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不满的话,但好歹还是吃了,“剩下我不吃了。”
小姑娘嘿嘿笑着继续喂,“您吃呐,明天咱到了省城,找到我爹,怎么也得吃顿好的。”
“想屁吃呢。”
老太太根本不看好这件事儿,由着自己孙女在那儿想好事儿。
向思浓夹了一块肉放她馒头上。
小姑娘惊讶的看她。
向思浓笑,“吃吧。”
小姑娘咧嘴道谢,“谢谢你姐姐。”
向思浓又给了她几块,剩下的自己都吃了。
那边大姐和老太太的战争也结束了,老太太最终从那大姐包里抢了一个窝头,得意的给孙子吃着,那大姐气的在那儿直骂街。
向思浓饭盒子也没刷,想着等明天到了再说。
结果小姑娘说,“姐姐,我给你刷把。”
向思浓拒绝了。
不是担心被偷了,而是不信任火车上的卫生。
此时已经九点多了,陆陆续续有人睡着了。
过道上有人,车座下头也有人蜷缩着睡觉。
小姑娘和老太太的座位底下躺着个老头,小姑娘说这是她爷爷。
一家三口斥巨资买了三张票去省城过年。
见老太太睡着了,小姑娘才说,“姐姐,我叫康兰,今年十三了,这次本来我爷爷奶奶还是不想去,但是我爷爷病了,我得带他去看病,但我们又没钱,我准备去找我爹闹着要钱呢。”
向思浓一听,顿时震惊了,这小姑娘不简单啊。
她有些兴奋,“那你打算怎么要?”
康兰警惕的看了眼奶奶和座位底下的爷爷,压低声音道,“我先礼后兵,先跟我爹后妈谈判,他们如果愿意拿钱,那就和和睦睦的一起过年,不然我就在他们家属院闹,去我爹单位闹,去我后妈单位闹,我反正豁出去了,我看看他们能不能豁出去。”
向思浓忍不住给康兰竖起大拇指,“你可真厉害,我觉得能行。你去闹的时候别光大吵大闹,你得诉说你的委屈,提你死去的妈,提你爷爷奶奶养你那么大多不容易,提你爹这些年多过分。”
“是的是的,姐姐你可真厉害。”
向思浓老脸一红,心道姐姐我还去人家厂门口上过吊呢,那时候闹的可大了。
“还行吧,我岁数大一点儿,经历的也多一点儿。”
康兰还是很佩服,她虽然知道自己去了得闹,但毕竟没闹过,她自己也不知道得怎么闹。
现在听向思浓这么说,免不了多考虑考虑,“姐姐,我就按照你说的来。”
说话的人越来越少了,向思浓也困了,跟康兰聊了几句就抱着包准备入睡了。
在车上向思浓一向睡不沉,警惕性也强,所以有人动她包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睁开眼,一把抓住那只手。
“有小偷。”
向思浓一喊,周围的人都睁开了眼。
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被向思浓拽着胳膊,眼见着周围人看过来,急忙想要摆脱向思浓的钳制。
向思浓怎么可能轻易放开对方,一把拽着,然后让人喊铁路公安去。
那小偷急眼了,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朝向思浓的胳膊划了过来。
周围有人看到惊叫起来。
向思浓却伸出另一只手,隔着旁边的大姐一把拽住小偷的另一只手。
结果这时候,那大姐突然伸出胳膊捣了向思浓胸口一下,那小偷趁机拽过胳膊,一刀子划在向思浓的胳膊上,而后飞速的穿过拥挤的人群往后头跑去了。
因为小偷带着刀子,不少人都不敢动作。
向思浓一拳头打在大姐的脑袋上,对周围人道,“同伙,控制住她。”
当即抬腿追了上去。
那小偷身形瘦小跑的也快,向思浓后头跟过来俩公安跟向思浓一起追赶。
向思浓的胳膊在流血,可她这会儿就只想抓小偷,哪里能感觉到疼痛,但所过之处,引起众人惊叫。
连续跟着跑了两节车厢,小偷眼见着前头的车厢门关着,着急的想要开交处的窗户想要跳下去。
向思浓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小偷拿着刀子回身便要划。
向思浓身子后缩,躲开这一刀,一脚踹在小偷的胸口上。
小偷狠狠的撞在车壁上,趁着这空档向思浓握住他握刀的手腕将刀子抢过来,狠狠的捶打这小偷。
“饶命,我错了……”
“救命……”
向思浓忍不住骂道,“你爷爷的,敢伤了老娘,弄不死你,。”
向思浓避开要害,拳打脚踢,等俩公安穿过人群过来的时候小偷已经被向思浓打的爹妈都认不出来了。
