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等你信儿。”钱梅也不多留,起身出去,到门口的时候瞥了眼西边的孔红霞家,她叹了口气,“她如果说话不好听你也别跟她计较,她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没坏心眼儿的。”
向思浓点头,“我知道的。”
送走钱梅,向思浓回去就琢磨这事儿,这事儿是个好事。
但裴延好歹也是她丈夫,这事儿必然得跟他说一声。
只是这天晚上裴延回来的有些晚,向思浓困的睁不开眼,便倒头先睡了。
外头传来动静时向思浓一个激灵爬起来了,她快速穿鞋出来,结果就看见裴延穿个内裤站在晾衣绳前。
向思浓懵了,裴延也懵了。
裴延到底反应迅速,几个快步蹿屋里去了。
向思浓尴尬,她屋里的灯关了,刚才出来也没开灯,裴延估计也是以为她睡了,所以没及时穿衣服。
她走到窗前,说,“我们说件事儿?”
“嗯。”
帘子后头的男人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出来,“在院子里聊?”
“行。”
搬了马扎出来,两人并排坐下,向思浓瞥了他一眼,说,“刚才,对不起啊。”
她实在忍不住想笑,裴延的脸却在黑暗中逐渐变红。
“我也有错。”
裴延喉头滚动几下,想要略过这个话题。
“哦。”向思浓解释,“其实,我除了你浑身的肌肉,其他的什么也没看见……”
她话还没说完,裴延目光飞快的挪到她身上,他眉头蹙着,似乎有些不悦,向思浓忙道,“好好好,其实我什么都没看见,行了吧。”
结果裴延身上的气压更低了。
“我并没有生气。”裴延说,“我们是夫妻。也是在尝试接触的对象。”
向思浓乐了,“那既然这样,那是不是也可以睡了?”
她目光过于灼热,裴延脸上发烫,忍不住偏开视线,“如果你愿意的话。”
这话让向思浓惊讶,好奇他的态度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你还是裴延?”
“是。”裴延强迫自己看着她,“以前我在想,如果我死了,我的妻子会怎么办,会不会像梨花嫂子那样哭。”
向思浓眨眨眼,“所以你以前不想娶媳妇儿,现在为什么想了?”
裴延道,“我希望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会有个女人为我哭。”
向思浓:“……”
她呼吸急促起来,却没有生气。
因为有这样结果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相爱了,对于她来说,只有相爱的人死去,她才可能会哭。
裴延希望如果有一天他牺牲了,她能为了他哭。
“呸呸,不能说点好的。”
裴延嗯了一声,“我就是想开了,你说的对,人从出生那天起就注定了会在未来有一天死亡,只是有人会提前离开,有人晚一点,既然谁也不知道那一天是什么时候,何必因为这种不知是否会发生的事克制自己的感情,让自己痛苦。没必要。不如,有花堪折直须折。”
他说的很认真,认真到向思浓都不好意思再说其他调笑的话。
这个男人,真的很有魅力。
向思浓没说话。
裴延却开了口,“所以,就算你看了,也没关系。”
这句话像用尽了裴延毕生的力气,说完就再也说不出更多的话,只看着向思浓,似乎在等向思浓的回答。
向思浓这人开嘴炮可以,真到事儿上就有些怂,她忙道,“可我们才说过试着相处,所以,那就相处,当……对象一样相处。”
裴延点头,“好。”
向思浓看着他硬朗帅气的五官,心里又开始痒痒,“那,我们现在是对象了?”
裴延:“是。”
是对象了,这个认知让裴延莫名安心许多。
向思浓抿了抿唇,勾了勾手指,裴延微微蹙眉靠近,“怎么了?”
第119章
这工作要定了
向思浓靠近的时候,裴延的心跳极速提升,恨不得要蹦出嗓子眼,整个人紧张的要命。
可接下来向思浓的话却如泼了一盆冷水。
“今天钱梅嫂子给我说有个工作机会,但在市里。”
裴延往后靠了靠,心头的紧张直接散去,肯定道,“你想去。”
向思浓点头,“是。”
因为离着近,向思浓隐约能看到他脸上的红晕,不禁疑惑,突然多了一个猜测,这男人该不会以为她要亲他吧?
