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金丝笼牡丹 > 第11章
当着白氏娘家人的面,公爷和老夫人不好说什么,意识到不对的白家大哥白慈榕瞬间冷了脸:
“吾妹慎言,为人臣妇岂可妄议帝姬娘娘!”
白氏这才讪讪住了嘴。
陶家的年轻一辈里,有不少人都在宫里见过帝姬的真容,但背着帝姬的面,他们当然不敢妄言什么,也是受了家里大人的提点,唯恐他们祸从口出。
一大家子的人正热热闹闹说着话,忽有前头门房的人来报,说是摄政王来了。
老公爷和老夫人起身相迎,还未至门边,一身墨绿常服的晏珽宗已经到了厅前,立如芝兰玉树,又似玉山稳矗。
他一撩袍摆单膝跪地给老公爷和老夫人行了个礼问安:
“麟舟给外祖、外祖母请安。”
老公爷岂敢受这一礼,连忙扶他起来,最后又是晏珽宗反手把他扶到了太师椅上坐稳。
不过婠婠观察到,虽然嘴上说着不敢,但他们二人笑得还是很开心的,可见她母亲和舅父瞒得好,晏珽宗的身世,连他们都不知道呢。
摄政王来了,白家的宗亲们也颤颤巍巍就要跪下,晏珽宗大手一挥免了他们的礼:
“只是寻常家宴,诸位若惶惶,岂非本王之罪?”
他瞥了眼为首的白慈榕,心想你这人倒还算老实,日后沾着“陶沁婉”的福,倒也可你赏你点荣华享用,说不定我还得称你一声舅父呢。
“听说今日是沁婉表妹的上族谱的日子,加之多日未来见外祖,我便略带薄礼,给表妹的好日子略添两分光罢了。”
嫡长女回府自然是不同寻常子嗣的,陶家特意开了祠堂,请了族内有辈分的宗伯们全部都到了场,要将她的名字记在族谱上,随后还要让她在祠堂里向祖先叩首。
故而不止吃顿午饭这么简单,众人一大清早就忙活了起来。
晏珽宗口中所说的薄礼,即是一株甚为珍惜的南海红珊瑚,又被他命能工巧匠在上面镶嵌了无数宝石珍珠,放在大厅里整个散发着暴发户的光芒。
一时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陶家人免不了又是一番谢恩云云。
寒暄毕,晏珽宗从容道:“方才听你们议论起沁婉妹妹生得像宫里的圣懿帝姬,我也听母亲说起,只是那日凑巧我不在宫里,今日算是见到了。”
他若有所思地端详着君婠,一本正经地道:“都是表姐妹,如何不像?若是不像才奇怪了罢!民间都说外甥像娘舅,那女孩儿像姑母也是自然的,像姑母,就必然像姑母的女儿。
——怎么,难道本王不像侯爷?”
末了他这一句调侃非同小可,吓得清海侯把才入口的茶水猛地喷了出来,双腿打颤手中发抖,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
晏珽宗大笑,不理他的尴尬,“不过舅母方才说得极是,圣懿妹妹的下巴尖,沁婉表妹的下巴圆,其实也好分辨的,哪里是完全一模一样?”
这回轮到君婠冷笑了:什么尖圆的,哪阵子晏珽宗少来惹她心烦,她身子略好些,进的补药多点,下巴就圆了。若是心中烦闷,不出几日她身上便看出掉肉来。
陶霖知今日被几个上峰叫去处理紧急的庶务,并不得空在场。至于他的上峰是听了谁的令,那就不得而知了。
午饭毕,清海侯为君婠找好了理由,说她多年来有着礼佛抄写经书的习惯,午后还有事情要忙,便不再陪着他们了。
……
待人全部退下,独留老公爷和老夫人二人坐在小几前闲话。
老夫人缓缓抚了抚手中的玉如意道:“麟舟多年未娶,婚事悬而未决,宫里的陛下和娘娘也不着急。不知道咱们沁婉是否有这个福气。”
老公爷想也未想地一口否决:“人老了,少做些梦好,免得梦空了身子又要难受。举国之下多少世家大族,有几家出过正儿八经的嫡后?便是算上死后因为儿子承袭了皇位而追封的那些,也是两只手数的过来的!咱们已是到了顶的富贵,你还奢想再出一位皇后?”
当今皇帝的生母刘氏逝去后,皇帝由当时先帝的陶贤妃抚养了几年,陶贤妃是老公爷的亲姐姐,但在皇帝登基前两三年也病逝了。
皇帝感念陶贤妃的抚养之恩,又为了寻求政坛上的清流权贵之家的助力,故又娶陶家女为妻。
只是毕竟相处的年月也不多,皇帝最后只额外追封了陶贤妃一个皇贵妃的衔儿,没册封她做正儿八经的皇太后。大约是心中有恩,可又算不上太多。
心中想法被戳破,老夫人也未生气,仍旧自顾自盘算着:“麟舟疼爱妹妹是出了名的,咱们沁婉像帝姬,必然被他高看几分,还有宫里我的皇后女儿支持,没准他就一口答应下这件婚事来。到时候老婆子我若还睁着眼,也是大魏第一人了。”
如何不是?届时当朝太后是她的嫡亲女儿,当朝皇后又是她的嫡亲孙女,那她立时死了也愿意的!
