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臧野眼神一亮，转身从外面拿进来一个瓶子，霍青指着灯罩：“这里。”
伴随着自动窗帘合上的“吱吱”声，霍青的心跳也微微加快。
暗淡的蓝白色荧光在黑暗中逐渐显现出来，那是个类似指尖的形状。
“怎么会有血迹？”臧野的声音突然在霍青头顶上响起，黑暗中两人站得极近，霍青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燃烧过的味道。
不知怎么的，她耳朵一热，忍不住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没想到直接撞倒了什么东西。
霍青下意识惊呼出声，慌乱间差点被地毯绊倒，结果下一秒就被臧野准确地拽住了胳膊。
“别乱动！”臧野的语气像是在训捣乱的小孩，没用什么力气就又把她拉回原处，低沉的声音再响起时仿若在耳际，霍青这次感觉整张脸都热了起来。
然而臧野全程丝毫没感觉有什么不对，或许在他的字典里，也压根没有‘安全距离’一说，尤其在黑暗中，为了让周围的人和事物都处于可控的状态下，他一点也不介意打破那个所谓的什么安全距离。
“在审讯前我明明已经让人检查过嫌疑人的身体了，并没发现什么外伤，这血迹难道是死者的？”
霍青再也受不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刺激，弯腰直接将台灯开关摁开，尽量稳着声线说：“到底是谁的，提取下来检测一下就知道了。”
“也对。”
两人对着台灯罩一顿忙活，出门时臧野走在前面，霍青拎着勘察箱跟在身后，没成想刚把门打开，臧野就停住了。
臧野净身高186cm，因为常年在外面跑，体型比寻常人要结实很多，他老人家虎背熊腰往前一站，酒店客房那个小窄门，几乎就全被他挡住了。
“怎么？”霍青以为他又想到了什么细节，忍不住开口询问。
结果回答她的是一个有点耳熟的女声。
“你同事也在啊？”唐雪声音柔柔的，语气里有恰到好处的亲和。
“你怎么来了？”臧野显然并不吃她那套，跟她说话时不带一丝情绪。
三个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一度使场面很尴尬。
霍青的视线几乎都被臧野挡住，她不喜欢被卷入这种场合，很想马上离开。
可面前的人跟个铁塔似的，一动不动，霍青又不想开口说话引起外面那个女人的注意，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于是她伸出手指，轻轻捅了下臧野背部的肌肉。
她的本意是想让臧野让个空出来，没想到他不知是会意错了还是故意的，竟直接对唐雪说：“不好意思，我同事着急回去做检测，就先不聊了。”
说完回身用眼神示意霍青跟上，随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臧野！”唐雪忍不住喊出声。
第六十四章：尸块
“我说……”霍青在酒店大门口处追上了他，警告道：“你下次再拿我当挡箭牌，我可要跟你收费了。
”
没想到臧野好像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竟摆出一副极其认真的样子咨询道：“那包年多少钱？同事的话给打折吗？”
霍青：“……”
“抱歉，”臧野话音突然一转，“下次不会了。”
霍青看着他转瞬间已经恢复平静的侧脸，心里不知为什么，像被什么小虫蛰了一下的不舒服。
两人刚到市局附近，就看见四辆警车呼啸着从市局大门鱼贯而出，臧野皱眉看过去，刚想掏出手机找人问问怎么回事，郑飞整个人就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老大！”郑飞气喘吁吁，“北山体育公园附近有人发现了碎尸块，沈哥带着值班的法医已经先过去了，他让我留在局里等着你！”
“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没先告诉我？！”臧野斥道。
郑飞被吼得立马后退一步，他看了眼旁边的霍青，才小声解释说：“那什么，你手机没电了，我跟沈哥问了一圈，大家都不知道你去哪了，那面又着急，沈哥就只能先顶上了……”
臧野虎着脸将手机掏出来，使劲按了几下，这才悻悻道：“……是没电了。”
就在两人说话时，一旁的霍青始终都没出声，臧野后知后觉发现她还在身后不远处站着，他只回头看了她一眼，尽管此时她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他还是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她此刻无比复杂的心境。