好吧,她的确有这打算的,只是临到近前的时候又怂了。
她故意又往裴延跟前凑了凑,裴延下意识的又往后仰。
但就坐这小马扎,根本坐立不稳,裴延竟直接往后倒去。
向思浓震惊,忙伸手拉他,可下一秒却直接被他拽倒,整个人跌坐在他身上,裴延发出闷哼声。
向思浓忍不住笑了一声,没等裴延反应,向思浓直接低头亲了下去。
两人相识几个月,如此亲密接触还是头一回。
本打算浅尝辄止,没成想裴延不乐意,扣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都算头一回,根本找不到节奏更找不到技巧。
没一会儿向思浓就喘不过气来了,直接推开他。
“思浓……”
他声音沙哑,压抑着感情。
向思浓心跳如雷,忙爬起来往屋里跑去,“睡了。”
裴延没追上来,却走到她窗户那儿,说,“你要去市里工作?”
向思浓上炕,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前的黑影,“不行吗?”
“行。”裴延答应的很快,“你高兴就好。而且……我本来也要与你说,我升副团的任命马上就下来了,以后会更忙,毕竟这个职位上年轻干部太少了,我可能会经常出任务,你有份工作挺好的。”
向思浓放了心,半晌才笑,“谢谢理解。”
裴延:“嗯。”
他站在那儿没动,向思浓问,“还有事儿?”
裴延不说,就站在那儿。
向思浓勾勾手指,裴延犹豫了一下凑过去了,向思浓探出胳膊,捧着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睡了睡了,困死了。”
她嚷嚷着放下胳膊,将窗帘拉上躺下。
窗外的裴延却伸手摸着脸颊,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嘴唇发烫,脸也发烫。
还好洗澡的时候已经刷牙洗脸了。
向思浓有些难以入睡。
大约是母胎单身太多年,头一次接吻的感觉太令人回味,她一闭上眼,眼前就会出现裴延那张脸。
明明看起来很禁欲,但亲起来的时候那霸道凶猛的样子像头豹子。
仔细回想,似乎……不光她有了想法,裴延也一样有了反应。
向思浓忍不住笑出声来,翻身朝墙又觉得不得劲儿,又朝向外头。
而在她睡不着的时候,裴延也好不到哪儿去,明明身体很累,但就是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向思浓那张脸就跟在他眼前是的,那双狡黠的眼睛,似乎还在问他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后半夜时,裴延总算睡着了。
然而梦里向思浓也不肯放过他,一会儿要亲亲他,一会儿摇着他让他晾裤衩……
裴延梦醒了,外头天还是黑的,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四点。
他睡不着,干脆起来洗裤衩去了。
等向思浓一觉起来的时候裴延人都不见了,向思浓摸摸后脑勺,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做早饭吃饭,然后将晒的海米搬到房顶上去晾晒。
随后又出门去找钱梅。
才出胡同,就看见杜美娟朝她招手,向思浓过去,笑道,“怎么了?”
杜美娟竖起大拇指,“牛啊,你是真的牛。”
向思浓越发莫名其妙,黄红英就笑,“你昨天去医院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还别说,真是痛快,对待这样的人就得这样,不是喜欢故意装傻充愣害人吗,就得怼到他们脸上去,现在啊,整个大院的人都在说这事儿,可是让秦晓莲没脸呢。”
赵大娘老神在在,“我听说,昨天张旅长跟秦晓莲吵了一架,挺凶的。”
几个女人说着家常,聊着八卦都忍不住笑了。
几个嫂子都没工作,老太太赵大娘除了做饭就是唠嗑。
向思浓道,“我先走了,找钱主任有点儿事儿。”
“啥事儿啊。”
“工作的事儿。”
事情没具体定下来,向思浓也不好多说,忙去了钱梅家里。
结果到了钱家,钱梅没在,她上大学的儿子倒是在家,小伙子很精神,看到向思浓精神一震,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我我妈没在家。”
人没在家向思浓也不好多待,想着估计去了办公室,忙道,“那我去办公室找她去,谢谢了。”
向思浓出来就不禁懊恼,她该提前想到的,白白跑了一趟。
家属委员会的办公室就在军区小学的旁边,只有一间屋子,里头一张桌子,两条凳子。
加上钱梅在内,一共五个嫂子,钱梅是主任,其他是委员,平日里也没啥事儿,主要负责家属和部队工作的对接,要么就解决家属间的矛盾。
就是说,谁家两口子打架,她们得去劝架,哪俩女人打架了她们也得去劝架。总之,跟各村里的妇女主任差不多了,最多承担了一点儿大队干部的功能。
向思浓过去时钱梅刚给几个嫂子开完会,看见向思浓来了,顿时高兴道,“让我猜猜,你肯定是答应了。”
向思浓笑,“您说的是,我的确是想去,主要是这么好的机会,我不把握住了可惜。”
“没错,”钱梅对她的答复很高兴,便笑道,“这事儿赶早不赶晚,咱今天就去办手续去?”