尖嘴猴腮变成了猪头,胳膊也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耷拉着,显然被向思浓给弄断了。
“同志,快住手。”
俩铁路公安也是吓了一跳,看到小偷那模样,觉得这小偷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可不能把人打死了,为这样的人抵命可不值当的。”
向思浓这时候终于感觉到胳膊上的疼痛了,伸手摁住伤口,疼的龇牙咧嘴,“我知道的。”
小偷可能会有同伙,铁路公安还得进行深入的调查。
这时候乘务员也过来了,看着向思浓的胳膊,忙带着她去找车上的医药箱进行包扎。
因为躲避的还算及时,伤口不算深,上了药,又包扎起来,向思浓这才回到她所在的车厢。
看见她进来,车厢里的人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同志,真是好样儿的。”
“就是,你可是抓住了小偷呢,我的钱丢了我都不知道,现在找回来了。”
向思浓被这些人这样夸奖着,突然有些明白裴延为何会喜欢那身军装了。
走到哪里都是最被人信任的人,别人的夸奖和认可有些时候的确无关紧要,但有些时候又能让人心情很好。
坐在后头的老太太抱着孙子显然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好半天突然啊了一声,抱着孩子噗通跪在地上了。
“饶命啊,我错了。”
向思浓:“……”
车上的乘客:“……”
第150章
曹红梅被打
老太太跪的太快,向思浓都没预料到,周围的人也是无语,“你这老太太干啥啊。”
“就是,欺负人家小姑娘吗。”
老太太怀里的孩子其实也就两三岁,被她那么抱着险些掉地上去,她直起身,谄媚道,“女侠,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差点就误会您了,请您一定要原谅我。”
向思浓无语的瞥她一眼,直接往里头坐下了。“真是闲的毛病。”
她坐下,对面的康兰激动的看着她说,“向姐姐,你真的太厉害了,他们都说你抓住了小偷。”
向思浓点头,“是啊,我抓住了小偷。”
对方要摸她的包,她如果不抓住那怎么行,不过她自己也没想到,坐在她旁边的那个大姐居然也是一伙的。
看到向思浓胳膊上的伤口,康兰紧张了一下,“疼吗?”
向思浓老老实实点头,“疼。”
坐康兰旁边的老太太哎呦一声,“不是我说,你一个姑娘家在外头,以后这种事儿还是别参与的好,太危险了,你看看,现在还只是伤了胳膊,万一伤到别的地方呢?他们两个人,万一还有其他同伙呢?”
老太太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康兰尴尬,忙劝奶奶不要说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不稀罕听拉倒,当我乐意说呢。”
说完老太太直接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向思浓叹了口气,正打算趴着休息会儿,突然过来俩乘务员,“向同志,您胳膊上有伤,我们列车长给您安排了卧铺,您过去休息一下吧。”
卧铺。
那太好了。
向思浓赶紧带上行李袋跟着过去了。
这次倒是没人羡慕嫉妒了。
坐后头的老太太感慨了一下,“真是个女英雄啊。”
过道上一个大婶儿白了她一眼道,“占人便宜的好像不是你是的。”
老太太也不在意,厚脸皮惯了,“我要是知道她是个女英雄,我也不可能占她便宜啊,肯定得换个人了。”
其他人纷纷笑了起来。
向思浓被领着去了卧铺车厢,爬上去将行李袋放在脚边,也不用计较被褥干净不干净了,总比硬座那儿舒服多了,倒头就睡。
半夜的时候向思浓醒了,整个人有点昏昏沉沉,自己伸手摸了一下,大概是发烧了,估计是伤口感染了。
她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想着怎么喊乘务员,旁边座椅上康兰站起来道,“向姐姐,你醒了,哪里不舒服吗?”
向思浓一看,“你怎么在这儿?”
康兰解释,“我奶奶说你受伤了,晚上可能发烧,就让我来看着,你难受吗?”
