,爱若珍宝地把她抱起来举高,夸她今日又长高了、又变漂亮了。
这都是徐舒窈现在最喜欢听的词语,父亲越是夸了,她笑得越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