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野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说呢?他俩不认识,然后杀完人一起抛尸,还用同一种手法和同一把刀分尸,你用脚趾头想想,可能吗?”
“不可能,”沈杰果断改口,“可现在这么多种推测,对我们的调查方向好像并没有帮助啊?”
“怎么没有?”臧野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个袋子拎着,“我们得知道自己在查什么,不能默认就是四个人或者两个人,要根据查到的线索随时调整排查的方向,这样才能节省人力和时间。”
“当然,”臧野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至于什么时候调整,你就先盯一下吧,我得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补一觉,不瞒你说,我现在站着都能睡着。”
沈杰眼看他真要往出走,哀嚎道:“姓臧的,你有没有人性啊……我也一夜没睡,你好意思么你?”
。
大早上市局的食堂人声鼎沸,一大半来吃饭的人都跟霍青一样,顶着快掉到地上的黑眼圈和疲惫的脸,显然昨晚加班干通宵的人不在少数。
霍青刚吵完一架,心情很低落,没什么食欲,只拿了一碗粥,一个茶叶蛋,和几块蒸胡萝卜,捡着食堂角落坐下了。
结果她连勺子还没拿起来,就有人在她头顶说话。
“师父你减肥啊?吃这么少。”刘致远背着双肩包,拿着摞得满满登登的餐盘,精神奕奕在她对面落座了。
霍青缓缓摇了下头,一副连话都不想说的样子。
刘致远转着眼珠子,把自己在外面买的炸鸡排分了霍青几块,“师父吃这个,这个好吃!”
霍青闻着鸡排飘过来的味道,顿时连喝粥的食欲都没了。
“您这淤伤,看着好吓人啊!”刘致远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霍青咬着胡萝卜,说:“就是看着严重,过两天就好了。”
“吃饭时疼不疼啊?”刘致远关心问道:“您不会是因为受伤才吃这么少的吧?”
霍青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可此刻,她只想找个什么东西把刘致远的嘴堵上。
她颇为怨念地瞥了他一眼,用筷子头点了点他腕上的电子表,“还有十分钟,你没打卡呢吧。”
“哦买噶!”刘致远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要迟到了,拿起粥碗就往嘴里灌,同时左手拿起卷饼,一口咬掉大半个,左右开弓,恨不得长出两张嘴来吃饭。
就在他忙活的风生水起时,一个矫健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过来,郑飞把手里的袋子往桌上一放,坐在刘致远旁边的位置上,惊讶着打量对面的霍青:“伤这么严重?我说臧……那个,正好我买了些淤伤膏和消炎药,霍法医,你这怎么也是因公受伤,就给你用吧!”
霍青本想说不用,但郑飞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她,直接起身拍拍刘致远的肩膀,“那个……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啊!”
然后人就一溜烟跑了。
“……”刘致远睁着八卦的大眼睛,使劲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才小声打听:“师父……他,他不会是想追你吧?”
霍青皱眉看了眼桌上装药的袋子,斥道:“别胡说。”
饭后师徒俩一左一右,一个去打卡上班,一个回去补觉。
霍青拎着郑飞莫名奇妙送来的药,心里忍不住猜测,会不会是臧野让他来的。
可当这个想法刚从脑海里浮现时,她就下意识给否定了,也许这一次他真不会再找她了。霍青想到早晨臧野问出那句话时委屈中带着期待的眼神,以及她用沉默代替回答后,他失望的表情。
他这回应该发现了,她其实并没有他认为的那么好。
霍青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里的难过和失落。
“阿青?”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霍青闻声转头,就看见杨牧正站在市局大门前,拎着一个超市购物袋对着她微笑。
“师父?”霍青往过迎了几步,“你怎么过来了?”
杨牧把手里的袋子给她看,“我代表你哥过来看看你,他没跟你说吗?”
霍青摇摇头,“没有。”
“行吧,”杨牧耸耸肩,指着霍青的脖子,“你这怎么搞的?这么严重?”