老公爷看着这个一心掉入富贵窟里的发妻,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公爷夫人心中有了盘算,侯夫人的心思也不少着。
她为了自己和摄政王达成的这个合作而振奋惊喜不已,可是又隐隐为了自己小儿子的未来而感到不安。
倘若她猜得没错的话,宫里的那个圣懿帝姬日后会以她女儿的身份嫁给摄政王、最终成为陶家的第二位皇后。
那么她的小儿子还能成为驸马吗?
他又该怎么办呢?
白氏绞了绞手中的帕子,最终决定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宫里的皇后,而是由她和侯爷两个人烂在肚子里。
她已经有了一个有出息的儿子了,倘若“她的女儿”能成为皇后的话,带给她娘家白家的好处绝对比自己的儿子成为驸马要多的多。
为了自己的娘家,她决定在必要的时候舍弃自己小儿子的前程。
……
晏珽宗带她去了上次他们没去的京郊马场。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造型独特的骨哨,用力吹了一声。
一声清厉的鹰唳在空中响起,不多时,一只体型巨大的白鹰从云中飞出,冷漠鹰眼扫视着大地,在锁定了自己主人的身影后很快盘旋而下。
晏珽宗手握佩剑,白鹰稳稳停在了剑鞘上,半人高的翅膀扫来一阵疾风,婠婠的衣角翻飞,系在腰间的禁步铃铃作响。
而他自始至终一动不动,身形稳如玉山。
果真配得上逐天客的名字,婠婠想,而她养在宫中的鸟儿,何曾如此在碧天之上翱翔过?
那些精致又美丽脆弱的雀鸟,只会在她掌中撒娇求食玩耍,娇嫩的翅膀受不得一丝风雨的考验早就失去了飞行的能力。
大抵同她一样吧。
“好孩子。”
看着自己的爱鹰,晏珽宗的眼神十分柔和,他给它顺了顺脑后的羽毛,而白鹰眯起了眼睛,也十分享受主人的爱抚。
婠婠注意到它粗壮的腿上绑着一个几乎巴掌大的信箱,果真是用来传递书信情报所用的。
他侧首问她:“婠婠怕不怕?你可以来摸摸它。”
宫中也有驯兽园,她见过许多奇珍异兽,滇地来的巨象,还有南洋那边来的长鹿(后世称之为长颈鹿的)……
但这只巨鹰即便同样是被人驯服了的,身上仍旧带着驯兽园中兽类所没有的傲气与野性。
婠婠其实很喜欢它,便伸手摸了摸它背上的长羽。
逐天客感受到不同于主人掌心的力度,睁眼扫视了她一番,但又很快闭上了眼睛。
因为这柔嫩手掌的抚摸让它十分舒适。
待婠婠收回手后,白鹰歪着脑袋似乎是思索了些会,扭着脖子从自己翅膀里面拔下了一根长长的羽毛叼在嘴里送给她。
君婠微惊,还是笑着接过了。
这根羽毛几乎有她的小臂那么长,上面白羽的成色极佳,绒毛细密而稳固,轻易不会脱落掉毛。她接过的时候还能感受到来自白鹰身上的温度。
君婠把它插在了自己的腰间的系带上作为装饰,竟然很是得宜。
晏珽宗朗声大笑,用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你竟比宫里的那些狗腿子还要机灵!”
今天是它再度启程的日子。
要说给大哥哥的话,婠婠早已写在了信纸上带在了身边。皇后虽不是很信任晏珽宗,但也给儿子写了封信,信上无关其他机密,只是叮嘱他在外要好好吃饭睡觉、闲暇时候放宽心之类的话。
她想的开:这信如果真能到她儿子的手上也好,若到不了,她也不亏了什么。
晏珽宗打开鹰腿上的信箱,婠婠把自己的信放了进去。她只看了一眼便发现那信箱里早就被人塞了不少东西。
每封信都用不同的颜色描了封,看样子是要寄给不同的人。
他也不避讳她:“逐天客沿途要停留五六次,我在各地安插的心腹眼线不计其数,皆要靠此传递音讯。”
婠婠哦了一声。
晏珽宗又道,“我养的鹰有不下百只,不是留着用来像那些公子哥儿一样提笼遛鸟出去玩乐的,都是用来给我的下属们发送讯息接受情报的。”
“逐天客长大了,去岁也娶了妻,我府里恰巧有一颗千年的老树,它便同它妻在上安了窝、它的贤妻也下了蛋。待不日幼鹰破壳,殿下若喜欢,我送一只来给你养着?”
