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思浓几人不禁苦笑。
他们来之前还抱有乐观的态度，却没想到在这服装厂的门口就遭遇了困难。
“如果我们说是来学习的学生，厂里能让我们进吗？”
边春军问三位女同志。
向思浓苦笑摇头，“信不信这些厂子可能连咱们青大都不知道？当然他们也可能错认为我们是首都的清大。”
她一说其他人也纷纷笑了起来。
青大和清大，差别还是很大的，在青市，青大的研究生听着很厉害，但在海城，随便拉一个学校出来都能碾压青大了。
这是很无奈的现实问题。
但人都来了，这时候退缩也不是他们的性格，甭管结局怎么样，先过去再说。
“我们分开从两个方向进去，如果是排队，咱们就老老实实排队，如果……”
向思浓笑了，“不用如果了，厂子里在维持秩序了，咱们赶紧的，趁机过去。”
四个人分成两队，朝两个方向过去，向思浓以为身边的是包秀萍，没想到是秋初学姐。
秋初眨眨眼说，“秀萍跟边春军去那边了。”
向思浓一边跑一边瞥了一眼，包秀萍跟边春军似乎靠的还挺近的。
“他们关系好长一段时间了。”
向思浓惊讶，“啊？”
秋初也惊讶，“你天天跟包秀萍在一起不不知道啊。”
她还真不知道。
现在向思浓也没其他想法，赶紧趁着厂里维持秩序的工夫跟秋初也排了进去，然后才说，“我是真不知道。”
怪不得下午的时候包秀萍跟边春军感觉怪怪的，原来是处对象了。
再往那边看，两人果然在有说有笑的。
排好队伍，好歹不拥挤了，大家排着队进去，几乎人手一笔一本。
向思浓和秋初也是如此，不过其他来拿货的批发商是为了进货，而她们是为了学习，记录设计的要点和面料如何用的。
门市部是一排打通了的狭长的房屋，进去后四面墙壁上除了开窗户的地方都挂满了衣服。
因为窗户狭小，屋顶上挂了好多电灯泡，倒是亮堂。
进来后又有几个售货员给大家介绍衣服款式。
向思浓虽然知道很多后世流行的元素，也设计过很多衣服，但对于这个年月最流行的衣服，了解还是不够全面。
如今看到这些衣服，也跟个土狗进城一样，拿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的记录。
秋初也是一样，一边走一边记录，时不时的还要问一些问题。
然而在场的售货员对这些知之甚少，一问一个不知道。
再问，直接烦了，“你们是来进货的还是干什么的，要买就记录货号，其他的跟你们没关系。”
向思浓也来气，但像这样的大厂子销售岗还是铁饭碗，厂里的效益好，员工也就牛气的很。
向思浓和秋初干脆不问了，自己去看，自己去摸。
没一会儿有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过来了，“请问你们觉得这衣服款式怎么样？”
向思浓看了对方一眼，眼前的女人虽然比她们大一点，但穿着打扮很时尚，头发烫了卷，却用头绳高高的扎在脑袋后头，面带笑意的看着她们。
对方看她们的时候向思浓也在思考对方的身份。
旁边的销售员似乎对她很客气，向思浓便道，“我觉得这衣服设计的很好，但如果领子这里再修改一下会更好。”
向思浓说完，这个女人上位说话，旁边的销售员就先不乐意了，“你们怎么说话吗，你们懂不懂服装，不懂不要再这儿占位置，外头有的人等着进来订货呢。”
“我们懂不懂，这位同志肯定明白。”向思浓拿着笔在纸上迅速画了一个图案，给那女人道，“同志，您觉得呢？”
女人笑着点头，对销售员道，“你可以准备一下调岗了。”
然后朝向思浓伸出手道，“你们好，我是厂里的服装设计师尚雨，我们去办公室聊聊？”
向思浓旁边的秋初都惊讶了，向思浓点头，“好啊。”
路上向思浓跟尚雨介绍了一下两人的身份，尚雨便道，“把你的两位同学一块叫上吧。”
向思浓便去喊了边春军和包秀萍，两人对于向思浓的本事也是又惊讶又惊喜。
“那边是厂房，这边三层楼是我们的办公楼，我们设计部就在三楼。”
尚雨一边说一边介绍厂里的情况。
向思浓在青市的时候也去过服装厂和棉纺厂，说实话规模上来说这第二服装厂的规模跟青市的服装厂也差不多大，但人家能卖的这么火爆，就有很多方面了。
设计的款式、服装的面料，还有做工都至关重要。
当然，地理位置也有关系。
海城是大都市，来往于海城的人多。
青市地理位置特殊，往内陆不管去哪儿都远。
向思浓四人跟着上楼便发现办公楼里的人干部岗也很繁忙。
待到三楼设计部，向思浓就发现厂里的设计师非常多。
