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沈家已经不复当初,父母没了,姐姐和姐夫也没了。
沈家从此只剩他一个人。
“多谢。”
院子会有什么样的安排已经不是裴延所操心的。
将人送到,再进行交接,裴延此次的任务也就完成。
从胡同里出来,裴延不禁愣住。
这胡同离着他买的那个四合院距离不远啊。
没想到会这么近。
回头看一眼,漆黑的胡同里站着守卫人员。
裴延轻声一叹,往住处去了。
同一时间,省城,向思浓眼皮一个劲儿的跳。
不分左右,两只眼睛一块跳个不停。
“真是倒霉啊。”
“睡觉睡觉。”
做服装生意的不用起太早,因为一大早几乎没有客人。
但向思浓的生物钟让她到点就醒,外头静悄悄的。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有细微的说话声,似乎是苗翠花起来了,在跟向根生说话。
向思浓便起来穿衣服,而后出来,苗翠花道,“起来了,洗脸刷牙吃饭。”
向思浓嗯了一声,她还能在省城待一天,明天就得回去,下次回来就得是放寒假的时候了。
早饭端上桌后,向根生回来了,他看了向思浓一眼,犹豫道,“她还在外头。”
“似乎待了一晚上。”
向思浓没什么感觉,只笑道,“向老板心软了?”
向根生无语,“我心软个什么劲儿,吃饭。”
一家三口这顿早饭吃的很安静,直到吃完,苗翠花才道,“你真的决定好了?”
向思浓明白她的话。
“我的答案很明显啊。”
苗翠花松了口气,“我就说吧。”
第318章
沈先生
向根生嘿嘿笑了两声,骄傲道,“不愧是我向根生的闺女,不愧是向家八代以来唯一的闺女。”
向思浓看看苗翠花再看看向根生,狐疑道,“你们两口子不会拿我打赌了吧?”
“哪能啊。”苗翠花根本不承认,“你爸昨晚一宿没睡,一直翻来覆去的念念叨叨,烦都烦死了。”
向思浓了然,难怪向根生同志挂着两个大黑眼圈,“今天工作日,人估计不会多,您补个觉。”
向根生想说什么,被苗翠花打断,“听闺女的。”
“行。”向根生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很开心,为啥开心?因为他闺女心疼他呀。
因为心里高兴,吃了早饭,向根生抢着刷碗,向思浓和苗翠花将昨天没算完的账目算出来,钱交给向根生,让他回头去银行暂时存起来,等进货的时候向思浓再让他打款。
向根生看着那么多钱,感慨,“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苗翠花呸他一声,“出息。”
其实她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但是她就不说,可不能给闺女丢脸。
向根生睡觉去了,向思浓跟苗翠花下楼开门,然后清点货物,然后再补充货物。
门外的苗翠农捏捏鼻梁,推门进来,苗翠花头都没抬,“欢迎光临。”
苗翠农一笑,“姐。”
苗翠花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苗翠农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我以为你能想通,但我还是太高估你了。”
从一开始她或许就不该将希望寄托在姐姐和姐夫身上。
她以为他们能看到她的优势,哪怕为了思浓,也能隐忍下来。
可她忘了,苗翠花和向根生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村人,去的最远的地方大概就是这省城,而即便是省城,也落后的很,夫妻俩见识有限,又没文化,没有见识过国外的好,国外的繁华,以为如今的向思浓拥有的就是最好的。
偏安一隅,得过且过,井底之蛙……
苗翠农叹了口气,“姐,我很失望。”
苗翠花终于瞥了她一眼,“后悔回来了?那你回国外去吧,反正妈现在也不认识你了,思浓也不认你,你留在国外享福多好,回来干啥呢,惹的所有人都不痛快。”
苗翠农一噎,“我是后悔当初没带着思浓一起走。我以为我能很快带着沈周回去的,但没想到非但没能找回他,自己也回不去了。我没想到家里人对我成见这样深,根本不理解我,不知道我在外头受了多少苦。当初我差点被人拐卖,辗转南下,谁又理解我?”
听到差点被拐卖时,苗翠花有一瞬间的难过。
但旋即她又狠下心肠,“你过的苦,谁过的又不苦,三年灾害,不光娘差点饿死,大家都差点儿饿死,在她最需要亲生父母的时候你们都不在场,她如今长大成人了,你又回来做什么?两国很早就建交了,在改革开放后又有那么多人回来,哪怕你是八零年回来,我们也能理解。可那时候你没回来,现在又回来做什么?”
这是苗家人和向家人耿耿于怀的地方。
苗翠农下意识的解释,“那时候我生意遇到了问题……”
“是啊,生意本就比亲生女儿重要,如今回来找思浓也是为了你的生意吧,因为许念娇不堪大任,不能继承你的产业,所以你需要思浓做你的继承人,然后劳心劳力的养着你,养着许念娇父女俩?”
苗翠花没文化没见识没远见,但这些话却如一把锋利的刀插入苗翠农的内心。
苗翠农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不是这样,不是你想的这样。”
苗翠花的愤怒积压在心里已经很久,之前她甚至还有一分愧疚,觉得到底是他们夫妻占了便宜多了一个女儿。可眼见着苗翠农的出现给思浓带来那么多麻烦,让向思浓苦恼,苗翠花毫无保留的站到了思浓这一边。
她不肯退让道,“在她需要你的时候你抛下她,如今她长大成人,你还有什么脸面来找她认她。资本主义的确可恨,把曾经善良的苗翠农改变的面目全非,你有钱了不起啊,你有钱谁稀罕啊,至少我们向家人我们苗家人不稀罕,拿着你的臭钱,滚出去。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我的思浓也没有你这样的母亲。”
在商场上披荆斩棘的苗翠农面对一个农村妇女的指责,竟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她被苗翠花步步紧逼到了门口,脚下踉跄竟直接摔在地上。
年轻的助理过来将她搀扶起来。
苗翠农看着始终事不关己在整理货物的向思浓,心渐渐的凉了下来。
“总算是走了。”
苗翠花看着车子离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向思浓整理完衣服,过来她身边,将头靠在她肩膀上,“妈,刚才你真是太厉害了。”
苗翠花一怔。
“牛逼啊。”向思浓哈哈笑了起来。
店里安了电话,向思浓想起在首都的裴延,忍不住给那边打了电话。
可惜裴延似乎在忙,那边没找到人。
但等晚上的时候,裴延将电话打了过来。
“你要的四合院我买好了,你要不要找时间过来看看?”
