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秀萍撇嘴。
向思浓提着行李去了新的房间,秋初也来了脾气,干脆也去开了一个房间,对包秀萍道,“你自己住吧。”
真是惯的。
去羊城的火车票是第二天傍晚的,所以一早起来他们还是按照既定的线路又跑了两家市里的服装厂,但看过海城第二服装厂之后,再看着两家就觉得不怎么样了。
当然,这两家的效益也不好,门市部里人流也格外的少。
出来时不远处一家厂子人倒是不少,向思浓就想过去看看,但包秀萍此时对向思浓的不满已经达到顶峰,直接道,“你不累其他人还累呢。”
向思浓瞥了她一眼道,“既然你意见那么大,那我们就干脆分开行动,你爱走就走,别人也不拦着。”
“走就走。”
向思浓喊住她,“等等。”
包秀萍回头看她,眼中带着愤怒。
向思浓伸出手,“把我家钥匙给我。”
这钥匙一给,往后两人真就一拍两散了。
包秀萍看了向思浓一会儿,摸出钥匙放入她手里,向思浓道,“剩余的货物清理之后我会把钱给你,我不会占你便宜,以后我们各不相欠。”
说完向思浓直接往那边的厂子去了,没一会儿秋初也跟了上来,“我跟你一起吧,总不好给人当电灯泡去。”
向思浓忍不住笑了。
不远处边春军问包秀萍,“现在好了,你把人都得罪了,我们还去不去羊城了?”
这会儿的包秀萍又有些犹豫了,她当然知道去羊城学习是有好处的,而且她跟向思浓合作了一个学期,手里也有一千块钱,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去,凭什么不去,不过我们不跟他们一起。”
包秀萍拽着边春军去将原来的票退了又重新买了去羊城的票,也是他们运气好,竟然又买到了票。
而向思浓和秋初直接去了隔壁人流更多的厂子。
到那儿发现这是个面积不大的袜子厂。
进去门市部一看,里头的袜子眼花缭乱,种类多的两人都看不过来。
不少小商贩都在排队等着去拿货。
向思浓和秋初对视一眼,小商品也大有可为啊。
向思浓在海城买的那些小东西种类太多也太乱,去厂里批发也不现实。
但是袜子不一样,一个袜子厂的发展不光有时兴的款式,还有基础款式。
向思浓转悠一圈也就看明白了,又过去打听这些袜子的价格。
说实话都不贵。
向思浓想批发一些。
但问题是他们还得去羊城,所以又只是记录下来想要的款式货号什么的了。
秋初小声道,“你想批发回去卖?”
向思浓点头,“是有这想法,你看这些袜子看着不值钱,如果我们五双十双的一块卖呢?”
“啊?”
“买十双送一双你心动吗?”
“那肯定心动了。”
“所以啊,这玩意儿跟衣服还不一样,谁都得穿啊。”她指着一堆目前无人问津的红色踩小人的袜子,“这时候的确不好卖,但过年的时候呢?”
秋初对这些没研究,听着都有些懵。
但她也知道,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图个喜庆,喜欢买红色的衣服红色的袜子还有红色的内裤。
两人从袜子厂出来,又去附近的内衣厂转悠一圈,秋衣秋裤内裤这些款式区别不大,就是颜色和图案上有些区别。
向思浓这次就是为了了解价格和面料舒适程度,具体要不要批发,还得等去羊城后再决定。
万一那边的价格更低质量更好呢。
转悠一圈时间也到两点多,两人赶紧去吃了午饭,瞧着还有点时间,向思浓干脆带秋初往这边小商品市场转了转。
“你是说这些小东西跟衣服搭配?”
向思浓点头,“是啊,这些小东西和衣服搭配好了能让衣服更加漂亮。”
因为要坐火车,为了方便她们都穿的裤子,向思浓上身穿的是一件白色的圆领短袖,下摆跟大家一样都扎在裤腰里,她将头发散开,拿起一个发箍戴上,问道,“好看吗?”
秋初惊讶,忙点头,“好看。”
向思浓忍不住笑了。
她将发箍拿下来,跟老板讲了价格直接买下,然后戴在头上,不过因为夏季炎热,散发毕竟不舒服,还是将头发扎起来,还窝了一个丸子头。
那发箍的老板道,“美女一看就是懂时尚的,要不然多买几件。”
向思浓来了兴趣,“买的多打折吗?”
