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格强势，思想又偏执。
从小到大，但凡我稍稍表现出一点违抗她的苗头，她能有一万种让我乖乖低头认错的手段。
包括我和蔡凡的婚姻。
我明明知道这是她拿捏我的手段，却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面对我妈以性命相逼时，我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
我妈走后，婆婆趾高气扬：
「哼，还以为多大的能耐呢，不是要离婚吗？咋不离了？」
蔡凡皱着眉冲张桂芬使了眼神，示意她勿生事端。
张桂芬白了我一眼，腰身一扭出了门。
张桂芬理想的儿媳并不是我，而是她一个远房亲戚那边的女孩。
有对蔡家知根知底的人曾提醒过我妈，张桂芬是出了名的难缠的人。
我真嫁到那家去，怕是日子难熬了。
我妈不以为意，转头对我说蔡家家境是差了点，但蔡凡为人老实还有个正式的工作。
人家不嫌弃我这个高中都没有毕业的，我就该烧高香了。
再说，我是和蔡凡过日子，又不是和张桂芬过日子。
我尽管安心嫁过去，张桂芬能把我怎么样？
我坐在还贴着喜字的房间里泪流满面。
从前我想着等我长大了，我就能拥有自己的生活。
直到现在我意识到，即使已经步入了婚姻，选择权依旧不在我手上。
4
「丢钱」事件过后，日子消停了一阵。
蔡凡在外人眼中是个十足的好女婿，岳母家但凡有个什么事，一个电话就到了。
我妈逢人就夸，她替我挑了个好丈夫。
面对我的眼泪，我妈云淡风轻地对我说，我现在是在哭，往后会无比感激她替我做的选择。
丢钱的事暂告一段落，我妈这边又起了幺蛾子。
婚后我重返工作岗位不到两个月，我妈自作主张给我辞了工作。
「小蔡那孩子心疼你，舍不得你还在外头奔波，那工作妈替你做主给你辞了。女人还得以家庭为重，让自己的男人回来有口热饭吃比什么都强。」
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
成长的过程中，我妈处处插手干预我的人生，所有的不满和怨恨，在此刻彻底爆发了。
在公司的楼下，我全然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哭着逼问我妈，为什么要一次一次替我做选择。
问她到底想要控制我到什么时候。
我妈满脸委屈，眼泪说掉就掉。
「你竟然认为我是在控制你？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到头来落不到半分好。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妈是过来人，妈会害你不成？」
在这二十多年里，她反反复复的这几句我早听腻了。
满腔的愤怒在我的胸膛像快要爆炸开来般，我猛地甩开她的手，怒视着她。
「你够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我妈一脸受伤的样子，扑通一声跪下朝我砰砰磕头。
「妈该死，妈不该干涉你的生活，妈在这向你赔罪了……」
5
不明真相的路人将我团团围住。
有人去搀扶我妈，有人愤怒地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白眼狼。
「世上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逼自己母亲下跪，你这是丧良心！会遭雷劈的。」
「一看就是被惯坏了，若是我的孩子，我早打死了。」
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喃喃自语着：
「我老了，没用了。我的孩子不需要我了。我这个做妈的没本事，活该被嫌弃。
「你们都别拉我，让我去死吧，反正活着也没有意思了……」
在众人谴责和我妈得逞的眼神里，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妈，我错了。我听你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闲着在家的日子，似乎更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