霍青抬手碰了碰,解释道:“一点意外,没事,已经涂药了,就是看着吓人。”
“没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吗?”杨牧担心道:“脖子受伤不是小事,要不我现在带你去吧,我车就在对面。”
“不用,”霍青不自在地拒绝,又想起什么似的嘱咐,“你先别跟我哥说……”随后又叹着气道:“算了,反正他们早晚也得知道。”
“嗯?”杨牧不明白她的意思,“怎么,他要过来?”
“不是,”霍青拿出钥匙开门,把杨牧让进屋,“我这周六可能要回去。”
“去看你舅舅吗?”杨牧进门后,十分自然地把袋子里东西拿出来,帮霍青往冰箱里放。
“……不是,”霍青想阻止他,但又怕他多想,就随他去了,想了想,又过来帮着一起放,“我可能要调回常宁市局了,以后都不过来了。”
杨牧停住手上的动作,惊讶的看着她,问:“这是你自己的意思?”
霍青低头从袋子里拿东西,半晌都没回答。
杨牧瞳孔微缩,心下了然,但还是故作轻松道:“那以后见面就困难了,要不今天我请你吃个饭吧,算是给你践行。”
“……我,”霍青心不在焉拿起一个东西,要往冰箱里放时才发现不对,“这是什么?”
第一百五十六章:你喜欢他吗?
“嗯?”杨牧看了一眼,从霍青的角度看,他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笑着说:“哦,这是超市做活动,购物满两百可以抽奖,我抽的安慰奖,是个玩偶,就随手拿了个小企鹅,怎么,你不喜欢,那我扔掉?”
“别呀,还挺可爱的。”霍青莞尔,随手放在了书架上。
杨牧看了企鹅公仔一眼,又问:“那你怎么回去?你东西虽不多,但坐高铁肯定不方便,要不我开车送你吧,正好这周六我休息。”
霍青摇摇头,“局里有同事送我,不用麻烦你了。”
杨牧视线扫了眼桌面,又抬起,“是臧队吧?”
霍青知道瞒不过他,只能点头承认,“嗯。”
杨牧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低头继续收拾东西,他没再说话,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安静的有些尴尬。
霍青抿了抿嘴唇,主动开口缓和气氛:“要不,周五我请你吃饭吧,我来林江这么久,受了你不少照顾,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否赏个脸?”
杨牧没回答,他轻轻关上已经放满的冰箱,自顾自坐到桌前,难得脸上没了笑意。
霍青出声叫他,“师父?”
杨牧抬起头,认真看向她,问:“霍青,你喜欢他吗?”
“啊?什么?”霍青没反应过来。
“臧野。”
或许是没想到杨牧会这么直白的问出来,霍青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这副神情,几乎就是给了肯定的回答了。
杨牧淡淡盯着她,眼里没有什么情绪,良久他才再次开口,“我记得上次你说过不喜欢他那样的,我还以为是真的。”
“我……不是……”霍青想解释,但杨牧却先一步站起身,“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到常宁后要是有空,就告诉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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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野从值班宿舍的洗手间出来,身上穿着干净的白背心和黑短裤,边走边用毛巾胡噜还在滴水的头发,几下擦完,直接将毛巾扔在桌子上,发根处淌的水顺着脖颈蜿蜒流下,将背心领口处洇湿,但他好似浑然不觉,仍低头坐在床上摆弄手机。
过了会铃声响起,臧野清了下嗓子才接起:“喂,霍总队,抱歉这个时候还打扰您,我听磊哥说您最近身体恢复的不错,一直没空出时间去看您,真是太不应该了。”
“哈哈哈,”霍希虎虽还在住院,但声音依旧洪亮,“你这孩子,许久不见面,到见外不少啊!怎么,是案情有进展了,来给我报告好消息了?”
臧野当下不敢马虎,连忙将最近案子的情况挑主要地说了。
“好,做得很好,”霍希虎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高兴,“不过,你今天找我,不只是为了说案子吧?是不是小青那出了什么事?”
臧野默默感叹这些老前辈们的敏锐,同时小心斟酌着说出口的话,“您放心,没出事,就是趁最近局里人手还算充足,想着要不先调霍青回常宁,不然过段时间法医中心的人下放,她要是再申请调回,那就困难了。”
“没说实话。”霍希虎毫不留情拆穿,“哎呀,你们这些年轻人,小青不同意吧?”
