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时候裴志娟还翻了个白眼,显然对这事儿很厌烦,“我舅舅找我妈说借钱,但他们家借钱从来都是有去无回,以前可能也就借个三五十块,最后我妈不提,我爸也就不理会了,这次狮子大开口,直接要借一千块,说是给我表哥买工作。我妈一下就上心了,就想借这个钱,我爸不乐意,这不就吵起来了,然后就这样了。”
裴延忍不住皱眉,他们都是差不多大的年纪,对裴志娟舅舅一家也了解。
在他小时候,裴志娟的表哥表弟们来家里玩,就会偷偷的说他是拖油瓶,恶毒的时候甚至还会说他为什么不去死,说他占了家里的好东西。
再后来曹红梅想把侄子领家里来养着,嘴上说是给他的玩伴,但来了之后时常与裴延闹矛盾,裴志娟看不下去,故意跟表哥打架,找老爷子告状,这才将人送回去。
后来裴志娟的表哥被送回去,曹家便更记恨他。
所以他和曹红梅的矛盾也不单单是曹红梅进门时引起的,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曹红梅表面功夫做的好,但每次涉及娘家之事的时候,总会犯糊涂,惹他爷爷不快。
裴延道,“还是得劝劝爷爷,别气坏了。”
“我知道,你来之前我劝了好久了,也去找我妈了。”裴志娟说起姥姥家表哥他们就没好气,“没个好东西,明天我骂完他们再走。”
裴延不置可否,不参与曹家的事,只问,“你明天也走?”
“走,我得回去看看晓晓,总觉得她有事儿瞒着我。”
想到吴晓晓那天对他们说的话,裴延点头,“问问也好。”
没一会儿裴利安从房间出来,对裴延道,“明天回岛上?”
裴延点头,但他又担心道,“爷爷,您要不要跟我们去住一段时间?”
“不去。”裴利安道,“我现在哪儿都不去,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儿,不就一点小事儿,这种事儿多着呢。”
曹红梅多顾着娘家他一直都知道,有时候他也后悔当年的决定,可人都娶回来了,他还能怎么办,曹红梅大面儿上过的去,唯独碰上娘家和裴延的时候会犯糊涂,总不能一把年纪再离婚将人撵走。
难得糊涂,就糊涂过吧。
“你和小向好好过日子,我不用你担心。”
裴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答应。
回去房间向思浓自然询问,裴延便简单说了下。
“没说借多少?”
裴延道,“一千,说是买工作。”
向思浓直呼好家伙,“这口气可真够大的,一千块,一个工人不吃不喝也得攒好几年了。”
“睡吧,明天一早还得早起。”
两人洗漱躺下,少不得又要挨着了。
向思浓靠着墙,裴延靠着床沿,竟生生将一米二的床睡出了两米八的架势。
向思浓突然翻身躺平,扭头看他,“昨晚对不住啊。”
裴延闭着眼睛没说话,向思浓透着昏黑的夜晚竟发现裴延的睫毛很长,跟上辈子网上说的睫毛精差不多了。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火热,裴延睁开眼,“没关系。”
然后平躺的身子往边上又挪了挪,而后翻身。
向思浓眨眨眼,故意往外靠了靠,“你不怕掉下去吗?”
裴延的声音没多少感情,“你别再靠就掉不下去。”
“那如果我靠呢?”
向思浓说着果真靠了靠,裴延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咬牙道,“别闹。”
向思浓叹气,又翻身对墙,“不逗你了,睡觉。”
不知为何,她放弃了,裴延反而有些失落了。
在这段关系里,裴延不知两人的感情相处到了哪一步,也不知道两人以后会是怎么样。
他还记得登记之前与向思浓说的,结了婚就是奔着一起过一辈子来的,总得相处试试,才知道两人合适不合适。
如今他内心深处多了许多向思浓的影子,那他又在她的心里留下多少影子?
