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家里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苗翠花叹气,“可惜他们明天就走了。”
气氛又有些伤感。
苗秀凤安慰道,“其实只要思浓过的好,在哪儿都是一样的,就算搁在眼皮子底下,如果过的不顺心咱们不是更担心?你们也瞧见了,裴家没父母,虽说有个心眼多的后奶奶,可平时又见不着也碍不着啥,裴延性子沉稳,工资也高,到了那边儿就小两口过日子,三弟也在那边照应着,不比在家里差的。”
“我肯定照顾好妹妹的。”向思和忙揽下差事。
向思顺白了他一眼,“就是因为是你照看爸妈才不放心,你去了那儿别给思浓惹麻烦就不错了。”
这话向思和就不爱听了,“你怎么说话呢,别再说我傻,我傻也是因为在娘胎里你把我的营养给抢了。”
向思顺懒得理他,“那是你先天不长脑子。”
兄弟俩吵吵的时候裴延已经把向思浓放到了炕上。
向思浓因为晃动睁开眼瞥了他一眼,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脑子也有些不清不楚,看着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帅哥的脸,向思浓还以为是在做梦,伸手就去捏脸,“真帅啊,谁家的帅哥没看好跑出来了。”
不光动手了,还伸手捏了。
裴延整个人都僵住,站在那儿不知道怎么反应。
向思浓跟个老色批似的眯着眼,觉得帅哥还真乖,又忍不住摸了把,“皮肤糙了点儿,没事儿,姐姐给你买护肤品……”
裴延:“……”
他伸手将不老实的手拽下来,那只手又搭上来,“跑啥啊,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向思浓还挣扎着坐起来,一手拽着培养的衣领一边说,“弟弟,乖乖听姐姐的话,等姐姐拿了奖金请你喝好酒……”
说完这话,向思浓砰的一声倒炕上去了。
裴延都替她疼了一下,这脑袋可真抗砸。
不过想到向思浓说的那些话,听着有些不明白,可仔细琢磨又觉得脸热。
转身准备出去,手又被向思浓拽住,“弟弟,别走啊。”
裴延:“……你喝多了。”
“我喝多?笑话,姐姐我千杯不倒,万杯不醉,再来一瓶我俩一起吹……”
向思浓这话说的裴延都忍不住想笑,将她手拽下来摁住,几步到了门口,拉开门飞快的出来了。
夜色正好,星光璀璨,堂屋里向家人仍旧欢声笑语,身后的房间里,被娇宠长大的姑娘正毫无心事的躺在那儿,做着不好说的美梦。
裴延钦羡这样的家庭环境,爷爷固然疼爱他,小姨舅舅他们对他也很好,然而那些爱,都不如自己的父母来的让人依赖。
“裴延,进来继续喝酒,不要管她。”
屋里向根生喊他了,裴延应了一声,回头透过窗户看了眼炕上还在扭来扭去的向思浓,终究放心不下,回屋倒了一杯水又返回去了。
堂屋里,苗翠花看着,脸上的喜色就掉不下来,“看看,还知道给倒水喝,不错,这一点儿比你爸都强。”
向根生白了她一眼,“那丫头喝醉酒的架势就是随你了。”
“随我什么呀,我最多嚎上两嗓子,其实还是随了……”
苗翠花声音突然顿住,屋里也突然鸦雀无声。
“还是随了我的。”
苗翠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喃喃自语道,“我的亲闺女不随我随谁呢。我自己就是个酒量浅的,生个闺女也是馋猫。”
“那当然。闺女随妈。”
气氛险些凝滞,苗秀凤等人连忙挑起其他话题。
倒是刘晓华不知内情,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晚上睡觉的时候问向思安,“妈晚上到底咋了?”
