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语开着台灯,在看书。
叮——
周寅之:睡觉了吗?
陈不语战战兢兢地回:睡了。
周寅之:睡了怎么还看手机?
早知道不回你了。
他管得可真宽,甚至亲自提醒她不许熬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她的家长。
她习惯晚睡,白天上课没空挣钱,她便牺牲睡觉的时间。
周六,陈不语到周寅之办公室时,周寅之说:“今天不补课,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恰巧此时,周寅之来电话了。
他和秘书讨论新产品上市的事,陈不语没打扰他。
周寅之边打电话边往外走,他的车停在教学楼后面的露天停车场。
“觅觅你看,那不是沐轻月身边的小跟班吗?听说是贫困生,每年申请助学金和奖学金,这次明语集团的高额助学金获得者的名单上,第一名就是她,她怎么上了奔驰车?”
学校助学金和奖学金的名单都是公示的,贴在各学院外面的布告板上。
杨妩觅若有所思地看着那辆远去的车。
“看清开车的人是谁了吗?”
“我只看见一张背影,是个男的。”
车开出学校,周寅之才打完电话。
“周教授,我们要去哪?”
“看病。”
“你生病了吗?”陈不语的音调高了一个度。
“不是,给你看病,我找了一个中医,给你把把脉,你睡眠质量不太好。”
那次她做噩梦,脸色惨白得吓人,周寅之又心疼又担忧。
“不用了周教授!”
陈不语急得站起来,头碰到车顶。
周寅之在路边刹车,“没事吧?”
“我没事,周教授,做噩梦是正常现象,不用大费周章的,我们回去吧。”
她眼底一片祈求与担心。
周寅之不忍心强迫她,调转车头,“如果身体不舒服,及时找医生,别觉得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
“好。”
周寅之越来越啰嗦了,和他的外形一点都不符合。
“你手机号多少?”
“173········”
很快,陈不语接到陌生电话,响了三秒就挂了。
“这是我的号码,存到你手机上,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陈不语不是傻子,周寅之对她的关心远超大学老师该做的。
“周教授,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周寅之强压下
心底的波澜,“老师关心学生是应该的。”
或许,他外冷内热,就是这种性子呢?
就像辅导员,知道她的家庭后,对她多有关照。
“周教授,谢谢你。”
“嗯。”
他的话真少,不深入接触的话,会误会他是冷漠无情的人。
就像阿香,私下里喊他周冰块。
陈不语之前也喊过,但最近,她慢慢对周寅之改观了。
看到周寅之戴的领带,陈不语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
自从她送了他这件领带,他每天都戴着。
回到周寅之的办公室,陈不语静不下心,脑海中不自觉会想到周寅之。
他的成熟、胆量、学识、魄力、眼界······以及对她的善意。
“听懂了吗?”
没等到回答,周寅之看向陈不语,她双目呆滞,正在出神。
“陈不语。”
“啊?”
“在想什么?”
随着她的声音变小,头也低了下去,“没想什么。”
周寅之没追问,“认真听。”
陈不语看着草稿纸,他的字写得很漂亮,遒劲有力,入木三分,笔画飞扬潇洒但不失美感。
吃午饭时,陆潜照常约她。
这段时间,她和陆潜接触加深,陆潜也被她划分为朋友的行列。
陆潜发现陈不语时不时抬头在餐厅环视。
在她再一次停筷看向餐厅门口时,陆潜忍不住问:“你在找人吗?”
“没有,我随便看看。”
经陆潜的提醒,陈不语才意识到,她居然开始期待在餐厅偶遇周寅之了。
这可真是个可怕的想法。
周寅之这段时间忙着新品上市的事,上完课就回公司忙。
徐叶秋才得知儿子去江大当高数教授,趁着中午的时间,去公司给周寅之送饭。
周寅之忙得没时间吃饭,眼看饭菜就要凉了,徐叶秋忍不住说:“寅之,先把饭吃了吧,一会儿就凉了。”
“我不饿。”
“吃凉的对胃不好。”
“等我忙完,让助理送饭过来,你不用担心。”
徐叶秋看着和不怎么回家也不怎么和她聊天的儿子,很后悔以前疏忽了对儿子的关爱。
“寅之,妈知道以前是妈不好,没怎么关心你,是妈不对,你能不能,多跟妈说说话?”
看着周寅之进入适婚年龄,但他一点恋爱的想法都没有,徐叶秋很着急,她想和周寅之好好聊聊,但周寅之很少回家,就算回家了也只在家里住一晚,忙得根本没空见她。
第18章
追她到老家
周寅之敲着键盘,“妈,我从来不觉得你不对,我只是很忙,你先回去吧。”
徐叶秋说出她来这的另一个目的,“寅之,我听说你去江大任教了,你管理公司都够忙了,多一份工作,能忙得过来吗?妈妈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周寅之从始至终,眼睛都没离开电脑屏幕,“没事。”
“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老师这个职业,怎么突然想起当老师了?”