那像是一种既恐惧又期待的心情，同时又好像特别怕被别人发现她原来是抱有这种想法的人，而且因为过度的紧张，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僵硬又呆滞。
尤其是在臧野面前，她好像更是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不敢做，就连眨眼的频率都比平时慢了许多。
按臧野以前的性格，是万万不会让这个样子的霍青参与到案件中的，但眼下不知怎么的，涌到嘴边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最后他轻叹了口气，对霍青说：“你先把检材送去实验室吧。”
这句话一出口，他清楚地看到了霍青眼中的光黯了下来，那种无声的绝望，痛苦，压抑的情绪，明明都是那么抽象的东西，他却好像完全感同身受了一样。
他使劲攥了下手指，像是要把不相干的情绪从手心里挤压出去一样，最后他轻轻补了一句：“实验室出结果后让他们马上告诉我，今晚你就别回去了，看来要熬通宵了。”
一旁的郑飞因为不了解情况，完全没听出这两句话里的玄机，只觉得臧纣王一遇上霍妲己就特别的尤其的非常的啰嗦。
回不回去这种事哪里需要他操心？人家法医中心纪主任又不傻，忙不过来了，人自己不会找人啊！
可能因为短时间内心情大起大落，霍青此时的眼里已经见了水光，但因为不想在外人面前示弱，反而努力地在梗着脖子。
臧野默默地看了一眼又一眼，只感觉刚才还被什么东西拉扯着的心脏，瞬间又化作了一汪水，那种酸酸软软的感觉让他很不适应。
他突然转过头，杀气腾腾地看向一直杵在旁边的郑飞，咬着牙撵人：“还不快去把车开来！”
郑飞被吼得立马一缩头，像是要躲过自家队长杀伤力极强的视线，随后转身利索地跑了，边跑还不忘边骂骂咧咧吐槽：“额滴老天爷，这老房子着火醋劲就是比一般人大，人家就想多看两眼怎么了？吃瓜懂么？又没抢你的！”
郑飞走后，霍青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了，她低头咬了下嘴唇，才哑着嗓子说：“我知道了。”
臧野板着脸，视线紧盯在她脸上，半晌才闭了下眼睛，再睁眼时，已经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孔，“不管怎样，还有纪主任在，你要是不困就给他打个下手，霍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霍青点点头，“明白。”
。
霍青心神不宁将检材交给实验室的人，连臧野嘱咐她的话都忘了说。
她从实验室回到法医中心，进门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飘过，她还没想好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把人叫住了。
“于洋？”
“哎，霍法医？”被叫于洋的小年轻及时刹住脚步，“您不是已经下班了？咋又来啦？”
这小孩是上周来的实习法医，原本是由纪主任亲自带，但纪主任因为这段时间总出差，有时候带着他不放便，偶尔会把他扔到霍青那。
“有点事，”霍青没做过多解释，反而问道：“你怎么没跟纪主任出现场？不是说果园路那发现尸块了吗？”
“nonono，不是果园路，”于洋摆手说：“是北山黑林路那，体育公园下面，您这消息也不准呀！”
“哦，”霍青点点头，“那行，你先忙，我回宿舍了，要是纪主任需要人手，让他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嘞！”于洋笑得一脸天真，丝毫没发现自己就这么被套了话。
霍青回到宿舍，面无表情从床下拖出个小行李箱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
她把最上面的那套冲锋衣抖开，直接往身上套，但没拉拉链，随后拿起一条旧的多功能战术腰带系在腰上，又把网套里的民用甩棍和强光手电分别别在腰带上，最后“唰”地一声将拉链拉上，宽大的冲锋衣彻底将腰带罩住，从外面看不出一丝内里的端倪。
她换这套装备的时候动作极其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穿。