裴延几次想要开口询问,总是张不开嘴。
过了好一会儿,裴延开口,“思浓……你……”
平稳的呼吸声打破裴延做好的心理建设,向思浓睡着了。
裴延将话咽回去,闭上眼睛却又忍不住浮现出昨晚向思浓摸着他脸喊弟弟的情形。
她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在她醉酒的世界里,他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她对他动手动脚时,他甚至盼着这不规矩能长久一些,他所做出的的反应也只是道德感强迫他罢了。
如果不是……
裴延不敢再想。
天一亮,两人就都起来了,裴延难得没去跑步,反而起来收拾两人的行李。
向思浓昨晚饭也没吃,这会儿肚子饿的叽里咕噜的。
裴延听见,便说,“下去吧,阿姨做好早饭,三哥也过来了。”
昨天向思和住招待所,一早提着行李就来了。
向思浓点头,“那位出来了?”
“没见人。”
“那也挺好。”
不用碰面能少不少麻烦。
下楼吃饭,裴利安神色如常的交代许多话。
饭后,向思浓三人走人,裴志娟也扛着行李离开去车站回部队。
分别时,裴志娟还挺舍不得向思浓,“有空我去找你们玩啊。”
向思浓挺喜欢这小姑姑,点头,“好。”
他们要去的地方不在一个方向上,向思浓他们还早一点上车。
待上了车,向思和突然说,“你们这是夫妻双双把家还啊,我有点儿多余碍事了。”
向思浓看了裴延一眼,裴延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目光一碰飞快移开,不觉间,脸上多了些热度。
向思浓想,或许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第98章
是我
虽然不是头一次坐火车,但向思和的兴奋却是一样的。
看着什么都很新鲜,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时更是咋咋呼呼。
要不是这车厢里没多人,准得惹来其他人的骂声。
不过向思和在这儿有个很大的好处,向思浓和裴延没那么尴尬了。
早起出发,下午到达市里,在市里住一晚招待所,明天一早回岛上。
招待所是部队的,开的是标间,向思和瞪大眼睛,“我自己住一间啊,天啊,我自己住一间呢。”
随后又肉疼,一晚上两块五呢,太贵了。又开始念叨为啥这傍晚没有去岛上的船。
听着他絮絮叨叨,向思浓一点儿不觉得不耐烦,还跟他说,“你得珍惜在市里的感觉,等你上了岛上就得好好训练,轻易可过不来的。”
“我没问题。”向思和兴奋道,“我肯定能努力往上爬的。”
向思浓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她也知道,这往后没多少战争,想要往上爬没那么容易。
招待所的标间两张小床,倒是避免了他们的尴尬。
然而半夜的时候裴延还是被砰的一声惊醒。
起来一看旁边的床上已经没了人,向思浓正躺在地上睡的香。
外头天还黑着,裴延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伸手将人抱起来。
然而没有醉酒的向思浓警惕性也格外强,掉地上醒不了,被人抱起来却飞快的睁开眼,一拳头就打了过去。
裴延躲避不及,一拳头打在脸颊上,这一拳头的力道让他有些相信向思浓说的话了。
果真力气大。
裴延吃痛,“向思浓,是我。”
向思浓两眼这才聚焦,反应过来,“呀,抱歉啊,打疼了吧?”
说着伸手就去摸他的脸,裴延偏开脸,“没事,但你可以下来了。”
向思浓才反应过来,对方还抱着她呢。
她忙下来,尴尬道,“抱歉啊,不知道是你,还以为什么坏人,下意识的反应。”
裴延转身回到他的床上,“没事,继续睡吧。”
但向思浓有些睡不着了,翻来覆去跟烤地瓜似的。
“你睡了吗。”
裴延不理她。
向思浓叹气,小声嘟囔,“我说对不起了啊,真不是故意的。”
裴延无语,“没说你怎么着,睡吧。”
但也头疼明天回岛上之后别人问起来的时候怎么说。
向思浓哦了一声。
最后迷迷糊糊睡着,又一次翻到了床沿上,但很神奇的是没掉下来,裴延起来将人翻回去,结果向思浓又一个大翻身,砰的又掉地上了。
向思浓自己也麻了,之前住招待所就这样,只不过好多次她自己都有感觉,掉下去能迅速爬回来,今晚是掉下来还醒不了。
好歹天亮了,向思浓干脆起来不睡了。
对于昨晚的事儿向思浓不敢提,因为裴延的脸上多了一块淤青。
想起空间里的祛瘀的药,借着翻包找出来,“我给你揉揉?”