“也没事儿,睡觉吧。”
可刘晓华总觉得有事儿。
只是有事儿没事儿的她也管不了,当老二的就稳稳当当的就行了。
而在厢房里,裴延看着四仰八叉的向思浓有些为难。
炕不算窄,两人肯定能躺开。
但架不住向思浓四仰八叉,一张炕恨不得只给向思浓留个炕沿儿,根本没法躺。
“向思浓同志……”
向思浓嘟嘟囔囔,“同志,你才同志呢……”
“你往里面一些。”
农村里一个人住的炕并不是横向睡的,而是竖着,宽度一米五左右,长度两米,如此向思浓躺在那儿可是占了位置。
裴延见她不动,犹豫了一下伸手将她的手臂往里头推了一下搭在她自己身上,将一条腿也往那边推了推,好歹给自己挪出一点位置来。
可裴延才躺下,那胳膊啪的一声搭在他身上,那条被他挪动过的腿也像反抗似的啪的一下摔在他的腿上。
两人如此近距离接触,裴延别说睡觉了,就是动一下都不敢。
瞥了眼旁边的人,向思浓睡的并不安稳,仔细一看,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似乎说着什么美男,什么男模,什么点单……
这什么跟什么?
裴延小心翼翼的挪开向思浓的胳膊,又把她的腿挪下去,向思浓睡梦中觉得烦躁,在炕上跟一条鱼似的来回打挺。
这边裴延还未松口气,向思浓似乎觉得太热了,竟然迷迷糊糊的开始脱衣服了。
裴延:“……”
第96章
裴延啊,你怎么变这么大了
向思浓眼睛都没睁,双手就在那儿挥舞着要去解扣子。
裴延顿时觉得头皮发麻,精神紧绷,连忙去抓住她的手道,“向思浓,醒醒。”
迷迷糊糊的向思浓睁开眼,眼睛的焦距慢慢聚集,好半天才迷茫着伸手,“裴延啊,你怎么变这么大了?”
这话说的。
裴延道,“向思浓同志,起来喝口水再睡。”
“哦。”
向思浓化身乖宝宝,老老实实的坐了起来。
只是因为刚才动作太快,最上头的扣子还是解开了,露出白皙的肌肤。
裴延只瞥到一眼就飞快的将目光移开,“扣子……”
向思浓低头,一眼看到自己小笼包,面发的还挺好的。
将扣子扣上,又喝了水,向思浓躺下又起来,“你出去上个厕所?”
裴延一怔,“我去过了。”
“我觉得你可以再去一次。”
向思浓认真的看着他说,“去吧,裴延同志。”
被她这么认真看着,裴延站在那儿好半天没动,向思浓急了,“你出去一趟,我换换睡衣。”
“哦哦,好。”裴延这才反应过来,着急忙慌的推门出去了。
向思浓忍不住笑了起来。
从随身带的包里将睡衣拿出来换上,又把衣服放在炕尾,这才躺下。
过了一会儿裴延进来,见向思浓闭上眼睛,这才松了口气,然而才在炕沿上坐下,向思浓突然翻过身来,将他吓了一跳。
向思浓看他的反应乐不可支,“你至于吗。”
“什么至于吗?”裴延装作听不懂她的话,然后在炕沿躺下,翻身朝着外面。
夏日的夜晚因为在乡下虫鸣更加嘹亮。
在声声的虫鸣中向思浓有些睡不着。
“热?”
向思浓闷声闷气的点头,“是啊。”
她空间里倒是有电风扇,但是这玩意儿首先得有电,就算她拿出来也白搭啊,没电也没法用。
裴延爬起来,从柜子上拿了一把破旧的芭蕉扇,而后扇了起来,“睡吧。”
清凉的风吹过,燥热总算驱散许多。
伴随着蒲扇的风声,向思浓总算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一早,向思浓起来时仍旧不见裴延。
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拉开帘子看了眼,裴延正坐在院子里跟向根生聊天。
向思浓抓抓头发起来,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什么。
倒是家里人看她的时候都带着笑。
向红田说,“小姑姑,你昨晚喝醉了。小姑父把你抱回去的。”
向思浓瞪大眼睛,看向裴延,裴延不知道听没听见,坐在那儿没动,看上去仍旧在认真听向根生说话。
偏偏向红田是个大嗓门,“还给你拿水,你那么大人了还需要小姑父喂水啊,小姑姑真丢人。”
向思浓:“……”她跳起来去打向红田,“去你个臭孩子。”
向红田赶紧跑开,边跑边喊,“小姑姑让小姑父抱,丢人,小姑姑每次喝多都发酒疯,昨晚肯定也发酒疯了。”
向思浓追着他打,一时间院子里鸡飞狗跳。
裴延见向思浓追着孩子打,不禁笑了起来。
“小姑父救命啊。”
向红田躲到裴延身后,向思浓说,“过来。”
向红田,“就不,我就不。”
本以为小姑父能保护他,结果裴延直接转身一把将他抓出来推向了向思浓。
向思浓抓住向红田照着屁股啪啪两巴掌,“熊孩子,看你敢惹我。”
正在做早饭的苗秀凤笑了起来,“多打几下,我想揍他很久了,嘴上说话没个把门儿的,每次打他跑的比兔子还快,抓都抓不着。”
“行啊,大嫂你说的。”说完又给了两巴掌。
就向思浓的力气,被她抓到想要逃跑根本不可能。
所以向红田结结实实的挨了五巴掌。
十岁的男孩了,根本不惧怕这个,被松开后接着又领俩小的出去玩了。
向思浓说,“等开学后跟老师说说,必须得严加管教,不然以后怎么考大学,跟个猴子似的。”
正好苗秀凤出来,惊讶看她,“考大学?他能成吗?”