“厂里的设计师一共有二十多个，我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学习港城的服装设计出更漂亮的衣服出来。”
在办公室里随处可见一些散落的港城杂志，当然大多是过期的，甭管是去年的还是前年的都有。
见尚雨带着四个人过来，就有人不满道，“尚雨，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办公室带，不怕把我们的设计都抄走了。”
专利版权在这时候就是空白的，往往服装卖出去，其他厂里也会跟着学。
但只做第一波利润也很可观了。
尚雨解释，“这是我过去调查时碰到的几个小朋友，北方来的设计专业的学生，南下学习。让他们过来看看。”
一听是学生，这些长辈们就不担心了，挥挥手不在意道，“随便看啦，东西不要外传。”
尚雨小声道，“半个月内不外传就行了。”
半个月足够他们出新品并且保证能定出去货。
向思浓对第二服装厂更加佩服，能在一众国营厂子都在走下坡路的时候经营的红红火火，不可谓是经营有方。
尚雨很客气，带着他们转悠一圈，甚至还跟他们聊了一些服装之类的知识。
她本身是从国外回来，对国外的流行元素也格外熟悉，跟她聊天几人受益匪浅。
不过尚雨也还忙碌，聊了一会儿尚雨便要去忙了。
向思浓忙道，“您忙就行，我们再去门市那边看看成品。”
四人下楼往那边去，恰好一队人也在销售科人员的带领下进来。
“向思浓！”
向思浓抬头看去，看清楚来人，不禁乐了。
第245章
分歧
向思浓快走几步过去，笑道，“张曼丽。”
自从海岛一别，向思浓再也没见过张曼丽，再见张曼丽相关还是齐光耀，只是那时候齐光耀是跟另一位女同志，而不是张曼丽了。
张曼丽走的潇洒，听说她妈没少因为这儿骂张曼丽不是东西，有时候还跟人哭诉说没有张曼丽这个闺女。
不过看着张曼丽似乎过的不错。
“向思浓。”
两人客气的握了握手，以前的那些纠葛似乎也都忘记了。
如今的张曼丽可比以前那个讨人嫌的女人可爱多了。
向思浓问，“你来进货？”
张曼丽点头，“是啊。”
见向思浓身边也有其他人，张曼丽问，“你住哪儿，晚上我请你吃饭？”
向思浓道，“我住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不过我们明天兴许就去杭城了，有机会再聚吧。”
“那是有些遗憾，我还得待两天。”张曼丽着急走，便说，“我先走了。”
向思浓点头，看着张曼丽提着皮包快步走了，不禁笑了。
“这也是你们大院的军嫂？”
“那不是。”向思浓就给他们几个解释了一下，“她父母是军人。”
“那你俩以前是好朋友？”
向思浓接着笑了起来，“以前是情敌。”
内里如何她也没解释，他们没时间讲这些。
又往门市部里转悠一圈，这次因为尚雨的缘故，销售员没再对他们冷言冷语，人也客气不少。
向思浓几人先后记录，本子上记录的很不少。
最后又问了价钱，也有了比对。
向思浓很眼热，决定等从羊城回来再来一次这边，到时候看看有合适的衣服她也进一点儿，正好趁着暑假的时候出去摆摊赚钱。
自己原来那一摊子既然包秀萍萌生退意，她自己一个人也实在太忙，还不如先进货卖，等积攒了资金之后再自己搞也不迟。
将想法落在脑子里，向思浓就开始琢磨这些衣服的利润。
八九十年代大约是服装发展最好的时候，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几人没想到在第二服装厂如此顺利，从厂里出来的时候也已经到了下午。
从厂里去市里来回倒车，到市里天都快黑了，几个人也没心思再闲逛，回去招待所吃饭睡觉，然后第二天火车去杭城。
这次他们只能买到坐票。
因为两地距离比较近，火车上人也格外的多，等到杭城的时候四个人真是一脸的菜色。
没别的原因，就是挤的。
包秀萍问向思浓，“你在这儿有没有关系啊，咱们去羊城不会也得坐硬座吧。”
闻言向思浓道，“你当我什么人呢，熟人遍天下，不过去羊城咱们说不定真得坐硬座过去了。”
南方人经商的多，改革开放后干小买卖的也比北方要多，羊城因为离着港城近，所以服装业的发展也格外的好，所以往那边批发的商贩也格外的多。
果不其然，四个人去买票，别说卧铺车票，就是硬座，他们都险些没买到。
包秀萍欲哭无泪，其实咱们就在海城和杭城逛逛学习一下也差不多了。
到这儿竟然产生了分歧。
向思浓没吭声，但票已经买了。