婠婠被他逗得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勉强维持着自己差点被撕碎的笑颜:“谢谢五哥的好意,只是养鹰、我却不是行家,怕把猛禽养得如雀鸟一般了,反倒是暴殄天物。”
晏珽宗笑了笑,没接话,他吹了哨命逐天客启程。
婠婠一路陪他闲聊,装作心情不错的样子:
“它为你卖命,这一趟你给它多少的酬劳?够它养得起一家老小么?”
“如何不够,它娶妻的宅子,可是我命匠人为它修的,还是上好的金丝木。我还命人每日在树下放了打断腿的鸡鸭活禽和生肉供它妻享用,遮风避雨衣食无忧,如何?”
这趟“春游”,他饶有兴致地为她介绍马场里的马匹种类。
京郊马场还是旧时的叫法,其实如今已经改了名,叫做重甲营。
旧时的京郊马场培育的马匹大多温顺无害,是留给皇室贵族们游玩享乐和出行的仪仗所用的。自打这地方被摄政王接手之后,他大刀阔斧地进行整改,将皇室用马单独分了出去,另批了一个地盘给他们用。
而这占地极广的马场就用来培养战马。
故名——“重甲营”。
君婠见到这里面很多西域异族面孔的人。
晏珽宗向她解释:“西域的汗血宝马何其强盛,和当地善养马匹的圉人也有关。这些都是我花了重金从那边买来的养马奴隶。”
婠婠发觉他看着这些战马的时候眼中有不一样的光芒。
像是战前的兴奋和对敌人鲜血的向往。
他似乎透过这一匹匹小马驹儿,看到了它们长大之后浑身重甲驰骋在疆场之上的样子。
而操控这个重甲营的大将军王只能是他。
君婠知道这地方是晏珽宗的心血,皇家拨款有限,大部分时候是他自掏腰包补贴马场才使得这个耗资极大的机构得以运转了下去。
至少在这一点上她是支持她的,帝国的崇文轻武为国防所需埋下了极大的祸根,大魏需要强大的武力装备来支撑它的国威。起初晏珽宗手中经费不够的时候,她也曾将自己攒下的银钱拿出来给他。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世,他们还是兄妹情深的手足。
只不过她还不知道的是,许多年之后她也会因为这批战马而成为一个强盛富饶、万国来朝的庞大帝国的女主人。
第0027章
027:燕郡王之局(03)
《春秋·谷梁传》曰:“天子亲耕,王后亲蚕。”
暮春三月,皇都要筹备的第一件大事便是今年的亲蚕礼,这是一国之后的荣耀与责任,而参与亲蚕礼的亦包括诸妃嫔、王妃郡王妃、福晋、命妇等人。
只不过今年开年时候的变故太多,皇后的身子也病了一阵,这亲蚕礼便被推到了四月中旬。
往年,在皇后下首第一位履行亲蚕礼仪式的便是她的嫡长子媳、国之储妃杨氏。然今年杨氏因受璟宗连累被降为国公夫人,地位甚至比燕郡王妃还要低一等,她在亲蚕礼上的地位也受到了些许牵连。
礼部的属官中原有些人顾忌着皇后的颜面,依然上奏皇帝支持让杨氏以长子媳的身份站在皇后的身边。但这封折子还没递上去,便被陶家的人暗中拦下了。
他们说,因为皇后娘娘今年想让燕郡王妃陪侍在她身边。
皇后在亲蚕礼前亲自向皇帝开口请罪,说皇帝膝下的子嗣不茂亦有她的责任,希望将剩下的两个皇子:二殿下和九殿下都记在她的名下,当作她的嫡子一般。
九殿下那小小的萝卜头可有可无,没人真拿他当作一回事。真正要紧的是二殿下。
太子被废,皇帝已经当作没了这个儿子一般,倘若二殿下再记在了皇后名下,那他既不就俨然算是陪在皇帝身边的嫡长子了么?