向思浓惊讶,“这么着急?”
“是啊,着急。”钱梅催促着,挽着她出来,小声道,“听嫂子的,回去拿上你的证件,我现在就带你过去办手续,不然也有其他人盯着呢。”
她目光往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向思浓明白了。
“行,咱们大门口见,正好赶上坐中午那班车,到了市里我请您吃饭。”
“行。”
两人说定,向思浓连忙回家去拿资料去。
钱梅正打算走,屋里的张成兰喊她,“钱嫂子,您等一下。”
钱梅皱眉,只恨自己跑的不够快。
张成兰从屋里出来,笑道,“嫂子,那个棉纺织厂的工作……”
钱梅叹了口气,说,“你也看到了,这工作给向思浓同志了……”
张成兰急了,“您怎么这样啊,我都跟您说了多久了,您怎么就给了她了,凭啥啊,她男人都快升副团了,干啥还跟我抢这工作啊,这不是欺负人吗。”
“你先等等。”钱梅听她这话非常不满,原本想着赶紧办了张成兰也就消停了,没想到还没完没了了。
她皱眉道,“张成兰同志,你也是咱们家属委员会的人,人家的要求你也知道,人家要高中毕业的,你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你去人宣传部能干啥?”
“不是……那宣传部还能干啥,不就是闲着看报纸吗。”
听她这满腹牢骚的模样,钱梅冷笑一声,“你要这么想,那你自己亲自到棉纺织厂去,棉纺织厂是给咱们部队生产一部分服装不假,但也承接很多其他的衣服,能给咱们提供一些岗位就很好了,咱们还要干涉人家招人的标准?人家招了人也不是为了养闲人送钱的。你不服气就自己找去,我只能按照人家的要求给人提供人。”
说完钱梅直接就走了,张成兰被搞的面红耳赤,气的跺了跺脚,骂道,“一个个的彪子,什么玩意儿。”
屋里其他几个人听见了也当没听见。
而向思浓不知道这些,回去拿了各种证件就准备跑。
还没出门,就见裴延又回来了。
向思浓心里不由一紧,总不能是回来阻拦她的吧?
这狗男人还能反悔?反悔也没用,这工作她要定了。
第120章
把你工作让给我行吗
结果向思浓想错了,裴延递给她一张票,“这是提自行车的条子,明后天就能到岛上,以后你从码头来回更方便一些。”
向思浓惊讶,裴延解释,“本来该我去提的,但是我下午要出任务不在家,所以只能让你去了。”
“行。”向思浓现在对他时不时出任务也习惯了,提着的心也跟着放松下来,“那你注意安全。”
裴延点头,“好。”
两人有些沉默,却也没提昨晚的事儿,还是裴延着急走,这才在胡同口分开了。
向思浓则往家属大院去了,赵大娘问她,“干啥去急急忙忙的?”
“去市里一趟有点事儿。”
向思浓走了,几个老太太又开始说起向思浓闹秦晓莲的事儿。
一个大娘说,“我瞅着这个小向不是个简单的。”
赵大娘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滴,还非得人家欺负她就该受着啊。”
“也不是这么说,你说她一个新来的,碰上人家旅长媳妇儿退让两步就行了干啥非得跟人对上呢,清者自清,时间长了大家不就都知道了。”
听这话赵大娘都有些不高兴,“你自己害怕旅长媳妇不代表别人也得害怕,你害怕了人家把你当个人了?再说了这事儿本来也不是小向跟秦晓莲的矛盾,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张曼丽非得想抢人家男人。要换你,你能乐意了?”
“我乐意啊,就我家老头子可快抢走吧。”
“你这娘们儿。”
一群老太太又笑起来,不过赵大娘也没放在心上,大院里的女人们大部分依附男人生活,张旅长职位高,谁也不敢赌对方真的不会给自己男人小鞋穿。
就这么滴吧,反正向思浓不会吃亏。
向思浓一溜小跑到家属院门口,跟钱梅汇合上车,才上去,她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张成兰。
向思浓见对方眼神不善,也没多在意,扭过头去与钱梅说起其他的事情来。
在家属院,一个工作难求,多少家属都是在家当全职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