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接过玉玺的那一刻,所有人跪拜在地:「参见圣上。」
32
皇帝被软禁在潜邸里,是他自己要求的。
我去看他时,他正坐在湖边发呆。
「你是来索朕性命的么?为何不是阿瑶来?」
我打开食盒,递了杯酒给她:「她不愿见你。」
他低头笑道:「是啊,谁愿意见一个要杀死自己的人呢?」
「有时候我也想,若我只是个闲散王爷,有自己深爱的妻子陪着,有我们心爱的孩子,日子该有多美好啊。可到底事不遂愿。」
「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你受过万众朝拜,你站在过权力的顶峰后,便不想放下那一切了。你会惶恐,任何能威胁到你地位的人,你都想让他们死。」
「如今我会,往后阿瑶也会。你若不信,只等看着。」
我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我信阿瑶,她和你不同。她吃过底层的苦。她见过青楼里女子为了活命是如何赔笑贱卖自己皮肉的,也见过家里为了换袋米吃,是如何忍痛将幼子卖给人牙子的。她砍过柴、扫过院子,吃过窝头、抢过肉末,受过人白眼,也被无端责罚过。」
「她比你更懂人心,更会体恤百姓,也更能明白良臣忠臣的存在,对底层社会有多重要。」
「所以你放心,她永远不会像你这样自私虚伪。」
他愣了片刻,「她,竟吃了这么多苦?」
随即又自言自语:「这座王府里,是我从前最幸福的时候,那时候一切都是皇后亲自打理的,她总在说以后我们有孩子了,要种棵合欢树,伴着孩子一起长大。」
我没再理会他,提起裙摆离开了潜邸。
当天夜里,翠喜来报——先皇死了。
33
阿瑶登基那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我提着食篮去了父亲坟前。
这里只有衣冠冢,父亲的尸身早在战场上被践踏成泥了。
「父亲,女儿为您报仇了。」
「您放心,贺家世代守着的秘密,马上就能公诸于世了。」
那日送的酒里,有毒。
我终是要亲手了结了他,才能放下。
我与父亲说了许多话后,翠喜带着钟怀来了。
翠喜一脚踢在钟怀腿上:「跪下,向侯爷认错。」
钟怀颤颤巍巍地跪下,不住地磕头:「侯爷,是我错了,是我利欲熏心才害死了你。」
我对翠喜招招手:「带远点,别脏了父亲坟墓。」
钟怀不明所以,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他的血,不配滴在父亲坟前。
34
阿瑶继位第一件事,便是着人重写史书。
寻来知晓当年事情的所有人,鼓励他们将事实说出来。
仔仔细细地还原了曾经太祖打拼下大梁的经过。
这些史书被送到了学堂,让书生们诵读。
又编了童谣,让孩童们传诵。
戏台上排了《女将军》的戏,各个酒馆里弹唱着《双美记》。
而后封我为宰辅,鼓励所有困于内宅的女子向我看齐。
只要有才能,朝廷便可为你开设女官职位。
将士们得到了一位懂得他们的君主,一腔热血重燃,更加用心地守护着大梁的每一寸土地。
文臣们纷纷提笔,将这一盛世记下,感慨无论男子女子,能让臣民安稳幸福,便是贤君。
女皇登基,大梁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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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瑶除过封我为宰辅,赞我有勇有谋,睿智冷静,赐了我一座气势恢宏的宅子和几处皇庄。
对外,她称我为「爱卿」。
对内,她窝在已是太后的母亲怀里撒娇:「母亲,你快下旨,让阿宁姐多做些玫瑰蜜饼来,我说了她不听,她只听母亲的话。」
太后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呀,一天要累死你阿宁姐,又要替你处理政务,还要给你这小馋猫做甜饼来。罢了罢了,阿宁,谁叫你当初多管闲事要帮她回宫呢?便去做些吧,正巧我也想吃呢。」
翠喜在一旁偷笑:「说到底,是太后娘娘也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