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志华气道,“你真是冥顽不灵。”
“随便你怎么说。”
刚听到裴志华那么说的时候她的确惊慌失措,疼痛的无法呼吸,可很快她就恢复平静。
只是失踪,又不是已经把人打捞上来没气了,说不定裴延就有言情剧男主的命,落水被人救了呢?
只要别玩什么失忆梗,早晚都有回来的可能。
向思浓不再理会裴志华,看在裴志华也是真心担心裴延的份上她也不想计较,但如果裴志华还想拿裴延来攻击她,那就别怪她动手。
人在暴躁的时候忍耐度也会降低,会控制不住的想要动手,裴志华最好不要撞到她手里。
裴志华失望道,“本来以为你和裴延是真心的过日子的,没想到知道他出事你这么冷血,你太让人失望了。”
“对,我冷血,就你知道心疼裴延。”
向思浓没再说话,裴志华似乎也怕她动手,非常干脆的离开了。
向思浓站在船头,迎着海风,只觉周身都泛着凉意。
所以她梦到的场景是裴延吗,可她过年的时候就梦见了,出事却是在最近。
那么裴延会如她梦里一样,有一块浮木支撑吗?
一定会吧。
她都穿越了,那就该是女主角,裴延相应的也是男主角才对。
船靠岸后向思浓推着自行车赶紧下船,又一路狂骑,很快到了家属大院。
今日的军属大院人格外的多,街上不少人都在三五成群的聊天。
隔着老远,便有人看见向思浓,有心想喊她,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话。
一双双眼睛带着怜悯,带着痛惜。
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了。
向思浓直接去了师部,还未进去,便听到里头人的争吵。
王政委看到向思浓便叹了口气道,“小向同志,这边来。”
向思浓沉默的跟着他进了办公室,王政委说,“这是裴副团的办公室。”
闻言向思浓不禁一愣,这还是她头一次来裴延的办公室,以前从未来过。
办公室不大,除了一张办公桌和一张摇晃的书架,再就是她旁边的两把椅子一个茶几,上头一个茶缸子,茶缸子还有些豁口。
“裴副团的确失踪了,目前还未找到,不过部队已经加派人手,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
王政委看着眼前冷静却一句话不说的女同志,心理压力也格外大。
对方的眼睛看着他,在他说出这话时,变得失望变得难过。
整个军区的人都知道,裴延结婚连一年都不到。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任谁都受不了。
王政委站起来鞠了一躬,“抱歉。”
向思浓也站起来,“所以,现在其实还没找到,并不能确定他就是牺牲了,对吗?”
王政委点头,“是,但是……”
“那就行了。”向思浓道,“我会等部队的消息,从今天起,我会回家属院住,等着他回来。”
说完向思浓便出去了,王政委到了嘴边的话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希望太渺茫了,以往发生这样的事,当场打捞不到,等于判了死刑,人也会认定为牺牲。
但向思浓,似乎并不愿意相信。
“唉。”
向思浓从军区出来,碰到一些认识的人,都担心的看着她。
向思浓骑车回家属院,心里也无法平静。
他们心里才有了对方,他答应过的。
似乎都成了控制她的枷锁。
她不相信,也不接受。
回家的路上,不少人都看着她。
到了胡同口的时候碰见梨花嫂子和赵大娘他们。
赵大娘道,“小向,还没吃饭吧,你先回家休息,我给你送点饭过去。”
向思浓点头,“谢谢您大娘。”
梨花嫂子在旁边欲言又止,半晌道,“小向啊,你还没有孩子,日子会好很多的,想开点儿。”
她话说完,就见向思浓眼神冷冰冰的看向她,让梨花莫名有些胆寒,她有心想要说两句,可对上这样的眼神又有些不敢。
向思浓不愿意再说什么,直接回家,屋里黑漆漆的,向思浓也没开灯,坐在炕上看着屋顶,心里想着这件事情。
能回来吗?
能吧。
“小向。”
赵大娘推门进来,见屋里黑着,便摸着灯线拽开,屋内昏黄的灯光驱散了黑暗。
赵大娘将碗放到桌上,说,“先吃点饭,部队里不都说了,人是还没找到,没找到说明还有希望,你先吃饭,吃饱饭才能有力气应对后面的事。”
向思浓转了转眼珠,“大娘,你也相信他还活着是吧?”
赵大娘一怔,半晌叹了口气,又点头,“是。”
向思浓扯了扯嘴角,“我也这样认为的。”
看着桌上的饭,向思浓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赵大娘松了口气。
直到看着向思浓把饭都吃了,赵大娘这才回去。
向思浓躺在炕上睡了,又好像没睡。
茫茫大海又出现在眼前。
向思浓问,“你不是说会回来吗?”