她手伸过去,裴延下意识的想阻拦,可手抬起来又放了回去。
向思浓硬着头皮上阵,给他抹上,又用手去揉那块淤青。
看着那淤青,向思浓都不禁心虚,“我下手是不是太重了,我力气挺大的。”
裴延没回答这个,反而道,“我现在相信你力气真的很大了。”
向思浓呵呵。
裴延又说,“改天比划比划?”
向思浓精神一震,“行啊,没问题,什么时候?回去咱们关上门试试?”
想起他们的院子,向思浓突然哎呀一声,“糟糕,走的时候都忘了咱们种的菜了,现在还能活着吗?”
裴延一愣,也记起来了。
“不知道。”
两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咱们俩似乎都不太靠谱。”
“没事,要是没有活的翻地重新种上,天冷之前还能收一茬。”
两人有了话题也不至于尴尬。
向思浓揉了一会儿,裴延说,“不用揉了。”
向思浓不好意思说,“下次我掉下去也别管我了。”
裴延没说好还是不好,收拾东西出去洗漱,碰上向思和,向思和兴奋道,“一个人睡真是舒服啊,之前跟我爸他们一起住,只能睡地上,还是床上舒服。”
裴延道,“到了部队里还是得大家一起睡。”
“那没事儿的。”
向思和想的很开,现在反正也没对象了,也不用想太多了,就老老实实在部队待着吧。
以前的对象不稀罕他了,早晚有稀罕他的人。
三人在招待所吃了早饭,提上东西去码头,等到岛上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
从码头再坐大巴车到家属院,在家属院门口下来,向思和看着家属院惊叹,“真好啊,那边还有楼房呢,思浓,你住楼房吗?”
向思浓摇头,“不是,是住小院。走吧,一块过去看看你再去报到。”
既然来了,向思和怎么也得去看看,于是跟着妹妹和妹夫一块往里头。
碰见一些认识的人,难免会打声招呼,“呀,裴延和新媳妇儿回来了,这是结完婚了。”
向思浓身上还穿着一件褐红色的衣服呢,看着都喜庆,向思浓点头,“是啊,结完婚了,等我收拾一下给大家发喜糖啊。”
“行行,我们都等着吃喜糖啊。”
不管是因为相亲而出名的裴延还是因为对张曼丽大打出手而出门的向思浓,两口子都是大院里的名人。
向思和不知道这些事儿,还觉得惊奇,“思浓你人缘这么好啊,之前就来过几天她们都认识你了啊。”
向思浓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三哥一眼说,“是啊,你以后也会出名的。”
向思和不在意这个,看着周围的小院不禁道,“这些小院看着可不大啊,没咱家一半大呢。”
“那有什么,我们就俩人住。”
“那也是。”
正走着,向思浓看着她的邻居孔红霞急匆匆走过,向思浓觉得奇怪,“着急忙慌的这是干什么。”
路边上纳凉的几个老太太吆喝道,“估计着急回家看孩子呢,三个孩子,最大的才九岁,小的才三岁。唉,这日子过的可真够苦的。”
向思浓也觉得苦,到了她家所在胡同,就看着孔红霞抱着孩子出来,孩子脸上通红,似乎是生病了。
走到向思浓跟前时,孔红霞突然停住,“我能跟你借两块钱吗?”
第99章
婚后生活
向思浓愣了一下,看了眼她怀里烧的通红的孩子,忙点头道,“可以。”
她放下东西从兜里掏钱,拿了两块钱给她又道,“要不要我一块过去帮忙?”
“谢谢,不用了,我能行。等我发了工资就还你。”
孔红霞抱着孩子飞快的跑了,她家里的大儿子领着弟弟站在门口抹眼泪。
“弟弟会不会死啊。”
向思浓道,“不会的,你们弟弟只是发烧了,等退烧了就好了。”
俩孩子看着大的也就八九岁,估计也是吓坏了。
向思浓瞥了眼墙根,不禁笑了,“这南瓜看着长的好快啊,竟然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