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飞拿着记录本跟在她身后,去了对门。
“哎,玲子,你之前是不是跟曹晓雅一个班次的?”葛薇问的是一个穿着碎花睡衣的女孩,看着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岁。
被叫玲子的女孩应该是刚做完笔录,坐在下铺的床上发呆,被葛薇一叫,明显露出惊慌的表情。
臧野此时也在给屋里其他人做笔录,见状回头给郑飞使了个眼色:“什么情况?”
郑飞连忙过来小声报告。
“走时只拿了新手机?”臧野皱了皱眉,“能来这里工作的人都不是有钱人,突然离开不带任何东西很异常,把跟曹晓雅有关的人都单拎出来,再仔细问一遍。”
这一问,果然问出了些门道。
“你说曹晓雅交了个有钱的男朋友?你见过?”
“没有,”玲子摇头,“但她的新手机和化妆品都是那男的给买的,不过两人只在晚上约会,我们宿舍的人都怀疑……”
“怀疑什么?”郑飞问。
“她可能是给人当了小三……”
郑飞看了她一眼,又问:“除了这些,关于那个男的,你还知道别的吗?比如身高长相,开什么车,住在哪里,是不是本地人,曹晓雅都跟你说过吗?”
“没有……不过,她说她男朋友比任莉莉找的那个要帅很多,也更有钱,不过两人认识都快一个月了,她连张照片都没拍过,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任莉莉是谁?”臧野刚好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她说的这一整句话。
“之前跟曹晓雅一个屋的,处了一个特别有钱的对象,才一个多月,就搬走跟人同居了,不过她那个对象好像不喜欢见外人,我们一直都没见着,曹晓雅说要不是长得奇丑不敢见人,要不就是任莉莉编出来蒙人的,听说任莉莉家里总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她拿回来的那些东西,没准就是相亲对象买的。”
“任莉莉的男朋友也给她买东西?”
“嗯,也是手机和化妆品什么的,我感觉曹晓雅就是故意的,她十分嫉妒任莉莉,所以有了男朋友,也让他买一样的礼物送给自己。”
臧野:“任莉莉什么时候搬走的?”
“半个多月以前吧,反正挺久了。”
臧野拿过郑飞的记录本看了会,最后总结道:“所以任莉莉跟曹晓雅的男友你都没见过,但两人又先后都搬离了这里,其中曹晓雅连放在这里的东西都没拿,对吧?”
“是的。”
臧野把本子拍到郑飞胸口,吩咐道:“查吧,就这俩人,没错了。”
“……啊?”郑飞追着臧野往出走,“您老怎么看出来的啊?她说的也不一定都是真的吧。”
“也是,”臧野破天荒竟赞同了郑飞,“刨除什么嫉妒,小三这些猜想,她其实提供了不少有用信息,两个不愿露面的有钱男人,送的礼物类型都一样,两个女孩先后消失,你不觉得过于巧合了吗?”
“是有点……”郑飞挠挠头:“您的意思是?”
“这两个男人,其实是一个人,时间线上完全可以做到,”臧野眯了眯眼睛,笃定道:“先从两人用过的物品上提取一下DNA,送到实验室,再联系一下两人的直系亲属和朋友,对了,再让苗静带人重新问一遍,着重问近一个月内搬走离开的人,尤其是最近交过男朋友的,或者突然从外面带回贵重礼品的,要是还有,第一时间通知我。”
“为啥是一个月啊?”郑飞彻底懵了。
“因为最近这三位受害人都是一个月内死的!”臧野边走边给纪主任打电话,“喂,老纪,实验室还有人值班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到底算什么
霍青摘下护目镜走出实验室,看见臧野面无表情靠在走廊墙边站着,主动搭话道:“结果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出来,你要是累,可以先去我办公室等一下。”
这么刻意的关心根本不是霍青的风格,她可能因为注意力都在刚才的话上,结果不小心碰到手上包扎的伤口,微微皱了下眉头。
臧野余光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视线从她脖子上青紫的痕迹上扫过,后槽牙都快磨平了,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攥紧又松开,最终没说出一句关心的话,只冷冷道:“不用了。”
霍青抿了下嘴唇,她当然明白臧野在气什么,不过她太想知道臧野那面的调查进度了,只能再次硬着头皮主动搭话:
“如果这两个人真是受害者,那是不是很快就能锁定凶手了?”