第167章
你成寡妇了
茫茫大海上突然起了雾气,什么也看不见了。
也没人回答。
向思浓醒了,除了虫鸣什么声音也没有。
第二天还得上班,向思浓几乎没有多想就赶紧起床洗漱。
正忙着,三哥向思和突然跑来了,一头的汗水,向思和担忧的看着妹妹,“思浓……他们都说裴延回不来了。”
向思浓擦净手上的水,又拿着毛巾擦脸,半晌才说,“他们说,他们是谁?他们看到裴延的尸体了?”
向思和一怔,“好像也对。”
“所以不要人云亦云,如果人没找到就给人判了死刑,那我不服也不接受。”向思浓定定的看着三哥道,“三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要什么经验的判断。”
向思浓手捂着胸口的位置认真的说,“我的心并没有乱也没有难受,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还活着。”
说完向思浓进厨房把热的包子拿出来,随手塞给三哥一个,“你还得训练吧,赶紧回去吧。”
向思和被没没虎的一愣一愣的,“真的没事儿?”
“没事儿。”
向思和对向思浓就是有无条件的信任,向思浓这么说了他也就信了,拿着包子走了。
向思浓把车骑回来了,那么再骑着过去,到船上没一会儿,苗金兰也来了。
看到向思浓的时候苗金兰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了,“思浓,这事儿说不定会有转机的。”
向思浓点头,“我也这么认为的。”
苗金兰道,“我问过我爱人,裴副团的人也都不愿意相信这事儿是真的,我爱人也特意去看过地图,说是那周边也不是全无岛屿,说不定就被岛上的人救了,等咱们的人找过去也就接回来了。”
向思浓一怔,“知道具体位置吗?”
“不能。”苗金兰遗憾道,“我跟他吵了一架也就跟我说了这些,说是军事机密,不能透露,就算你去问,估计也问不出来。”
向思浓叹息,苦笑道,“问出来跟不问出来也没区别,问出来我还能自己找过去是怎么滴。”
她是有个空间,但这空间太鸡肋了,她也没法飞过去啊。
“等着吧。”
到了厂子门口,向思浓就看到陈丽萍站在那儿,脸上堆着笑意,看到向思浓的时候直接扯着嗓子喊道,“哟,烈士家属来了,真是可怜呢,年纪轻轻的守寡,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哟,要不要你陈姐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啊,可惜了一张好脸蛋,偏偏是个寡妇……啊”
陈丽萍还没说完,向思浓已经扔了车子一脚踹她胸口上了,将陈丽萍整个直接踹地上去了。
“向思浓,你疯了。”
陈丽萍惊声尖叫。
苗金兰看了眼向思浓的脸,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去拉向思浓,“思浓,你消消气,别把人打出个好歹来。”
正是上班的时候,不少工人都看了过来。
有人觉得陈丽萍真是嘴贱又活该,这样的事儿自己心里嘀咕就行了,干什么非得说出来。
向思浓对苗金兰道,“放心,我肯定不能打死她的。”
她抚开苗金兰的手,一把将陈丽萍肥硕的身体拽了起来,就跟拎着个小鸡仔儿一样,“你在幸灾乐祸?”
这会儿的陈丽萍心里忐忑不安极了,但是周围那么多看热闹的人,陈丽萍不想丢脸。
况且这么长时间了,因为向思浓,她才从一个工会的干部成了人人躲着走的清扫女工,脸都丢尽了,家里人对她也是满腹的怨言和牢骚。
新仇旧恨混杂在一块,击垮了陈丽萍的理智,她在向思浓的威胁下,咧嘴笑了一声,“没错,我就是在幸灾乐祸。”
“年纪轻轻的寡妇呢,再有本事又怎么样,你是个寡妇啊,连个孩子都没有,你活该,你就是活该啊,这就是报应。,”
陈丽萍越说越激动,人都看着有些癫狂了。
向思浓看着倒是平静,直接拽着陈丽萍的衣领啪啪的巴掌就落下来了。
“小向,你快住手。”
“小向,你别打了,让厂里处理。”
周围人纷纷劝着,生怕向思浓再把人打个好歹出来。
但向思浓气都气死了,在陈丽萍哀嚎声中一巴掌一巴掌的落下来。
没一会儿陈丽萍的脸就肿的跟猪头一样了。
“向姐,快住手,不能打了。”
“小向,松开她。”
保卫科的人和刘俊平等领导都来了。
向思浓撒开手,陈丽萍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除了脸,刚才踹的那一脚并没有多严重了。
陈丽萍疯了似的爬起来朝向思浓冲过去,却被众人死死的拦住了,“陈丽萍你别发疯了。”
“你们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陈丽萍眼见着报仇不成,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哭了起来。
“我欺负你?谁欺负你了?明明是你欺负我,是你欺负咱们厂子仁慈,给了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向思浓声声讨伐,“你再对我有意见,再记恨我,也不该诅咒我的丈夫,现在部队上都没有做出结论的事,你就在这儿大肆宣扬我丈夫牺牲了,你是何居心?”