临出门时她从装钥匙的竹篮拿出一板晕车药，从上面抠出一粒扔进嘴里，连水都没喝，就直接出了门。
凌晨时分，北山区最有名的夜市依旧人声鼎沸，游客与本地的夜猫子相聚在长街上，将冬日的林江渲染的无比热闹。
夜市那条街与黑林路仅隔一个天桥，当顶着红蓝色警示灯的警车呼啸而过时，成功地吸引到了本地人的注意力。
霍青坐出租车到现场的时候，发现尸块的垃圾堆旁已经挤满了人群。
她灵活地挤进第一排警戒带旁，用面巾将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
法医中心主任纪明辉此刻正带着一大队人顶着小雨翻垃圾堆，冬季的雨又湿又滑，给警方的搜索带来不少的困难。
霍青挤在中间，听最先来看热闹的人说，空地上的那只黑塑料袋里装着的就是最先被捡垃圾的人发现的尸块。
第六十五章：黑衣人
她此刻离那袋尸块不过两三米，恨不得冲过去直接查看。
照理说臧野应该比她先到这里，但她自始至终都没看见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过他不在也好，尽管她换了一身平时从不穿的衣服，但要真被臧野看见，以他的眼力，没准也能把她认出来。
“都退一退啊！别影响警方办案！”熟悉的声音吆喝起来，霍青听出是赵宇。
紧接着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视线里，臧野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夹克出现在现场，他的眉峰习惯性地聚在一起，衬得脸部硬朗的轮廓更加锋利，即使他不说话，整个人也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攻击性，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能让所到之处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给他让路。
霍青躲在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哥身后，眼睛盯着向臧野快步走过来的纪主任。
“怎么样？”臧野沉声问道。
纪主任摇摇头，将那个不大的黑袋子拎起来，给臧野看：“目前只有这一点，多余的一块都没找到，我猜凶手应该是分散抛尸或者是想多次抛尸，这个凶手很谨慎——”
纪主任将袋子口完全撑开，指给臧野，“你看，尸块还没完全解冻，按现在室外的温度来看，抛尸时间应该就是这一个小时之内。”
“你确定？”臧野下意识往人群中扫了一眼，霍青连忙躲到人群后面。
“嗯，”纪主任点点头，“而且，这个抛尸人很聪明，这个位置选的很好，应该是提前踩过点，我找人问了，这条街从上周开始翻修电路，这附近的监控不是全天都好使的。”
“啧，”臧野舔了下后槽牙，“妈|的，又是监控不好使！”
他抬手撸了下已经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伸手招了下在一旁站岗的赵宇，“这现场估计没啥好看的了，你点一队人，把这附近还好使的监控都查一下吧，看看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经过踩点的，虽然不一定有啥用，但总比干杵着强。”
“是！”赵宇立马答应道。
“哎，对了，”臧野走向还在检查尸块的纪主任，“你刚才说，凶手可能会分散抛尸或者多次抛尸，分散我理解，你说的‘多次’的意思是他可能还往这个地方抛吗？”
“对，”纪主任说：“如果假定抛尸人不想出城折腾，那这个地方其实是个很好的抛尸地点，首先，最大的威胁——监控断网了，其次这里对面就是体育公园，平时会有各种各样的人过来，警方即使排查，也不容易排查到凶手，还有，你看那边——”
纪主任带着手套的手指了下，“你没来之前，我亲自过去瞅了一眼，那块最暗的地方，其实是个废弃的工地，离这里顶多一百米，要是绕一下从那过来，尤其是这个点，几乎不会有人看到。”
“靠，这凶手反侦察能力挺强啊！”臧野皱眉道。
纪主任叹了口气，预言道：“这案子，八成又得悬……”
臧野看了他一眼，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今晚被发现的这袋尸块，大概率不是凶手第一次抛在这里的，他（她）可能之前就抛了很多回，毕竟这里一周前就已经给监控断网了。
如果之前已经抛了很多回，那些尸块现在很可能已经被集中处理了，因为是冬天，这里的垃圾两天拉一回，警方就是想找都不知从何找起。
