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绊生剧组杀青记 > 第10章
自那以后,他不管多忙,都绝对不会让小江去通知他们俩之间的事。
却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会亲口和他说,让小江联系她。
……
气氛再次变得很怪异。
祁愿顿了顿,将视线从他脸上挪开,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并不想和他吵,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
过了很久,车厢内忽然飘散开一股尼古丁的气味。
祁愿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从来不在车里抽烟的,这是她第一次见。
半晌后,他才再次开口:“她是路阔女朋友,和我没什么关系,你不用避着什么。”声音里比平日多了丝消颓的喑哑。
今日本就是碰巧遇到了,加上他还拿了人家一个剧本,于是就顺势问了一句她接下来的戏。
祁愿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梁茉。
她垂了垂眼睫,低声说了句:“这和我也没关系,你不用和我解释的。”
黑暗中,他戏谑地轻笑一声,低声说道:“那你走什么,怕我再带一个回景园养起来,给你作
伴?”
祁愿也顿了片刻,才回道:“如果您想,也不是不可以。”
四周又静了半晌,才听身边的人发出一声嗤笑,他默默抽了两口烟,才再次哑着嗓子说道:“我有的时候真就想,真的弄死你。”
不知为何,祁愿在这一刻不敢看向他。
她打开了车窗,任由冬日刺骨的晚风吹进来,半晌后,她喊了他一声:“徐晏清。”
他没有回应,但她知道他听到了。
“这是我们最后的三年,你怨恨也好,报复也罢,我们就此做个了结。”
风呼呼地从窗户吹进来,凛冽刺骨。
很久后,她才听见他语气极尽嘲讽的说了声:“那就如你所愿。”
*
淮江今年冬天有些反常,自上次初雪后,雪就一直下下停停了好几个月,一直到年关将至时,才彻底放晴。
《时间爱人》的开机时间定在了春节后,这段时间祁愿一直在忙着上各种塑形课。
徐晏清继续如先前那般,没有去过景园。
祁愿一心扑在拍摄前的准备上,倒是陆可会偶尔来打探打探。
“愿姐,你那天圣诞节和徐先生去哪吃饭的呀?”
“徐先生很忙吗,怎么都没看他来过景园?”
“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呀,徐先生明明看起来很喜欢你呀!”
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麻雀,祁愿都一笑而过,置之不理,因为每次林瑜总能迅速出现,将那只小麻雀缉拿归案。
并且还要揪着她的衣领子发布“扣奖金警告”。
几次下来,陆可终于不问了,每天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在背后偷偷诅咒林瑜。
祁愿见了还笑了好久。
*
《绊生》开播的那天,祁愿去参加了一个明星慈善晚会,算是正式在媒体面前亮相。
红毯上咔咔作响的闪光灯,让她有那么一瞬的晃神。
晚会结束时已是深夜,早就过了《绊生》播放的时间段,她一上保姆车就见林瑜满脸含笑的看着她。
对着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一组她慈善晚会的红毯照。
一袭黑色赫本风及地大裙摆晚礼服,闪耀的灯光衬得她皮肤白如美玉,葱白的胳膊上套着同色系丝绒臂套,一头长发束在头顶。
站在台阶上,一手提着裙摆,微微侧着身子对着镜头挥手。
这组照片上方,黑色加粗字体写着【“迪士尼在逃公主”四年后回归】,发布短短五分钟内就转发量过万。
她笑了一下,提着裙摆上了车。
林瑜放下手机,满脸热切地看着她:“猜猜看今晚《绊生》首播收视率如何。”
祁愿抬手摘掉耳朵上的耳环,笑着问了声:“多少?”
林瑜粲然一笑:“在你晚会红毯照发出来后,一下子飙到了一点五。”
这在大陆内已经是可以被评为“收视王”的成绩了。
林瑜激动抱住了她,眼角都泛出了泪意:“小妮子,加油啊,属于你的时代要再次来临了。”
祁愿笑了笑,没回应。
今天的这场慈善晚会她其实并没有提前收到邀请,可就在昨天,忽然接到了主办方打来的致歉电话,说给她的邀请函漏发了,于是组委会连夜亲自给她送了过来。
如果真的只是漏发,那为什么在会上以她名义捐赠出去的三千万,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转头看向窗外,都市的夜色金迷纸醉,穷奢极侈。
她想起当年,徐晏清说过:“我倒要看看,离开我你能活得多精彩。”
于是,历日经年,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了他身边,证明了离开他,她的确活得不算精彩。
【她一直就长这样么?】
CBD,徐氏集团总部。
已临近深夜,总裁办内依旧一片灯火通明,小江在一众策划组组员热切的眼神注视下,敲了敲徐晏清办公室的门
在里面传来低低的一声:“进来。”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徐晏清坐在办公桌后,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衬衫,领口的领带被他扯得有些松散,他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俊颜上带了层焦躁的倦意。
他凝眉看了小江一眼,而后继续低下头,问了句:“什么事?”
