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从哪个夜晚开始,那个上铺又闲置了。
总有一些时候,昂贵的抑制贴也压不住我的信息素。
丝丝缕缕的依兰香溢出来一些。
18
岁的陆京云,失眠了。
他哑着嗓子说帮我拿一张新的,替我撕掉那张小圆片后,却迟迟没有动。
我动了。
翻过身时,不小心碰上了那双微张的唇。
鬼使神差地,又触了一下。
第三下,蝴蝶主动朝我飞来,停在上面,不走了。
依兰花的花香是甜美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嗅来嗅去。
终于找到满意的位置,它停在了某处。
蝴蝶是怎么采蜜的,我懵懵地问。
陆京云不答,还捂住了我的嘴。
但我还是知道了。
新手蝴蝶会紧张,先小心地用两只脚扒开花心,再伸直卷曲的喙管,慢慢探进花蕊深处,循着本能吸取花蜜。
我迷迷糊糊地想,现在是深秋,好像不是采蜜的季节。
但陆京云说是。
他也昏了头了。
再过半月,陆京云就要离开了。
我话最少的一天,就是他被接走的那一天。
只说了再见。
倒是陆京云,絮絮叨叨说了好多。
说我可以继续住在这里,说他给我留了哪些东西,还说他回家安顿好了就来接我。
我相信他,每天都在期望中度过。
可一直等到我也必须离开孤儿院,他都没来。
那几年好像成了一场虚无的梦。
我原以为,蝴蝶只是庄周梦里的蝴蝶。
辗转几年,他又在现实里化了形,可惜把那段记忆留在了梦里。
好不公平,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汽车在灯火通明的大别墅门口稳稳停好。
陆京云先行下车。
看着他利落的身影,我想:
陆京云也不算食言,他还是来接我了。
只不过嘛,直接给接到了床上。
4
陆京云走得很快,甩开我一大截。
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迎上去,拿过他手中的外套,隐约听见陆京云叫他李叔。
我站在玄关处没动。
李叔笑眯眯地朝我走过来。
「沈先生,晚上好。」
我有点诧异:「您知道我姓什么?」
李叔顿了顿,很快恢复笑脸:
「少爷告诉我的。」
哦,有点好奇陆京云是怎么介绍我的。
气氛有些凝滞,我看向李叔,笑问:
「我是不是你们家少爷第一个带回来的人?」
李叔笑出了声:
「是,沈先生您是第一个。」
好吧,我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