“给你便宜了。”
向思浓便笑着挑了几个头绳和一个发箍,发箍直接戴秋初脑袋上了。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前走,突然听见咔嚓一声。
向思浓不禁朝前看去,就见一个人拿着相机还在对着她的方向,又摁下快门。
第247章
偷拍
被人偷拍,并不是个很好的体验。
对方是个看起来三十上下的男人,一身得体的西装,身上还背着一个黑色的包,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知道自己的行为被向思浓发现,对方还客气的点点头,却没意识到有一点问题。
向思浓道,“学姐,我们过去一趟。”
秋初也有些不高兴,“这人我们都不认识,他就在这儿拍照。”
见两人朝自己走来,男人还有些惊讶,就站在那儿等着。
向思浓和秋初到了跟前,她直接问道,“麻烦将照片删掉,你未经允许就拍我们,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看的出来眼前的人并不是一般不讲理的人,他低头看了眼镜头里的照片有些遗憾,“这位女士,能否打个商量,我是从丑国来的……”
“听闻丑国那边注重隐私和个人权益,这位先生既然从丑国来,想必了解的比我更深,麻烦删掉。”
向思浓态度决绝,男人眉头微皱,半晌开口道,“或许我拍的并不是你们,而是这热闹的环境。”
只是这男人显然也不擅长说谎,被两位女同志目光灼灼的盯着,有些说不下去了,他心一横道,“我是才回国的记者,我叫罗云,过来做采访,觉得二位的神态格外契合,所以我能不删掉吗?”
向思浓摇头,“不能。”
罗云叹了口气,无奈的将照片删掉,还给向思浓看。
向思浓检查过,确认相机里删除干净,这才还给对方。
“走吧。”
两人直接出来,没想到罗云又跟了出来,“那我能跟你们做个书面的采访吗?”
向思浓拒绝,“抱歉,我们要赶火车,先走一步。”
直到两人走了,罗云站在原地仍旧觉得遗憾。
走出去很远,秋初才问向思浓,“你似乎很抵触这件事。”
向思浓笑,“我只是觉得跟对方不认识,不想被人拍下来罢了,谁知道他拿着照片到底干什么的。”
“他不是说做采访的记者?”
向思浓反问,“他说是就是了?”
秋初也懵了。
不过向思浓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度,现在是八十年代初,还没有后世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呢。不过即便对方真的是做采访,但连采访证什么都没拿出来,她凭什么相信。
两人时间的确不多,匆忙赶回招待所拿行李,临走的时候问了一句,才知道包秀萍和边春军已经离开了。
秋初吐槽道,“你信不信,这俩肯定也是去了羊城。”
向思浓一琢磨,还真有这可能。毕竟包秀萍并不缺钱,边春军虽然只是卖给她设计稿,但是家里条件还不错,包秀萍只是为了和她赌气,真放弃这机会却不大可能。
“等上车就知道了。”
只是没想到上车后发现两人并没有在车上,而且直到开车坐了其他人,两人才相信包秀萍和边春军没上车。
不过这是人家两人的选择,她们也没法管。
从杭城到羊城,坐火车大约二十四个小时。
这样坐二十四个小时绝对是极为痛苦的。
向思浓跟秋初商量了一下,便由秋初看着行李,向思浓则去找乘务员询问加钱换卧铺车票的事。
卧铺车票还有,但是从杭城到羊城的却没有,有一张是从后面两站,差不多十二点时才有位置。
向思浓当机立断,“买。”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我们是两个人,挤一下能行吗?”
乘务员见她一个女同志也有些犹豫,向思浓道,“对方也是女同志,我们都是青市的学生,往羊城也是为了学习……”
“行吧,行吧,到时候有空位了我再联系你们。”
向思浓千恩万谢,交了钱拿了票,这才回去。
“怎么样?”