小江走到他身边站定,抬头看了眼那一双双趴在门边那一小方玻璃上的眼睛,无声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道:“徐总,时间不早了,您早些回去休息吧。”
今天刚开了新项目策划会,策划部交上去的策划案没过,徐晏清在会上发了一通火,直接把方案砸到了墙上,让他们不想干就滚蛋。
于是,这不,到了下班的时间,其他部门的人都走光了,就策划部一群人,战战兢兢的,徐晏清没走,他们也不敢走。
从下班一直熬到现在,最后实在熬不住了,只能一起上来求助小江。
徐晏清闻声抬了抬眼睫,修长的手指摁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是不早了。
他合起了面前的文件,皱着眉揉了揉后颈,应了声:“嗯,你们下班吧。”
小江闻言,立刻对着门外比了个“OK”的手势,于是那一双双满是热切的眼睛瞬间染上感激之色,而后迅速撤离。
他笑了笑,接着又看了眼徐晏清揉着后颈的手,问了声:“您颈椎又不舒服了?”
徐晏清低声回了句:“老毛病了。”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去衣架旁拿起西服外套穿了起来。
小江跟过去,帮他把衣架上的大衣也拿了下来:“明天忙您再预约个理疗?”
徐晏清扣完西服的扣子,伸手接过了大衣,淡淡说了声:“不用了,也没见起什么作用。”
他这颈椎的毛病时好时坏,也有几年了,坏的时候连下床走路都是个问题,这理疗来来回回也做了好几年,依旧是老样子,不好不坏的。
小江抿了抿唇,看了自家老板一眼,思忖了半晌,才问了声:“那您今晚,是回老宅还是……去景园?”
徐晏清闻声一愣,手上扣扣子的动作也停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促狭一笑:“我就不能回自己住的地方?”
小江闻言也顿了顿,须臾,才再度开口:“您的颈椎这段时间又不太好了,还是尽量不要一个人住的好,不然……夫人又得担心了。”
徐晏清闻声笑了笑,语气染上两层玩味,勾唇道:“你倒是提醒了我,救了我一命。”
上次他颈椎病犯的时候,就是一个人,一群人找了他一整天,家门敲不开,手机没人接,
最后还是他自己强忍着天旋地转爬起来,给小江打了个电话。
哪知道,跟着小江一起来的除了路阔那帮子人,还有自家老头子和蒋女士,以及徐、蒋两家的四位高堂。
一帮子人乌泱泱进屋的时候,那阵仗直接给他吓一跳。
那次之后,蒋女士还压着他在家住了小半年,一星期就给他安排一次复查体检,算是直接给他整怕了。
但这种情况他却是从小经历到大,蒋徐两家都是一脉单传,到了他这一辈就他一个,两家长辈所有的注意力自然都落到了他身上。
徐晏清扣完大衣的最后一颗扣子,说了声:“今晚我自己开车回去,你下班吧。”
小江闻言顿了片刻,还是双手将车钥匙递了过去,又看了眼徐晏清的脸色,才缓缓开口:“今天……也是小愿小姐参加慈善晚会的日子,这会儿应该已经结束了,您……过去吗?”
徐晏清接车钥匙的手倏地顿在了半空,抬起眼睫淡淡瞧了小江一眼:“以前倒是没觉得你话挺多。”说完一把抓过车钥匙,就往门外走。
小江抿了抿唇,也跟着出去了,把徐晏清送上了电梯,他才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身后,几个还没来得及走的员工,悄咪咪地凑了上来:“江助,你是不是也发现了,徐总这段时间的心情就好像多云一样,让人猜不透。”
小江回头看了对方一眼,笑了声:“还不赶紧走,待会儿万一徐总再回来,你们可就继续加班吧。”
这一招比啥都好使,几个人瞬间灰溜溜地跑了。
小江笑着摇了摇头,熄了总裁办的灯,也走了。
*
深夜的CBD高楼林立,灯火璀璨,这白日里繁华喧嚣,来去匆匆的都市战场,也只有在这一刻才宛如一只疲兽,稍稍褪去些攻击性。
徐晏清驾着车从徐氏地下停车场出来,就直接往徐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车子行驶在一片繁华里,最后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处停了下来。
徐晏清的视线先是停留在那倒数的红色数字上,但只是片刻,他就忽然偏眸看向了一旁央贸大厦上的楼宇电视。
上面在回放今天慈善晚会上的一些剪辑片段,而此时刚好回放到祁愿的那部分。
原本高悬的镜头,忽然拉了个近景,女人精致漂亮到无可挑剔的脸瞬间占满了荧屏。
她站在红毯台阶上,嘴角含笑,微微侧着身子,提着裙摆对着现场媒体挥手。
五官精致绝美,肌白似雪,一身黑色礼服将她的气质衬得高雅又脱俗,美到窒息,让人挪不开视线。
徐晏清倚在椅背上,微眯着眸子看了片刻。
有风从洞开的驾驶车窗吹进来,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浮动,他有那么一瞬晃神,些许疑惑,她一直就长这样么?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只是他记忆里的她,还是那个初见时眉眼间稚气未脱的小姑娘,而在他身边的那几年,她年纪也不大,整天元气满满的模样,倒是离开他的这几年,好像一下子长大了。
也不再是当初的那个祁愿了。
须臾,绿灯亮起,他眯着眼睛,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神色嘲讽地淡淡嗤笑一声,收回视线,升起车窗,启动车子离开。
她那天说,这是他们最后的三年,他倒要看看,她要怎么做这个了断。
车子一路开上了高架,在快到分岔口的时候,徐晏清忽地微微蹙起眉头,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似是在思考什么,就在车子将要拐出高架时,他忽然打了转向灯,往另一边驶去。
……
【我不该来?】
南山,景园。
祁愿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时,陆可正一脸认真地将刚从火锅里夹出来的蔬菜,在温水里涮一遍,而后再放到她的碗里。
她一边重复着以上动作,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太惨了,女明星太惨了,愿姐真的太惨了,如此美味都要过一遍水,这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一旁的林瑜斜了她一眼,拍了她后脑勺一下:“吃你的,这么多话。”
祁愿笑着走过去,将果盘放下,看了眼自己碗里堆起的蔬菜小山,也故作苦恼地叹了声气:“是啊,是挺惨,所以,我今晚可以破例饱一饱口福吗?”