“她可能想等案子破了以后再说。”臧野只能实话实说。
“照理说,这种事我不该管,”霍希虎叹了口气,“小青的脾气我知道,认准一件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说句严重点的话,这么多年,她对这个案子的执念,说是她生活的全部希望也不为过。”
“我能理解她想破案的急切心情,但把生活的希望寄托在这上面,是不是有些偏激了些?”臧野到底没忍住说了出来,他知道以两人现在的关系,他来说这话实在是不合适,好像故意在人背后说人坏话一样,可他除了能跟霍希虎诉一下苦,还真不知道能跟谁说。
“哎,你当她愿意吗?”霍希虎帮自家外甥女说话,“谁不想快快乐乐长大,无忧无虑生活,可有些事发生了,已经在心里留下创伤和疤痕,那不是用铅笔涂在纸上的线条,找个橡皮就擦掉了,安慰人的话谁都会说,但说两句好话,就能把多年的心结解开吗?那岂不是人人都是心理医生了?小臧,我不期望你能完全理解她,但请别伤害她,可能作为同事,她有些地方做的不能尽如人意,但我希望,在一些特殊时候,你别忘了,她也是个受害人家属。”
“我明白,我答应您!”霍希虎一番话说得臧野心里难受极了,他有些后悔早上说了那番话,其实没抓到那两个人,她肯定比他着急多了,但他当时只想到了自己的感受,连她受伤了都没问一下,臧野咬了下后槽牙,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怎么就能干出这么混蛋的事呢?!
“不过,”霍希虎话音一转,“要是能调回就让她回来吧,之前我是怕她因为我的病不回去,留下什么遗憾,到时候想起来再怨恨我这个舅舅,不过现在要是有机会,我当然愿意她待在常宁这边,毕竟这里有我们,生活上也能互相照应些。”
“好,”臧野想到让她调回的初衷,最后还是狠下心,“我也是这么想的,如今这个案子侦破在即,凶手比想象的还要凶残,我怕她太过投入,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不自知,万一到时候我还没照顾到,出了什么事,那就追悔莫及了。”
“嗯,你担心的不无道理,那这事你就多费心一下吧!”霍希虎听他这么说,也有些着急了,“小臧,叔叔也不跟你客气了,以后有事你张嘴,就算我不在了,也让磊子全力给你办。”
“霍叔,您这是哪的话,就算我们小辈不常联系,但您和我爸那都是老战友了,您吩咐一声,跟我爸没什么区别,您要是这么说,让我爸知道了,肯定要拿皮带抽我!”
“哈哈,好,”霍希虎被臧野一番话逗笑,“那叔叔就不跟你客气了。”
挂了电话,臧野最后一丝困意都没了,他麻利地套上裤子,连毛衣都没穿,直接拿了件夹克就往出走。
第一百五十七章:你哭你有理?
霍青心事重重往回走,刚才送杨牧出门,路上他一言未发,只临走时看了她一眼,连声“再见”都没说,看样子是真生气了,还气得不轻,不然以他的脾气,是万万做不出这样的举动的。
霍青回忆着,这么多年,两人之间都没发生过什么矛盾,至于严重到不说话的,更是没有过。
可她真没说什么呀?如果是因为那个问题的答案,霍青觉得,她不会因为这种事而道歉,不想,也不能。
臧野刚出值班宿舍楼,就看见霍青一脸严肃往过走,时而像是叹气,时而低头注视脚尖,明显有心事的模样。
不知怎么的,一见到她,明明还没想好说什么,心就先软了一半,他暗自骂了句“没出息”,这还没怎么样呢,耙耳朵的架势就已经摆足了,这要是以后真在一起了,还不得让人拿捏的死死的,真是太给爷们儿丢份了。
心里骂着,脚上却没停,臧野迈着大步迎上去,两人本来就隔得不远,等霍青回过神来,她鼻尖都要撞到臧野身上了。
“呃……对不起,”霍青往后退了两步,解释道:“走神了,没看到你站在这里。”
臧野心里有些痒痒的,恨不得再把人薅回来,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巴不得霍青一头撞到他怀里。
尽管此刻臧支队长内心戏丰富的都能写出一篇八百字小作文了,但脸却还是硬生生板着,一副极其别扭的模样,而且张口就问:“你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
霍青一听这话,眉毛当即就皱起来了,她抬眼瞪着臧野,眼神不善,看那样子,就差没问他,是不是故意过来找茬吵架来了。
臧野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蠢货”,目光从霍青疲惫的脸上扫过,停在她脖子的淤痕上,随后又向下,视线最终落在她伤痕累累的手指上。
不知是刘致远太笨还是没上心,连臧野都能看出伤口消毒包扎得很马虎,再加上霍青回来干活时没注意,手指上贴的几个创可贴已经有些脱落了,边缘都翘着,根本起不到隔离细菌和杀毒的作用。
“哎……”臧野在心底叹了口气,惊奇于自己竟真的认真跟她生起气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屋里有碘伏吗?”沉默良久,臧野干巴巴地问。
霍青狐疑地点了下头,没忍住问:“你受伤了?”