臧野瞥了她一眼,平静的目光下藏着滔天巨浪,如果此刻霍青能把放在案子上的心思多分出一点,留意下臧野,就能发现,其实他已经快要气炸了。
臧野听着自己鼓噪的心跳声,想到凌晨时的惊心动魄,恨不得原地化身咆哮马问她: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没命了?!抓到凶手难道比你活着还重要?!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想过我的感受?你知不知道当时我从手机里听到你的求救声,有多害怕?如果那真是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该怎么办?
或许实在是压抑的太狠了,臧野突然捂着胸口从墙边滑了下去,霍青原本还在等着他回答或者发火,结果人直接坐倒了,吓得她连忙跟着一起蹲下去,用包扎得有些臃肿的手拍臧野的脸,关心道:“你怎么了?是心脏不舒服吗?是疼还是喘不上气?回答我臧野!”
臧野拧着锋利的眉毛,不知是疼的还是难受的,眼尾都红了,半晌他才轻轻说:“霍青,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霍青的手停在他脸侧,原本关心的表情慢慢变成难堪和尴尬,她默默收回自己的手,最终都没说出什么。
臧野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他偏头眨了几下眼睛,才又转过来,平静地说:“你的调回报告我已经找宋局签好字了,你舅舅也同意了,周五之前你把工作跟纪主任交接一下,周六早上八点,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亲自开车送你回去。”
“……什么?”霍青不敢相信地看着臧野,直接从地上站起来,后退了两步,才气愤地质问道:“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
“凭你昨晚擅自行动,放走了凶手,凭你不听上级指挥,差点把命搭进去,”臧野嘴角有淡淡的讥讽,“当然,以上那两点都不是最重要的,我烦透了队伍里有个随时会捣乱不听话的下属,霍青,我给过你太多机会了,这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你好自为之吧。”
“你……”
霍青眼里满是不解,她不明白臧野为什么突然变脸,好像从此要一刀两断的架势,她确实对他擅自做主调她回去很生气,但此刻她心里更多的是茫然和无措,她想问他,那以后怎么办?他们还要继续联系吗?还是,从此就做回陌生人。
“我不回去。”霍青执拗地说。
“由不得你。”臧野扶着墙站起来,明明理直气壮撵人走的是他,但他的脸色看起来比霍青还要脆弱痛苦。
霍青忍不住想上去扶他,却被臧野躲过。
他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睁开,脸色也逐渐恢复正常,他动了动嘴唇,似是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走廊尽头跑来的郑飞打断。
“老大!”郑飞气喘吁吁跑过来,看着很着急,甚至都没发现臧野和霍青两人之间弥漫的窒息氛围,“快,宋局找你半天了,你再不过去,咱们办公室的房盖都要让他人家给掀了!”
“嗯,”臧野淡淡应了一声,转身跟着郑飞要走,但刚走出一步,又停了下来,这次他连头都没回,直接说:“等换班的人来,你就回去休息吧,我会跟老纪打招呼,让他找人接你手里的工作。”
“……”郑飞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两人之间好像不太对劲。
但臧野没给他八卦的机会,吩咐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
宋威一早上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乎,尹副局就敲门过来一顿兴师问罪。
原来是昨晚临到抓捕现场臧野让开警笛的事,不知是谁吹风吹到了厅里,天还没亮,领导的电话就打到尹副局家里,给老尹一顿批评。
尹副局虽说比宋局小几岁,但也是五十多岁,眼看可以准备退休的人了,多少年没让人这么耳提面命地教育了,一时间老脸真有些臊得慌。
这么难过的事,尹副局自然不能就自己扛下,尽管最近他跟宋局的关系算是难得进入蜜月期,但因为这件事,俩个年龄加起来有一百多岁的人,愣是在办公室里吵得面红耳赤。
原因是,尹副局坚持要给臧野记大过,以儆效尤。但宋局不同意。
毕竟臧野是他来林江市局后一手拉拔起来的徒弟,就关系来讲,两人跟亲父子也没什么区别,平时骂两句,踹两脚,或者弄个警告处分吓唬吓唬他就得了,记大过,他是万万不可能同意的。
吵到最后,尹副局一年没犯过的高血压都给吵上来了,临走前愣是在宋局那要了一片降压药,才回的办公室。
“宋局从七点起,前后去了咱们大办公室四趟,就为了找你,”郑飞捂着胸口,心有余悸,“你没看到他那脸色,真的老大,我都不敢跟他对视,太吓人了,你保重啊!实在不行你口述个遗书什么的,我拿手机给你录下来,以后交给你爸妈……”
“滚蛋!”臧野对着郑飞的屁股踹了一脚,“实验室那你盯着点,出结果第一时间发群里,别的事先暂时找沈杰,还有——”
臧野头疼地撸了把头发,“去药店买点消炎药淤伤膏给霍法医送去,就说你买的,借口你自己想,她要是还在法医中心,你就去找纪主任,让纪主任劝她回去休息……行,暂时就这样吧,快去,办完告诉我一声。”
第一百五十三章:决定了?