裴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听的向思浓不禁想起两人在炕上造人时的情形。
“思浓?”
向思浓回神,“我现在在省城,明天还得回去上课。”
裴延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遗憾,犹豫了一下,他又道,“你对你生父有多少了解?”
基于对任务的保密,他无法对向思浓说他见到的那个男人,但还是从侧面打听一下。
闻言,向思浓瞬间怔住。
生父?
沈周?
那个传闻中还活着的男人?
第319章
美梦都是好的
向思浓好奇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一瞬间她脑子里想了很多种可能。
难不成在她生母回国后她的生父也要来了?
她不禁冷笑,那可真是……操蛋了。
裴延并没有回答,只道,“房子我已经买好,也会让朋友帮忙把院子里里外外修缮一番,至于以后怎么布置,还得你有时间过来看一眼。”
虽然他一直不明白向思浓为什么要去首都买房子,但他认为这肯定有向思浓自己的理由。
“对了,那个院子是个两进院子,花了六千五,位置不错,修缮一遍估计花不了五百块,也就是说还能剩下三千。”
裴延道,“这三千是拿回去,还是再买一套一进的?”
向思浓心思一动,“好买吗?”
裴延老老实实回答,“得慢慢找,我在这边还能待一个来月,买的话我还是得委托给我战友,走之后也一样。”
“那就买。”
向思浓想的很美,买两套四合院,以后等四合院价格炒上去了她卖一套,留下一套自己住,然后以后自己孩子可以把户口搞首都去,然后在那边考大学。
完美。
这辈子她是考不上清大和首都大学了,说不定她的孩子能利用这个优势进去呢?
挂了电话,向思浓心情轻松了许多。
鲁省向来是高考大省,实在太卷了,等以后她孩子考大学会更卷,为人父母总得为自己的孩子打算。
嘿,至于她的孩子……
向思浓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也许已经在里头了?
她的大姨妈这两个月不太准时,所以到底怀没怀她也不知道。
天天忙的要死,去医院检查都没工夫。
等回去青市说什么也得去查一下了。
上楼后,苗翠花已经给她铺好被子了,“天冷了,我给你塞了一个热水瓶,你早点睡觉。”
向思浓抱了抱苗翠花同志,“谢谢你妈。”
苗翠花笑了,“快去吧,明天一早还得赶火车。”
“好。”
向思浓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的四合院卖了两个亿。
好家伙,梦太美,美醒了。
早早的吃了早饭,向根生便骑车把她送去火车站,看着她上了火车这才挥手再见,“放了寒假没事儿就过来。”
向思浓点头。
卧铺车厢还是刘彩虹帮忙买的,人少也清净一些。
才在铺位上坐下,忽然进来一个人。
向思浓抬头看了一眼,脸直接拉下来了。
苗翠红在对面的床铺坐下,“好巧。”
巧个屁。
向思浓直呼倒霉,干脆翻个白眼,躺到狭窄的床铺上睡觉了。
苗翠农经过一天的平复与思考,心情已经稳定许多。
她看着向思浓不禁哂笑,“你如果真的不在意,就不会这样了。”
在她看来,向思浓正是因为还残存着对她的孺慕之情,才会如此,只是因为她二十多年的缺席,一时间无法接受她罢了。
时间长了,人心换人心,终有一日她能得到向思浓的谅解。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有我的不得已。我如今不求你原谅,等你什么时候做了母亲,你就会明白天下没有不疼子女的父母的。”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你,我会在背后默默的关心你,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只要你一回头就能看到我站在那里等着帮你。”
“呼呼……”
苗翠农眉头一蹙。
她起身过去一看,向思浓已经睡熟了。
这是多心大啊。
三秒还是几秒?
向思浓睡了一觉起来已经到了午饭时间,餐车过来时向思浓买了两份午饭。
苗翠农原本想买,看到向思浓买的两份时,她收回了想法,默默的看着向思浓。
她的女儿还是惦记她的。
兴许她刚才说的话触动到女儿了?
然而向思浓旁若无人的打开一份吃了起来。
一份吃完又打开另一份。
两份午饭没一会儿就吃的干干净净。
火车上的餐饮都是大锅饭,味道算不上好吃,但是向思浓饭量大,不吃饱会觉得难受,所以都吃了。
肚子饱了就成了。
而对面坐着的苗翠农已经石化了,“你不觉得难受吗?”
吃那么多难道不撑吗?
向思浓瞥她一眼,“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苗翠农一愣。
她的确不知道。
向思浓目露嘲讽,“那你知道我的饭量多大吗?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
面对苗翠农的沉默,向思浓嗤笑,“你看看,你说你心疼我,想弥补我,想让我看到你的好。可你回来两趟,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你也好意思说心疼我关心我?不觉得恶心吗?”
苗翠农彻底石化。
像被人光天化日之下揭了脸皮,像当众被人打了耳刮子,难以言喻的羞耻感涌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