臧野顿时被气笑,心想这也不都是他的问题,任谁碰上这么个迟钝的主儿,也得被气成河豚。
臧野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接拽着她的手腕,一起往宿舍楼走。
霍青不确定这是不是和好的意思,可一想到他擅自决定将她调回去,心里堵得那口气就怎么也顺不下去,她有种预感,这一次臧野他们肯定会抓到凶手,但她却不能亲眼见到了。
想到这里,她挣开臧野的钳制,从兜里拿出钥匙开门,进门后,又沉默着将小药箱翻出来放在桌上,然后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丝毫没有招呼人的意思。
臧野似是没看出她的故作冷淡,他拖出一把椅子坐到霍青面前,将药箱打开,从里面找到碘伏棉签撕开,又轻轻拉过她的手,开始细细给她手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消毒。
霍青咬着嘴唇,一瞬间感觉鼻子有点酸,一种可以称之为委屈的情绪突然就涌了上来,压都压不下去。
然而此刻臧野的全副心思都在她的手上,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直到一滴眼泪砸到他的手背上……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下,抬头看向霍青,但她却倔强地将头转向一边,不想让他看见她哭。
“哎,哭什么?”臧野被她哭得心里难受,将手上的棉签放到一边,大手将她的脸转过来,用手背帮她擦眼泪,耐心哄道:“早晨我说的那都是气话,故意气你的,我没嫌你烦,就是怕你冲动干傻事,你觉得你功夫高强,以一当十,但对面有可能是杀人如杀鸡的恶魔,你一个普通人,怎么跟人家斗?而且回去也不是不让你再回来了,等我们把人抓住了,你请假过来不也是一样么。”
霍青感觉在他面前哭有点丢人,抬手想推开他的手,但却被臧野制止,“别乱动,刚消完毒!”
霍青被他抓着胳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一着急,吼道:“你放开我!”
臧野一愣,手不自觉就撒开了。
霍青用袖子抹了把眼泪站起来,偏过头躲开他复杂的视线,尽管已经尽量克制,但说话时还是有些哽咽,“上次的事是个意外,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单独行动,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这样……你能不能,别让我回去?”
“不能!”臧野磨着后槽牙站起来,不明白她怎么还敢提这种要求,他黑着脸又撕开一袋碘伏棉签,将她另一只手扯过来,一边轻轻上药,一边放狠话,“你在我这的信誉已经为零了,不!是负数!今天你就是说出花来,我也不会答应!”
“你……!”霍青被她堵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什么我,合着刚才跟你说半天都白说了,一句没给我往耳朵里听,”臧野气得又把人往跟前拽了拽,“人命关天的事,你当开玩笑呢?今天我把话撂这,我这次要是不把你送回去,我臧野俩字倒过来写!”
“你……混蛋!”霍青咬着牙说。
“对,就混蛋了!”臧野死猪不怕开水烫,“总比丢了命强。”
霍青被他气得手直抖,她拧着劲想把胳膊从臧野手里抽出来,但臧野却牢牢抓着她不放,甚至纹丝没动,霍青愤懑中带着惊讶,臧野则帮她涂完最后一个伤口,才把人放开。
“瞪什么瞪?你哭你有理?”臧野板着脸,语气恶劣,“你以为会点儿三脚猫功夫就天下无敌了,看没看到,但凡体型正常一点的男性,都能在力量上绝对压制你,一个徒手就能把你拎走的人,你要真碰上了,该怎么逃?”