不知是不是师徒俩这么多年的默契,臧野这面手还没敲上门板,里面“嘭”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直接砸到了门上。
“滚进来!”气沉丹田一声怒吼紧接着响起来。
臧野奉命滚进来,老老实实把地上精装的《道德经》捡起放到宋局手边,虚心认错:“师父,我错了。”
宋局横了他一眼,“哟,出息了,都学会主动认错了。”
这话臧野丝毫不敢接。
宋局忍了再忍,还是忍不住一拍桌子,怒问:“到底怎么回事啊?霍青怎么会去?她一个法医,又不是跑外勤的,怎么就能正好去了抓捕现场呢?”
“还有你!就算是为了救人,难道就开警笛一种办法了吗?这下好,事都闹到厅里了,老尹在我这吵吵一早晨,为了给领导表态,非要给你记大过,你说,这下怎么收场?!”
“应该的,”臧野平静道:“是我让她去的,她熟悉那的地形,局里正好没人,我就把她临时拉来凑数,没想到正好跟歹徒照面了,我怕她出事,就提前开了警笛,当然,也不是因为是她才这么做的,就算当时里面是赵宇或者别人,我也会这么做,一个大过换一条同事的命,没什么好犹豫的。”
“你还有理了?!”宋局一脚踹在臧野的小腿上,在他黑色裤子上留下半个皮鞋印,“怎么?吃准了我不敢真罚你是吧!臭小子我告诉你,别以为就你长脑子了,你们队里的人磕磕巴巴说了一个开头,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以为老尹不知道?厅里领导不知道?还在这跟我打马虎眼,我编瞎话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臧野低眉顺眼站着,最终撇了撇嘴,说:“知道归知道,但话怎么说还不是看您嘛,我就是给您提供一个思路,再说,事都出了,难道还真要拿一个法医去顶雷啊,您好意思张口,我都不好意思承认。”
“你你你!”宋局指着他,“你就气我吧,总有一天让你给我气死!”
臧野连忙讨饶:“我这回真知道错了,师父,您别生气了,要不血压又上来了。”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在宋局面前展开,平整地铺到他办公桌上,“还有这个,您给签个字吧。”
宋局狐疑地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决定了?”
“嗯。”
“常宁那面怎么说?”
“还没说,一会我就打电话,霍磊和霍总队会同意的。”
“也好,”宋局从抽屉里拿出钢笔旋开,力透纸背签上字,将纸又推给臧野,“虽然小霍心里可能不太得劲,但过后她肯定能理解的,毕竟你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嗯。”臧野敛眉应了一声,看得出心情很差。
宋局忍不住关心道:“那你俩……不在一个城市,能行?”
臧野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不知道,我倒是怎么都行,但女孩子,应该都接受不了异地恋吧……”
“哎,”宋局也跟着叹气,起身拍拍臧野的肩膀,“有机会还是要问问人家,别什么都自己做决定了,有时候你觉得对她好的,她不一定觉得好,懂吗?”
“嗯,知道了,谢谢师父。”
宋局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跪安了,“行了,去吧,这事估计还得给你记个警告处分,自己心里有点数。”
“好。”臧野把签好的调回申请书揣回兜里,正往出走时又被宋局叫住,“对了,小霍什么时候走?刚才日期我都没看。”
“这周六,我开车去送。”
“什么?”宋局瞪眼:“这案子正关键时刻,你去送?那案子谁破?”
“我走之前会安排好,您放心,”臧野保证道:“上午走,下午就回来,耽误不了事,她自己走我不放心。”
宋局用鼻子出了一口气,直接撵人,“去去去,赶紧滚,我今天一天都不想再见到你这张脸!”