向思浓点头,“只买到一张,但得等到十二点差不多停车人家下车后咱们才能过去。”
“能有位置就好,你去休息,我在这边就好。”
向思浓小声对她说了一句,秋初惊讶,“能行吗,我听说那边查的严。”
“怎么不行,咱们又不耽误人家,如果还能补到最好,补不到咱们就挤挤。”
秋初很高兴,主动承担了去买晚饭的任务。
向思浓拿着饭盒子交代她,“有肉的话给我买肉,另外青菜也得买。”
“知道了。”
夏天虽然炎热胃口不好,但饿肚子的感觉更难受。
车厢里的各种味道很浓郁,秋初带着晚饭回来两人吃了两口也吃不下去了。
因为周围几个女人在背后蛐蛐她俩,意思就是她们俩女同志吃的太多了。
向思浓只当听不见,主要是周围味道太大了,干脆等到卧铺车厢再说吧。
没想到一个大嫂突然拍了拍向思浓的肩膀说,“你们不吃了吗?”
向思浓瞬间想起来当初去省城时那大娘,当即道,“吃啊,晚点儿再吃。”
说完直接给秋初使个眼色将饭盒放进随身带着的包里了。
而且她也不放下,就放在腿上放着。
那大嫂顿时撇嘴,小声对旁边的人嘀咕,“越是年轻人越是抠门。”
向思浓视而不见。
旁边的秋初面上有些尴尬,却被向思浓拽住了手。
一个大爷也跟着嘀咕,“可不,看着有老人都不知道给让个座。”
这话也就说说了,这年月的火车票可贵的很,谁会花了钱不坐反而让给其他人。
向思浓和秋初都没说话,一个站着的夫妻俩开了口,“人家花钱买的票,凭什么要让啊,还有饿肚子的,饿了自己买去,人家凭什么给你们吃啊。”
那老头和那女人都很不高兴,可瞅着说话男人的身板又把话憋了回去。
向思浓朝对方道了谢。
那男人的妻子笑道,“这不算什么,出门在外的见不得有些人欺负人。”
向思浓竖起大拇指,“大嫂您说的真对。”
为了报答这对夫妻,向思浓在十一点多的时候将两人的车票卖了一张给这大哥,还小声跟他们说了两人都不回来的事儿。
大哥很高兴,“多谢多谢。”
当然,向思浓她们走后也可以坐,但是没票想坐那就得看运气了,有票,他们坐下谁也抢不走。
向思浓和秋初往硬座车厢走去。
穿过一个车厢后,秋初突然扯了扯向思浓的衣服,“看那边。”
第248章
不听劝
顺着秋初的目光看过去,向思浓就看到包秀萍和边春军正面对面的坐在那儿。
包秀萍的脸色不太好,边春军正说着什么安抚。
似乎察觉到有人看他们,便朝这边看来。
四目相对的时候,包秀萍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
但这尴尬去的也快,似乎想起不愉快的事,包秀萍又将脸冷了下来,并且扭过头去不看她们了。
倒是边春军,起身过来,跟她们解释,“上车比较早,有人想换座,所以……”
“没事。”向思浓笑道,“都是小事,师哥不用担心,而且我们补到卧铺车票了,就不在那边挤了,我们先走了。”
边春军一愣,随即点头,“好。”
等两人不见了踪影,边春军才回去坐下,包秀萍问,“她们去那边干什么?”
边春军就解释道,“她们补到了卧铺车票,所以去那边了。”
“卧铺车票?”包秀萍原本还为自己后来抢到坐票感到欣喜,现在一点喜悦也没了。
向思浓坐卧铺舒舒服服的,而她要在这儿坐上一宿?
包秀萍越想心里就越不痛快,再想以前跟向思浓合作时自己付出的那些就觉得委屈,总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只是以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就信了向思浓的鬼话,其实向思浓就是胡明明说的那种人。
“我也想躺着睡觉。”
边春军被包秀萍弄的心情非常不好,但还是站起来道,“我去找乘务员问问。”
他这么一说包秀萍才窃喜,“快去快去,大不了多出点钱。”
“你又不心疼钱了?”
边春军去找了乘务员说了补票换硬座的事儿,可惜卧铺的票没有了。
无奈之下边春军只能回来说了,包秀萍的脸又拉下来了。
而在近十二点时,火车停靠,向思浓和秋初终于坐上了卧铺票,而且还是个下铺。
两人将车上的被子卷到一边,拿出行李袋里的一床床单铺上,“咱俩一人一头先挤挤,乘务员说了如果后面有位置就给咱们说,不行咱俩就轮流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