оазис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郑飞带着十几个人在维持现场秩序。
霍青大致了解完情况后，悄无声息地转身往外围挪去，她一身黑色冲锋衣，在一群穿深色大衣的人群中并不显眼。
与此同时，一个包得比霍青还严实的高个男人也开始从人群中往出挤，这个人背着运动双肩包，宽厚的带子在棉衣的肩膀位置勒出明显的勒痕，可见他包里装的东西分量应该不轻。
霍青因为体型偏瘦，走的明显比别人快，眼看出去时，她被一个光头大哥使劲推搡了一把后背，顿时重心不稳地向前扑去，为了避免整个人撞到别人身上，她下意识伸出手挡了下，结果正好拍在前面那个人的双肩包上。
很硬，这是她的第一感觉，而且手心被凸起的地方硌得生疼，她刚想抬头说对不起，那人反而往前迈了一大步，之后几步就消失在了她面前。
刚才纪主任分析的时候，她虽听得不真切，但结合有限的信息，她自己也能还原个八九不离十，因此她第一反应就是快步脱离人群，开始左右找刚才那个一身黑衣背双肩包的男人。
就在她往远处跑时，正从警戒带内往出走的臧野无意间抬头扫了一眼，可能因为霍青跑得太快，在一众慢慢踱步的路人中太过显眼，臧野几乎同时就看到了她的背影。
当然，在他追出去的那几秒中，他并没认出这个人就是霍青。
废弃的工地内到处都是散落的砖石水泥，三步一小坑，五步一大坑，霍青为了保证自己在追到人之前不被摔死，只能将强光手电抽出来打开。
那人背着那么重的背包，跑得竟然不慢，霍青全速追赶下，竟只勉强能听到他微弱的脚步声。
因为工地里实在太黑了，除了声音，她连那人的影子都看不见。
黑暗里一座庞然大物矗立在前方，霍青拿手电扫过去，只扫到那人进楼时的小腿。
她当下一秒都没犹豫，直接追了进去。
寂静的废楼里这下一点声音都没了，霍青进来的一瞬间已经关掉手电，她后背贴着墙面站住，缓缓将甩棍从后腰拔了出来，周围只有她轻微的喘息声。
即使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但在一点灯光都没有的建筑物里，几乎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两米以外她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她眼下急的浑身都在冒热汗，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机会转瞬即逝，这人背着那么重的包跑了这么远，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
想到这里，霍青感觉手臂上的汗毛都已经立了起来，体内肾上腺素猛然飙升，她的感觉器官瞬间像被激活了一样，她甚至听到了那人鞋底轻微摩擦水泥台阶的声音。
第六十六章：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
“就是现在！”她在心里喊道，整个人如同猫一般弯腰冲了就过去，急促的脚步声将前方的人也惊动了，几乎同时，那人转身就往楼上跑去。
臧野这时也进了门，他紧跟着霍青的背影上楼，并没刻意隐藏自己的脚步声。
霍青在危急时刻终于发现后面也有人赶上来，就在臧野伸出手抓她肩膀的时候，她侧身向后躲了一大步，右手的甩棍同时挥了上来，臧野瞳孔微凝，抬起小臂要挡住她的这一击，就在他以为这条胳膊可能要断的时候，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落下，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狐狸眼……
“霍青！”臧野忍不住喊道，但伸手去抓她胳膊的动作却没停。
霍青顿了下，被他一把抓上小臂，不过下一秒她就灵活地转了个身，反客为主用双手握住臧野结实的胳膊，同时腰腹用力，一个干脆的背摔直接将臧野撂倒。
“我靠！”臧野骂了句，他没想到一时大意，竟阴沟里翻了船，背部着地的那一刻，他想，他已经有十年没体会过被人凌空背摔的感觉了。
趁臧野站起来的空隙，霍青急忙扫视空旷的二楼，但那抹人影已经不在了。
这下她也不管自己会不会被发现，再次掏出强光手电摁开，一晃而过，她看到那个人影此时已经跳下了楼，正急速往工地外跑去。
她想都没想，整个人像一只燕子一样，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臧野被她这个举动吓坏了，紧跟着跑过去，只看到一团娇小的影子就地滚了下，然后又迅速爬起来，最后那影子像只猫一样消失在了视线中。