臧野从局长办公室里出来,猫在楼道里听热闹的刑警们一哄而散,他无声骂了句,这才拿出手机看群里发的报告。
纺织厂里两位女工的DNA跟碎尸案其中两位被害者DNA认定同一,证实任莉莉和曹晓雅就是被害人。
报告是霍青发的,臧野不得不承认,他们这次能这么快锁定尸源,她其实功不可没。
一想到她,臧野一颗心忽冷忽热,纠结又甜蜜,明明刚才面对人家时,还冷着脸好像一辈子都不会再联系了,可刚松出一口气,他又恨不得现在就去看看她,也不知道她脖子上的伤严不严重,伤没伤到气管,听她说话时声音都不对了,肯定伤的不轻。
“哎!”臧野重重叹了口气,转身下楼。
刚到四楼,就碰到急匆匆往过走的沈杰。
“哎,我正找你呢!”沈杰直接把他拦住,“报告你看到了吧,尸源锁定了,下一步怎么弄,把人散出去先排查社会关系?”
“我也要找你说这个事,”臧野摆了下手,“查是得查,但不用在这上面浪费太多时间,大致过一下,看看她们接触的人里有没有特别有钱的,且还得是共同认识的人,重点还是放在监控上面,看有没有监控拍到她们这个所谓男友的行踪,先从曹晓雅的行动轨迹查起吧,她被害的时间比较短,能更好查一些。”
“你觉得重点不在社会关系上?”
“对,”臧野说:“两人都是外地过来的,日常生活中接触到的异性都有限,别说是有钱长相还不错的异性,那个叫玲子的小姑娘说,曹晓雅跟她提过,她的男友肯定比任莉莉的男友要帅,曹晓雅会这么说,一是她可能曾见过任莉莉的男朋友,所以很笃定她自己的男友更帅一些,要不就是,她的这位男友长相确实要高出普通人一截,所以她才会很自信对别人说出这番话。我倾向于后者,犯罪分子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和金钱,可以轻易俘获这个年龄段向往安稳富足生活的女性,因此他没必要将范围限定在自己认识的圈子里,这样反而容易暴露身份,所以我认为,在这之前,无论是任莉莉还是曹晓雅,跟这位所谓的男友,应该都是不认识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四种情况
“有道理,这样能节省不少人力和时间,”沈杰拍拍臧野的肩膀,“那……北山那还要继续搜吗?”
“继续,不光要搜,还要扩大范围,增派人手,”臧野想了想,“让赵宇别盯着了,我估计经过这次正面交手,他们不会再冒险了。”
“嗯,我也这么认为。”沈杰看了眼臧野,似是有话要说,被臧野余光瞟到。
“说吧,怎么了?”臧野问。
“北山这次出现了两个人,纺织厂那两个神秘男友虽没有确切个人信息,但从问询笔录上看,应该都是三十开外的人,这么看,已经出现了四个人了,到底哪个才是碎尸案的凶手啊?还是他们都不是?”
“四个人?”臧野打开办公室的门让沈杰进来,“依我看,其实就是两个。”
“啊?”沈杰露出怀疑的表情,“怎么可能?”
臧野笑笑,示意他坐,顺手把烟盒扔给他,“好,那咱俩捋捋。”
“先说北山体育公园垃圾场这里,从发现碎尸后,我们派了两拨人过去,第一波负责暗访调查,另一拨负责盯梢,因为我们觉得凶手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他很可能会再次往同一个地点抛尸,而且故意选择离自己较近的抛尸地点。从昨晚的行动来看,我们猜对了。”
“所以你觉得昨晚那两个人就是碎尸案的凶手?”沈杰有些惊讶。
“只是怀疑,尤其是其中一人,尤队通过脚印判断那人已经超过六十岁,这很符合之前我们所有人对凶手的年龄刻画。”
“那……”
“先听我说,”臧野随手抽出一张纸,左手夹着烟,右手拿着圆珠笔涂涂画画,“那个年轻的,暂时不能确定,据霍青描述,那个年老的嫌疑人是为了救年轻的这个才出现的,她最开始并没注意到还有第二个人。不过,即使可以证明两人确实是一伙的,但仍无法判定他到底有没有参与谋杀。”
“这倒是……”沈杰附和,“那你是怀疑这个年轻的嫌疑人,跟纺织厂出现的那两个有关系?”
“不是有关系,”臧野说,“我感觉他们三个就是一个人。”
“你觉得纺织厂任莉莉和曹晓雅的男朋友是一个人?”沈杰懵了,“怎么可能?”