说完还抬起头,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坐在对面的林瑜。
林瑜夹了块肥牛到自己碗里,抬起眼睫淡淡看了她一眼,十分无情地说了声:“不可以,距离《时间爱人》开机还有一个半月,你想上镜胖成球吗?”
祁愿一米六七的个子,八十来斤,放在人堆里已经是很纤瘦的身材了,可偏偏镜头这个东西对女明星十分的不友好,就算是稍微胖了那么一斤,也能给直接放大十倍。
祁愿笑着和陆可对视了一眼,作势无奈地耸了耸肩:“你看,不光是你,我也得乖乖听她的话。”
陆可闻言也是一声长叹,咂着嘴摇了摇头:“没办法,谁让咱都得靠她吃饭呢。”
林瑜被俩人这一唱一和的样子逗笑,伸手拿过一旁的红酒,对陆可抬了抬下巴:“去,拿开瓶器去。”
今晚这顿饭本就是庆功宴。
一来是庆祝祁愿顺利复出,二来也刚好到了年底,三个人借此机会温温馨馨的一起吃顿饭。
陆可爽快地应了声,就起身去茶几下的小柜子里翻开瓶器去了。
祁愿看了眼陆可蹦蹦跳跳走过去的身影,也跟着笑了起来。
但只是片刻,她眉眼间轻快的笑意就逐渐沉寂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怅然与落寞。
林瑜坐在对面,自然是将祁愿脸上的表情变化尽数看在眼底。
她顿了顿,低声唤了句:“小愿。”
祁愿闻声转过了头,看到林瑜脸上担忧的神色后,宽慰地笑了笑:“没事,我只是在想……如果宋瑶也在就好了。”
话音刚落,二人之间就忽然陷入了无边的寂静。
桌子中央的锅里咕噜咕噜地翻滚着热气,食物的鲜香四溢,二人却沉默着,各怀心事。
“咦?”
忽然,陆可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
祁愿和林瑜两人同时转眸看过去,只见陆可半蹲在地上,手里还捏着一张看起来像是相片的东西,正在认真的看着。
片刻后,她忽然扬起眉眼,笑嘻嘻地朝这边挥了挥手里的相片:“愿姐,这时候你还没出道吧!”说着,就站了起来,一阵风似的小跑过来。
祁愿和林瑜也都好奇地凑过去看。
在看清相片上的人后,祁愿愣了愣。
这是一张她和徐晏清俩人的合照。
她穿着一条鹅黄色泡泡袖A字裙,绑着个丸子头,两手背在身后,扬着下巴,一脸骄纵地看着镜头。
身边的徐晏清则是穿着一身白色篮球服,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里夹着一颗篮球,额前的碎发微微汗湿,被他往后抄去,也弯着眉眼看向镜头。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但已经般配得羡煞旁人了。
那年,她十八岁,徐晏清二十岁。
陆可目不转睛地看着相片,一脸的兴奋与激动:“天呐,徐先生那时候也好帅哎。”说完。满脸期盼地看向祁愿:“愿姐,你和徐先生是校园恋爱啊。”
祁愿被问得一愣,片刻后将视线从相片上挪开,回了句:“不是。”
的确不是。
他们初初认识的时候,她刚考上淮戏,而他只是恰逢国外学校假期,回了趟国。
所以说起来,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年,有将近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异国。
陆可闻言,轻轻的“啊”了一声,而后又一脸感兴趣的模样准备继续问些什么。
林瑜忽然伸手拍了她脑门一下:“让你找开瓶器,你找哪去了?”
于是陆可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捂着脑门“哦”了声,就准备继续去找。
倒是祁愿忽然站了起来,说了声:“我去吧。”
林瑜看了眼祁愿垂着眉眼离席的模样,对着陆可竖了竖拳头,低声说了句:“你话挺多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