“为啥不成,以后没个大学文凭找工作恐怕都难。”
苗秀凤问,“那你呢,你还考不考?”
向思浓大惊失色,“我还考啥啊,我要是能考上我早上大学去了,我不是那块料啊。”
苗秀凤叹了口气说,“侄子随姑。”
向思浓笑了,“人家明明说的侄女随姑,要想孩子像我那你得赶紧给我生个大侄女才行。”
苗秀凤就笑了起来,“咱们向家估计就没有生闺女的传统。”
话说出口顿时觉得不对,忙找补道,“八代了,也就你这一个闺女呢,以后说不定就有了。”
向思浓没多想,裴延却多看了苗秀凤一眼,总觉得先前那话有点问题。
但他们家里人都不提的事儿,他也不至于说这个。
看看向思浓如今的生活和幸福,他也不认为可以说。
就这样吧。
因为自己开车来的,所以不着急走,早上吃过早饭,向思浓带着裴延在村子附近转了转。
原本向思浓想去姥姥家看看姥姥,但被苗翠花严厉禁止了,于是就没去成。
中午又在家吃一顿丰盛的午饭,苗翠花给摘了一些新鲜的果蔬,这才含着眼泪和不舍送他们出门。
“过年回来。”
向思浓却没有给准确的时间,摆摆手跟父母告别。
向思浓还没说话,向思和就说,“你放心,我肯定会来的。”
苗翠花气笑了,“谁说你了,我说思浓。”
可心里的悲伤也更多了,一下走俩孩子呢。
向阳村渐行渐远,向思浓这才收回视线。
裴延说,“你该答应的。”
向思浓知道他说的答应是答应过年回来。
但很多事不到那时候根本无法预料,所以不确定的事她也不想答应,免得到时候真有什么意外又无法回来,当父母的判了半年结果回不来,那更残忍。
还不如一开始别说,到时候回来了是个惊喜,不回来也不至于那么失落。
在一瞬间的时候,向思浓也有些后悔,可想到不结婚无休止的被催婚,她又释然了。
这个年月就是这样,适应社会,去试着反抗社会,努力让自己过的更好。
进省城时已经到了下午。
两人先去车站买票,向思和去武装部报到办理关系手续,而向思浓又从国营饭店打包了一些饭菜,这才回去。
结果回去时气氛有些凝重,也不见曹红梅。
卧室里传来曹红梅的哭声。
第97章
回家
向思浓瞥了眼裴延,觉得这事儿蹊跷。
“我去问问,你先上去。”
裴延这么说了向思浓也不再多问,便慢吞吞的往楼上去了,裴延朝裴利安走去。
结果裴利安站起来说,“你们早点休息。”
裴延道,“爷爷,我们明天回海岛。”
“这么急?”裴利安有些惊讶,随即看了眼房间,说,“那行,回去也好,乱糟糟的心烦。”
老爷子回屋去了,有些驼了的背更显凄凉。
待他一走,裴延问一直拉着脸噘嘴的裴志娟道,“怎么回事?”
裴志娟小声道,“还不是因为我姥姥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