甚至在身份上还可以压摄政王一头,成了他真正不得不礼待的兄长。
即便二殿下燕郡王平庸之辈一事无成,可他好歹平平安安长大了,而且身体康健,样貌气度也算说得过去,人也还算机灵,不是个疯癫的呆子傻子,膝下子嗣还枝叶繁茂,前不久还得了一位嫡子——这可是皇帝唯一的嫡孙。在帝王家来说,这其实已经足够他构成一个巨大的威胁了。
得了嫡孙,在皇后的建议下,皇帝已经晋了燕郡王的生母陈氏为陈文妃。
说句难听的话,倘若皇帝此时骤然崩逝,在没有遗诏、摄政王也不起兵逼宫的前提下,二殿下就会成为名正言顺的新帝。
皇帝听后半晌并不言语。
此事一经传出,文官队伍里也有几人跟着附和,说皇帝皇后的膝下寂寞,把为数不多的几个皇子记在皇后名下并不算什么大事,也是天家的荣耀与体面。
几个年轻武将耐不住气性,乍听宫内传出此事,连忙也跟着上书皇帝说皇后此举极为不妥云云,只是肚子里空有血性没有文官的笔墨功夫,言辞之间也说不清楚利害,反倒让皇帝批了一个“妄议国母、以下犯上”的罪状。
是夜,临江酒楼杏花村中,定北大将军苗胜虎以自己的名义设宴、宴请与自己交好的诸位将领共饮。
诸将领到了之后,发现苗胜虎却坐在了下首,而端坐主位的却是自己心目中的大将军王摄政王晏珽宗。
晏珽宗淡笑,亲自为他们斟酒、举杯共饮:
“我知诸位今日被陛下朱批斥责之故,是为麟舟我一人之前程也。麟舟心甚知之,莫敢忘也。”
那几个年轻将领受摄政王如此礼遇恩泽,心中焉有不感激之理?还未待饮酒,先齐刷刷跪了一地谢恩,待起身时已然泪流满面。
他们当然是感动的,在外作战的时候,大将军与他们同甘共苦,共饮共食,亲自慰问伤兵与牺牲了弟兄们。
可他们知道,将在外,主令尚且可有所不受。即使大将军贵为皇帝的嫡次子还能做到如此体恤下士也不算太逾矩,这个恩情他们也是受得的。
可如今战事平息,下了战场凯旋回朝,大将军却依然如在战时一般对待他们,他们的血液似乎都又沸腾了起来。
一籃聲杯饮毕,苗胜虎道:“王爷不知,上奏之事不怪兄弟们冲动,说句掉了末将脑袋的话,皇后娘娘偏心长子而对王爷淡漠非常,咱们都是看在眼里的,皇家兄弟比不得寻常,咱们这些粗人也读过几段郑伯克段于鄢,这……”
他不愿多说,跪地就叩了首请罪:“末将言尽于此,杀剐之事全凭王爷做主。”
晏珽宗叹了口气,将他扶了起来,目光望向下首的众人:“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郑伯克段于鄢,王爷不得不防!”
一众武将齐刷刷拱手道。
晏珽宗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而凌厉:
“好一个郑伯克段于鄢,你们觉得我是那得了皇位的郑伯还是有着狼子野心的共叔段?郑庄公之患,不在其母偏心纵容幼子,而是在于他兄弟之间互不相容,人人皆欲称王!你们看着我,觉得我也野野心勃勃是么?”
众人皆称不敢。
他提步走至临江的栏杆处,背对着众将领:
“本王平生所愿,
其一者,身为人子、兄弟,惟愿父母兄长妹妹平安康健无忧;
其二者,身为人臣,愿大魏国富民强,兵强马壮,万国来朝,蛮夷之辈不敢犯也;
其三者,身为将领元帅,君父将诸位和麾下将士的性命皆交予吾手,吾只求战无不败、克无不胜,少叫你们流点血,无愧于大魏的子弟兵士和生养你们的黎民百姓。
余者,皆不在本王所求之列。
今我晏珽宗对天地日月起誓,若有违背者,吾愿六道轮回皆入畜牲之列,叫举国百姓生吞活剥了我!”
满座皆惊。
晏珽宗敛去了冰冷发怒的神色,为他们斟上了第二杯酒,言辞也变得和缓了些:
“皇后娘娘生养了我,对我的恩泽永生难报。如今你们为了我的权势荣华,上奏驳回我母亲的心愿,又极言我母亲的不是,竟将她与共叔段之母相提并论,让我母亲难堪不悦,甚至损及我母亲的慈名。
身为人臣人子,尔等以为吾心悦乎?!吾若心悦,岂非畜牲之类!难道你们敢让一个畜牲在外领兵的时候做你们的大元帅?!”
……
及至夜深,漫天繁星,席方散。
苗胜虎亲自送摄政王回府。
至无人处,他方低声道:“王爷放心吧,杏花村里面那些骚人墨客最爱聚集,今日我特意开了窗,咱们楼上的动静想必都让下面的人都听见了,我亦使了银子不下千两,让那些说书的、爱写文章议论的人去大肆宣扬,想必明日晌午之前,满皇都的人就知道这场杏花村之宴了。”
晏珽宗淡淡应了他一声。
……
“初,慈圣皇后颇爱长子璟宗。及璟宗被废,慈圣哭谓续帝,欲以皇二子望宗为子,立其为嫡,有助其承袭宗业之意。朝野哗然,有武将大惊,上书极言慈圣皇后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