第一百五十八章:你有病吧?
霍青咬牙瞪着他,臧野不客气瞪回去。
“啊!”突然臧野叫了下,后退一步,他抬手揉了揉小腿,怒道:“没理还敢踢人?!反了你了!”
说着向前一大步,一手捞起霍青,将人扛到肩上,随后转身直奔卧室,把一脸懵的霍青扔到床上。
霍青表情空白支起身体,结结巴巴问:“……你,你想干什么?”
臧野邪里邪气地勾起嘴角,手按在被子上,故意暧昧道:“你说呢?”
霍青眨眼频率明显变快,就在她想着要不要起身揍人时,臧野手一抬,直接将被子抖开蒙在她身上,“赶紧睡一觉,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霍青使劲把脑袋上的被子掀开,骂道:“你有病吧?”
臧野伸手在她脑门敲了个爆栗,“对,得了一种叫‘犯贱’的病,你给治吗?”
霍青捂着脑门,满脸不可置信,她动了动嘴唇,发现自己对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话根本没法回答。
而旁边站着的臧野又往上帮她拽了拽被子,嘴贱道:“怎么?睡觉还要人哄啊?也不是不行,但你得说点好听的。”
霍青感觉跟这种脑子不正常的人较劲特别傻,她冷冷地瞪着臧野,指着门说:“你给我滚出去!”
臧野对这话再熟悉不过,听了不怒反笑,“行,你躺下,我就走。”
霍青瞪了他两秒,闭了下眼睛,最后认命地往床上一趟,示意他可以滚了。
臧野无奈摇了两下头,蹲下帮她把鞋脱了,然后又站起身,在霍青复杂的目光下出声嘱咐:“好好睡一觉,晚上我让人给你送饭。”
门一开一合,脚步声渐行渐远,卧室内逐渐安静下来,霍青平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静静听着被子里传出来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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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杰就知道臧野不会无缘无故帮他梳理案情,在以往的案子里,都是他直接下达各种命令和指示,他告诉下面人怎么做,大家就怎么做。经常跟着他混的几个人,比如他,赵宇,郑飞偶尔会问一问为什么,而臧野心情好的时候会解释两句,心情不好连个眼神都欠奉。他办事注重效率,懒得说废话,除非像今天这种情况。
“老沈,别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我保证,下午两点之前肯定回来,好不好?”臧野循循善诱哄道。
沈杰像个买东西被宰的冤大头,手里还拿着已经咬了两口的手抓饼,这回想退还给臧野都来不及了,他愤怒地又咬了一大口,骂道:“你都求人了,也不请老子吃点好的?!”
臧野一手拿外套,一手车钥匙,临开门前给他比了个飞吻,“知道啦,等案子破了,我请大伙都去我家吃烤肉!”
霍青本质上是个偏严肃认真的人,这样的人,做事一板一眼,很少出格,除非真的被逼到一定程度,比如跟那个案子有关的事,而且,还不能有太多时间考虑,否则,她难免会瞻前顾后。
就像这次调回常宁的事。
如果臧野在说的当下就要送她走,那借着冲动的劲,或许她还能反抗一下,可眼下过了好几天,就连昨晚,舅妈都打电话来问她回家想吃什么,这种情况,她除了按照局里的安排离开,根本无从反抗。
早上不到六点,她就起床了,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希望臧野临时有事来不了,可才七点半,臧野就提前过来摁门铃了。
“是我。”臧野沉声问:“收拾好了没,需要帮忙吗?”
霍青没说话,只是把单元门的锁打开了。
臧野进门看见门口摆了两个熟悉的箱子,有些意外,霍青面无表情站在客厅里,只说了一个字,“早。”
臧野知道她心情不好,就没惹她,只关心的问:“吃早饭了吗?”
霍青心不在焉回道:“吃了。”
臧野当然知道这是假话,但他没说什么,一手拎了一只箱子,直接拿下楼。
霍青跟在他身后换鞋,之后回身看了眼住了几个月的宿舍,这才转身关门往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