“先在杭城逛逛再说吧。”
收好票，按照既定线路先去百货商场，再找最时髦的衣服生产厂商。
他们转悠一圈发现这边的服装也不错，比青市要好，但比海市还是要差一些，不过为了学习调研，四个人还是跑了两个厂子，包秀萍已经绝了南下的心思。
但边春军却觉得孙教授的资源难得，还是应该去学习一下。
包秀萍道，“咱们教授是让咱们南下，可杭城海城也属于南下了，一路上光车票住宿就那么贵了，你的又自己出一份……”
边春军惊愕，“你是觉得我住宿花钱多了？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在咱们出来之前不就商量好的了？”
两人竟然因为一些花销争吵起来。
几个人在大街上，已经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向思浓和秋初忙劝道，“咱们回去再说这事，分析一下利弊，好不好？”
可包秀萍这会儿在气头上，直接甩开向思浓的手道，“分析什么，你当谁都跟你是的，拿着大头的利润，手里不缺钱……”
说完这话，向思浓怔住，包秀萍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不合适，忙道，“我没其他的意思。”
向思浓这才明白包秀萍这一路奇奇怪怪的原因是为什么了，又是说回去不干了好好准备以后分配的事儿，又是和边春军吵架的。
原来她才是根源。
向思浓冷笑道，“包秀萍，原先咱们利益怎么分配是提前说开的，我当时说多给你一成，是你自己说你没出钱也没机器，你只拿那些就好，怎么到现在像是我占了你天大的便宜是的？你是多干了一些活，但我没多分给你一些钱吗？你是没收吗？”
包秀萍不吭声了，边春军打圆场，“都是因为我，你们俩别吵架。”
可没想到边春军的开口反而让包秀萍更加气愤，直接一扬手道，“你闭嘴，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边春军瞪大眼睛，“秀萍，你……”
“是，我就是觉得不公平了，我不干了，你自己干吧。羊城我也不去了，你们自己去吧。”
说完包秀萍直接进了招待所，边春军也跟着追进去。
秋初皱眉看着向思浓，“这下怎么办？”
向思浓心里一万个妈妈批闪过。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不就是买火车票的事儿？怎么还就成这样了。
“那咱们还去羊城吗？”
向思浓道，“去，为什么不去，她不去是她的事儿，我是肯定要去的。”
秋初也看不上包秀萍的作为，点头道，“行，我们俩一起住。”
两人进了招待所，就看到包秀萍提着行李袋出来了，看到她们俩招呼也不打一个准备绕过去就走。
边春军无奈了，“你这人怎么回事，你有话不能好好商量吗？”
“没的商量。”包秀萍突然停下，看着边春军道，“我给你选择，是跟我回青市还是跟着她一起去羊城。”
第246章
拆伙
难题直接抛给了边春军，边春军也是无可奈何，“秀萍，咱们好好商量，你何必急吼吼的走，咱们不是还得再看几个厂子吗，等看完再决定不行吗？”
这倒是让包秀萍迟疑了，秋初也跟着劝，好歹是将人给拉回屋里了。
只是因为闹开了，包秀萍怎么看向思浓都觉得不顺眼。
向思浓也不是吃这气的主，干脆提着行李又重新开了一个房间。
包秀萍道，“果然财大气粗。”
向思浓气笑了，“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有钱，我就是赚了不少钱，我不光跟你摆摊做衣服赚了钱，我卖其他的衣服也赚了钱，我就是什么都不做都比你有钱。”
见包秀萍满脸忿忿，向思浓是真的失望，“我以为我们一个宿舍住那么久，也合作了那么久能一直合作到毕业，没想到这才一个学期你就这样了，不过没关系，有你没你我照样能干。”
“你能挣钱还不是因为你有我们几个人的设计图。”
向思浓哈了一声，点头，“是又怎么样，大家都是合作，难道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见边春军面露难色，向思浓干脆道，“行了，我明白了，边学长，以后你的设计稿我也不收了。”
旁边的秋初道，“别牵扯我，只要你买，我就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