“操！”臧野扒着二楼阳台的沿一跃而下，边跑边掏出手机打电话，“喂！大飞，快把剩下的人带上，分两拨堵住集贤街黄松路岔口，目标身高182左右，一身黑衣，背个双肩包，包裹的十分严实，还有——”
臧野犹豫了一秒钟，快速说道：“霍法医可能也从那个路口出来，告诉咱们队里的人，要是见到她，一定把人拦住！”
“霍，霍法医？”郑飞懵了。
“没空解释！”臧野着急吼道：“听着！别忘了联系交警支队的人一起封路，这一片都要封住，那个背双肩包的人，很可能就是今晚抛尸的人！”
“明白！”郑飞大声答应着。
臧野前后只慢了不到五秒钟，等他追出去的时候，前面的两人都不见了踪影。
他看着细雨中模糊的街道，感觉那些砸到身上冰凉的雨点，全都顺着皮肤钻了进去，风一吹，他从里到外就被吹了个透心凉。
“……霍、青。”臧野咬牙切齿道。
凌晨四点，天光微亮，淅淅沥沥下了大半夜的雨终于停了，沿途还在忙碌的警车，巡逻车，警用摩托车都露出了清晰的轮廓。
臧野将身上还在滴水的雨衣脱下，扔给身后一直跟着他的郑飞。
“老，老大，”郑飞在警笛声中小心翼翼开口，“刚才交警支队徐队来电话，问还要继续搜吗？还是先把人撤回来，咱们自己回去查监控？”
臧野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找的是人不是车，既然封了这么久的路没见到人，再封着估计也找不到了，而且这马上早高峰了，要是还继续封着路口，难免会上社会新闻。
他虽然心里憋着一口气，但工作上的事向来是怎么效率高怎么来，当下他冲郑飞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随后他走到路边的警车旁，伸手从车窗里拿出对讲机，直接联系交警支队的副支队长徐超，“老徐啊！辛苦兄弟们了！我看这天马上亮了，那孙子指不定溜到哪个洞里猫着了，再继续封着路也没啥效果，你就先把人撤了吧，咱不能影响市民正常出行啊！对了，还有告诉兄弟们，等有空都去我那烤肉啊，千万别跟我客气！”
“嗨，这话说的，”徐队长声音爽朗，“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不都是该做的，倒是我们忙活半天没帮上什么忙，多少有些惭愧，不过烤肉该吃得吃，下次你再烤，千万不能忘了叫我啊！”
“哈哈哈……，一定，一定。”臧野大笑着回道。
联系完交警队，臧野将对讲放回车里，顺手从里面抽出纸巾胡乱抹净脸上的雨滴，这才转头平静地问郑飞：“有霍法医的消息吗？”
郑飞大气都不敢喘地摇头：“没有。”
臧无声咬着后槽牙，目光穿过清晨被雨水洗干净的湿冷空气，落在远处那座废楼的楼顶。
就是在那里，臧野攥了下手指，想起两个小时之前的惊心动魄，还有那个利落的背摔，臧野感觉全身凝滞的血液再次燃烧了起来。
霍青！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
。
赵宇从凌晨起就领着一队人鸡飞狗跳的在黑林路调监控，一个多小时前，他的好基友郑飞打来电话，嘱咐他来回走的时候，多留意下周围，如果看到霍法医的身影，一定要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霍法医？”赵宇惊讶，“她来了吗？我之前怎么没在现场看见她？”
“来了吧……反正你留意着就对了！”郑飞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直接耍起了赖。
这真怨不着他，他们家队长现下因为这事气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他不说话光是跟在他身后，都怕被牵连，哪还敢问一个字啊！
“嘿，你这人，”赵宇埋怨了声，“行了，我知道了！”
本以为就是随口嘱咐了一句，不明真相的赵宇根本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在他看来，霍青一个大活人，怎么也丢不了，估计是出现场让车给落下了，打个车不就完了，反正队里能报销。
天亮的时候他主动去给队里的人买包子豆浆，那个早餐店离抛尸现场不到五十米，就在对面，他等包子的时候蹲在门口抽烟，一抬眼，就看到对面有个黑影子在转悠，那人穿了一身黑，梳了个马尾，没戴帽子，怎么看怎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