“时间线上完全可以实现。”臧野皱眉,“其实我也是根据问询笔录推测的,那个叫玲子的小姑娘说过,曹晓雅的男友送给她的礼物跟任莉莉男友送的礼物是一样的,我觉得送礼这件事,尤其是刚认识的男女,曹晓雅应该不太可能指定跟男友要什么,毕竟他们才认识一个月。”
“但万一是曹晓雅经过暗示的呢?也不是没这种可能吧。”沈杰提出疑问。
“会吗?”臧野不太确定,“不过你说的好像也没错,万一就是凑巧也没准。”
“那现在是三个人?”沈杰感觉一大早就用脑过度了。
臧野摇摇头,“不,我刚才的假设太大胆了,直接否定了其他的可能性,这样后续调查可能会进入死胡同。”
臧野将画好的纸推给沈杰:“目前来看,一共有这四种可能。”
“这是什么啊?”沈杰呛了下,“怎么这么复杂?”
“不复杂,”臧野语言苍白地安慰他,“我给你说说你就懂了。”
沈杰一脸头疼,“要不我现在在群里招呼一声,咱们开个会研究?”
“这点东西哪里值得开会啊!”臧野今天格外有耐心,沈杰忍不住心里犯嘀咕,每次他这么殷勤的时候,好像都没有啥好事。
沈杰十分抗拒地看了眼桌上的纸,勉强同意道:“行,那你说吧。”
臧野用笔尖戳了下第一行,“现在我们可以确定的是,任莉莉和曹晓雅都是连环碎尸案的受害人,那么杀害他们的凶手就是连环碎尸案的凶手,这是第一个前置条件。第二个就是,两人的神秘男友直接或间接参与谋杀。当然,目前我们虽没有直接证据,但从种种迹象来看,他们的嫌疑最大。下面我要说的几种可能,都是在这两个前置条件下,才能成立的。”
沈杰点点头,“明白,开始吧。”
“第一种,就是我假设的极端情况,纺织厂女孩的两个神秘男友跟昨晚废楼里出现的那个年轻的犯罪嫌疑人,是同一个人。这个人直接或间接参与谋杀,那就可以直接得出结论,跟他一起的那个年老的犯罪嫌疑人,就是连环碎尸案的凶手之一。”
“呃……对,没毛病。”沈杰偏头想了想,“就是这样,继续。”
“第二种,就是你一开始说的,他们是四个人。那昨晚废楼里跟霍青交手的两人嫌疑可以直接排除。而连环碎尸案的凶手,就是神秘男友之一,或者两人联手,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两人都是间接参与谋杀,主谋另有其人。”
“等等?”沈杰用手直拍脑瓜子,“你是说,可能还有第五个人?”
“对,”臧野一脸理所当然,“别忘了,凶手画像是个老人,而且经过法医中心鉴定,凶手的作案手法和使用的工具,跟以往的案件没什么不同,所以,对于第二种推测,我更倾向于有第五个人。”
“行吧,”沈杰耸耸肩,“那第三种呢?”
“第三种跟第四种都是三个人,但分成两种情况。”
“不是,你等一下,怎么又分情况了?那现在到底是几种啊?”沈杰疯了。
“四种啊,”臧野十分不理解这种条理清晰的分析,哪里值得他抓耳挠腮,“好吧,那我还是分开说吧。”他无奈道。
“第三种,就是他们是三个人。纺织厂女孩的两个神秘男友是一个人,再加上废楼里一老一年轻两个人。这样的情况其实跟第二种差不多,废楼两人直接排除,凶手是这个神秘男友,或者他间接参与,主谋另有其人。”
“而第四种,他们也是三个人,但跟第三种不一样的是,纺织厂女孩的神秘男友是两个人,而废楼里那个年轻人,就是神秘男友之一。”臧野看了眼沈杰,感觉他好像没太懂,“你看那张纸,别看我,我不都罗列出来了吗?”
“你这字鬼知道写的是啥?”沈杰嫌弃道:“还不如听你说呢。”
第一百五十五章:回去
“不看拉倒!”臧野把纸抽回来,“这字怎么了,横平竖直,多规范的小楷啊?”
“还小楷?”沈杰嘲笑道:“我看你是草书吧。”
臧野磨了磨牙,忍下了,毕竟一会还有求于人,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这种情况凶手的判断方式跟第一种是一样的,两个年轻人直接或间接参与,年老的犯罪嫌疑人可以确定为凶手。”
“不能有第五种吗?”沈杰也开始发散思维了,“比如两个神秘男友互相不认识,然后分别杀了两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