“妈,你回去吧,我还有事。”
徐叶秋心情郁闷,回家看见周啸
,就数落他。
这些年,夫妻俩经常吵架,周寅之因此更不愿意回家。
徐叶秋:“都怪你,以前我光顾着和你吵架,疏忽寅之,他现在都不和我交心。”
周啸闷不吭声,专注泡茶。
这些年,吵架的时候,周啸大多数都不怎么说话,徐叶秋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生气,跑过去把他的茶具摔在地上,红着眼冲他道:“你是不是还记挂着那个女人?”
这套茶具是周啸的最爱,徐叶秋知道,但她就是要毁了周啸最喜欢的。
新婚之夜,她看见周啸专注看着一个陌生女人的照片,那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她和周啸门当户对,是相亲认识的,在某种程度上,算联姻,周啸从未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她。
她是爱周啸的,可她也是徐家尊贵的大小姐,无法忍受丈夫不爱自己。
她们的婚姻牵扯着周徐两家的利益,所以她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肆意离婚。
周啸无奈地看着她,“叶秋,我早就说过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你是我的妻子,我爱的人是你。”
徐叶秋根本不信,“滚!你给我滚!”
周啸身为银行行长,在外雷厉风行。
他只是默默看着徐叶秋,拿起外套出去了。
周啸走后,徐叶秋掩面痛哭。
只哭了几分钟,她就去洗手间洗脸化妆,下午还有两台手术等着她。
四月下旬,江城的气候回暖,陈不语穿了件轻薄的针织衫,下身是平平无奇的牛仔裤。
她在中心花园看书,喷泉旁站着一个熟悉的人,低头在打电话。
陈不语合上书本,走了过去。
等周寅之打完电话,她嘴角微扬,“周教授。”
周寅之诧异回头,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来和他打招呼。
他不是不知道,以前她看见他,都想办法躲着他。
“嗯,有事吗?”
“没。”
“我先······”走了。
“假期有什么打算?”
两个人同时开口。
他指的是五一小长假。
陈不语:“回老家,看外婆。”
沐轻月家在市区,每星期都可以回去,但陈不语家在小镇里,只有大长假她才有时间回去。
和煦的日光给她的头发镀了一层光,陈不语明媚的笑让他心疼不已。
她的外婆,早就过世了。
“嗯。”
说完,周寅之就离开了。
经周寅之的提醒,她才意识到她还没买票。
回到宿舍,沐轻月兴致勃勃拉着陈不语,“语语,五一你有什么安排吗?跟我回家玩吧。”
其她人放假都会回家,只有陈不语辗转各处打工。
沐轻月于心不忍。
“不用了,我准备回老家,我好久没去看外婆了。”
沐轻月知道陈不语的外婆很早就去世了,她抱着陈不语,“好,一路顺风。”
这学期的第一个小长假终于到来,陈不语简单收拾了几身衣服,去车站坐车回家。
她从去年九月份考上大学后就没回过家,过年打寒假工,挣钱。
现在的她没那么缺钱了。
窗外的风景逐渐变熟悉,陈不语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地方,这里有她和外婆快乐的回忆,也有她再也不想回首的过去。
破败的院门布满蜘蛛网,门前的空地也长满了杂草,草间夹杂着漂亮的小花,陈不语没有铲除花草,只开辟了一条小路。
旁边就是小时候的玩伴的家,十几年没住人了,门前的杂草比她家还高。
那棵高大的柳树还在,树下的石桌子也在,布覆盖一层很厚的灰尘。
脑海里出现她在石桌上写作业,大哥哥给她辅导的场景。
陈不语走到石桌前,认真把桌子擦拭干净。
那几年,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院子里的草长得和她差不多高,一时半会儿打扫不完。
陈不语简单拖了地,把行李放好,去了外婆的墓地。
“外婆,我考上市里最好的大学了,遇到了很多善良的人,她们都很照顾我,我现在过得很开心,你不用担心我,你现在见到妈妈,一定很高兴吧。”
“我会努力学习,把家里的旧房子改造得漂漂亮亮。”
“我遇到一个很好的老师,他叫周寅之,长得帅,还是大老板,他有点凶,好多学生都怕他,刚开始我也有点怕他,不喜欢他,但后来,我慢慢发现,他只是外冷内热,刀子嘴豆腐心······”
林子后,周寅之拿着一束花站在那,默默听着陈不语和外婆谈论他。
陈不语在墓地待了半天,哭了笑笑了哭,把墓地打扫干净,才离开。
等她走后,周寅之拿着鲜花站在她站的位置。
“孙奶奶,好久不见,抱歉,这些年没能好好照顾不语,让她吃了很多苦,以后,我会一直陪着她保护她,您老放心。”
周寅之把花放在墓碑前,这辈子第一次下跪,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
陈不语到家后,已经中午了。
厨房很久没开火,要好好打扫才能用。
饥肠辘辘的她打算去镇上饭店吃午饭。
她点了一份过桥米线,靠窗坐着。
热气氤氲,对面坐下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正是饭点,陈不语不关心和她拼桌的人是谁。
她用筷子夹起一缕米线,米线太烫,她放在嘴边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