对她的话向思浓觉得惊讶,便对她说,“帮我找乘务员要点消炎药和退烧药吧。”
“行,你等一会儿别下来了。”
向思浓躺下,觉得自己这会儿竟然有点脆皮。
可惜了,她空间里什么药品都没有,真是没用啊。
没一会儿康兰带着人来了,吃了药,向思浓又躺下,康兰说,“姐姐你睡,我守着你,到了省城我喊你。”
向思浓道了谢,又继续睡了,等被喊醒的时候火车已经在慢慢的停靠。
康兰的爷爷奶奶也过来了,担心道,“你住哪儿啊,我们先送你过去。”
向思浓摇头,“不用了奶奶,我好多了,退烧了,不难受了,我还得去倒车。”
原本想着如果还烧干脆就在省城停靠一下,现在退烧了,她精神好多了,一会儿去医院再换药买点药还能赶上中午回家的车。
今天年三十,她想回家过年。
康兰还想再说,被她奶奶阻拦了。
一家三口下了车,向思浓也提着行李袋下车了。
下车后向思浓随口问了一句,“你们是去哪儿?我在省城待过一阵子。”
“机械厂。我爸是机械厂的工人。”
向思浓惊讶,这还真是凑巧了,机械厂都快成渣男聚集地了。
向思浓给她指了方向,自己便去医院,换药开药,折腾完时间也不早。
她早饭还没吃呢。
结果才从楼上下来,就看到曹红梅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两人皱着眉头正在说话。
“你弟弟的事儿你得上心,你可就这一个弟弟,你家那个老东西年纪大了,以后要是没了,少不得他那个孙子得回来抢,志娟一个丫头靠不上,你还是得靠你弟弟。”
被说自己闺女不好,曹红梅显然不高兴了,“我就志娟一个孩子。”
老太太哼了一声,“一个丫头片子以后嫁了人谁能给你依靠,不还得你弟弟和你侄子,你现在不上心,以后谁管你。”
因为激动,老太太的声音都拔高了一些,“洪梅,你别忘了当年是怎么嫁过去的,没你弟弟帮忙,你以为你能嫁的过去吗。”
提起这话,曹红梅就哑了声。
向思浓震惊不已,以前她还疑惑,老爷子看着就是个正派人,怎么会娶个小那么多的,还以为是老爷子自己想的开,老夫聊发少年狂,可听着这俩人这意思,似乎还有什么隐情。
什么叫没有弟弟的帮忙,以为你能嫁过去吗?
呵。
向思浓没吭声。
曹红梅一扭头脸都白了。
老太太看到向思浓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一下,“洪梅,这姑娘谁啊,你认识啊。”
一看她妈的眼神,曹红梅就知道她妈什么意思了,她弟妹没了,她妈一心想给自己弟弟再找个媳妇儿,而她弟弟高不成低不就,就一个要求,要漂亮的。
曹红梅忙道,“妈,这就是裴延的媳妇儿。”
老太太的脸比老天爷变得都快,脸一拉,眼神不善的哦了一声,“看着还不错,就是个没规矩的,你这个当奶奶的可得好好教教规矩。免得出去丢人。”
向思浓无语,“放心,我就算丢人也不会丢您的人,也不会有您丢人。”
她说的毫不客气,老太太顿时火大,指着向思浓骂道,“你再给我说一声试试,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你撕啊,看看谁撕谁的嘴,你算是哪门子长辈,在这儿充什么老祖宗呢。”
“你个小贱人……”
老太太狐假虎威这么些年,哪吃过这种亏,当即就疯了一般冲向思浓冲了过来。
向思浓冷眼看着,只对曹红梅说,“没有弟弟还嫁不进去,曹奶奶,您是嫁进哪儿啊?”
曹红梅一怔,眼中带了警惕,旋即一把抓住她妈,看向思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你不用听懂。”向思浓笑,“因为你本来就懂。”
曹红梅似乎没拉住老太太,老太太就冲着向思浓来了。
向思浓站着,冷眼看着,待对方到了跟前的时候她突然一把拽住她脑袋上的头发,啪啪两巴掌就下去了,“没完了。”
老太太动作太快,啪啪两巴掌直接给打懵了。
周围的一些人忙过来拉架,“有话好好说别打架啊。”
“哎呦,小姑娘,你咋还打人呢。”
“你是没瞅见,他们俩欺负人家小姑娘一个呢,”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把两人拉开了。
向思浓很平静,曹老太太却跟疯了似的挣扎着,满嘴的芬芳要骂人。
曹红梅红着眼眶说,“小向,我好歹也是你奶奶,你怎么能打我妈呢,她那么大年纪了。”
“那我就该站着让她打?”
曹红梅一怔,“她一个老太太能有多大的力气……”
“那我一个小姑娘多大的力气呢。”向思浓拽着曹红梅就是一巴掌,“你看看,我这人身体虚弱,没有力气啊。”
曹红梅没想到向思浓连她也敢打,当即红了眼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