“我知道你是因为记恨我,若非如此,旁人说不定还以为你是敌特人员呢,这么盼着我爱人这样的爱国军官牺牲。”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众人恍然。
是啊,他们只记得向思浓干的有声有色,也知道向思浓的丈夫出事了,但忘了向思浓的丈夫是军人,是军官,是在出任务的时候出的事啊。
向思浓继续道,“即便我的丈夫真的牺牲了,那他也是烈士,而我是烈士家属,容得你这样的人在这儿侮辱,你这样的行为跟敌特又有什么不同?看不得我们军队好,见不得军官好?”
在陈丽萍惨白的脸色中,向思浓一步步逼近,“陈丽萍,你能担当的起这样的罪名吗?”
第168章
求情
向思浓的话一字一句的打在陈丽萍的心头上,脸上的疼痛让她的理智慢慢回归,她有些害怕,有些担忧,她说的这些话,如果让有关部门知道了……
陈丽萍吓出一身冷汗。
“小向,没那么严重,她就是口不择言,一时糊涂。”
向思浓朝着声音看去,竟是厂里的一个副厂长。
“一时糊涂?口不择言?”
向思浓走到于副厂长跟前,说,“我还觉得她是蓄意为之呢,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她特意等在这里,就是为了嘲讽我和我丈夫。如果不是蓄意为之,哪能那么清楚。”
于副厂长就是随口一说,没料到向思浓这么咄咄逼人,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扯了扯嘴角道,“小向,你把她也打成这样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向思浓笑了一声,“其实,我是为了咱厂子里的名声着想。我不打她一顿,你猜,部队上会不会来人调查她?”
向思浓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顿时愣住。
如果只是涉及陈丽萍,那没事儿,可如果部队介入,可就让厂里也牵扯进来了,那能不影响到工人?上头领导不得追究厂里的责任?
于副厂长严厉批评道,“陈丽萍,你实在太不应该了,你做这样的事简直没把厂子的利益放在心上,你等着厂里处分吧。”
陈丽萍一愣,她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和愤怒,至于这么严重吗?
她瞥了眼向思浓,见向思浓眼中一片冰冷,并不像在说假话,心中也更加胆寒。
“你,我只是说着玩儿的。”
刘俊平叹了口气道,“这种事儿怎么能说着玩呢,昨天厂里接到部队电话的时候就说了,不能扩大影响,要爱护厂里的职工,要和平面对此事,不要对向思浓同志造成二次伤害,你也是厂里的老人了,怎么说话做事这么不知道好歹,你几句话是痛快了,却伤了军嫂的心,也间接破坏了厂里和部队的合作。”
她痛心疾首道,“这两年厂里的效益不如以前,你作为老职工也都清楚,咱们厂里靠着部队上呢,你说说这,让人怎么想的吗。”
“我没那意思。”陈丽萍并不是傻,只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眼瞅着她恢复职位无望,眼瞅着向思浓把五一劳动节活动办的漂漂亮亮的,如何能不着急。
“我就是想气她……”
向思浓凉凉道,“是啊,气我,我怎么你了?从一开始你就针对我,我做个黑板报你都能害我,怎么着你以前让我谅解,我谅解了,厂里对你处分了你又怀恨在心了?”
陈丽萍呼吸急促,“没有。”
“可你今天伤害到我了。”向思浓对于副厂长道,“于副厂长,不是我非得得理不饶人了,我也得为了咱厂里的名声着想,我打了她,解了心里的恨,好歹也算让领导知道她不是敌特,也不会牵连厂里,您说对吧?”
于副厂长点头,“你说的没错,还得是向干事体谅厂里,为厂里着想,你放心,陈丽萍的事儿影响恶劣,厂里必然不会轻易略过去的。”
陈丽萍急了,“副厂长……我真不是故意的……”
于副厂长不耐烦道,“跟厂里保卫科解释去吧。实在不行就跟部队的解释去。”
这话让陈丽萍心都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