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绊生剧组杀青记 > 第49章
但不同的是,他不会带她去那些需要女伴交际的场合,不会碰她,就算偶尔喝醉了酒去她那边也只是单纯的睡觉。
他不喜欢有女人谁在自己的身边,但她却是这么多年,第一个和他同床共枕的女人。
说来也是卑劣,在这些瞬间里,他从来没把她当做过是她自己,也从未在他们独处的时间里,叫过她的名字。
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鹿纯忽然脑了小情绪,在冲完澡下来准备吃饭时,她忽然说自己不舒服,想要回家。
他当时情志也不高,也就没搭理。
放在平时,她顶多撇撇嘴,也就过去了,但今天却没有,一直不依,说让他送她回去。
最后他也恼了,说了声:“要走自己就走,别在我跟前一直哼哼唧唧的。”
就是这一句把人说委屈了,红着眼圈说了句:“那你送我一下又怎么了?”
当时周围的人都已经发现两人起小摩擦了,周祈年和路阔赶忙上来解围,说:“哎呦多大点事儿啊,纯妹妹要先回去是吧,我送你。”
程毅当时也是烦到不行,不打算再和她纠缠,转身准备走。
哪知道鹿纯忽然说了声:“是不是送我不行,如果宋瑶在这,天上下刀子你都会送她?”
当时全场的人都愣住了。
程毅当时也是狠狠一愣,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说了声:“你偷进我书房了?”
鹿纯那会儿眼泪啪嗒啪嗒地掉,红着眼睛,说:“我光明正大地看了,怎么了,难道你不是偷偷摸摸惦记了人家好久嘛,可你看看人家把你当过一回事嘛,不也一样不要你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震惊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了看程毅,又看了看鹿纯。
程毅当时是真的怒了,一双眼睛眼神可怖地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拳头在身侧微微颤抖了片刻,而后抬起手指了指房门,说了声:“滚,现在,给我滚!”
那一刻,他深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秘密,被从阴暗的角落挖出,曝晒在太阳下。
那些腐烂腥锈的过往,也再次暴露在阳光里。
【保护好她】
程毅第一次见到宋瑶,是在赵家的院子里。
他们这帮家里从父辈开始就交好的家族,时常会相互宴请彼此去家里吃饭。
他记得那时应该是秋天,不逢年不过节,但赵家却忽然兴师动众地在家宴请朋友。
问了母亲才知道,是赵家在前不久刚收养了两个女孩。
可在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他却在父亲和母亲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哀痛。
直到很久后,他才明白那抹哀痛的含义。
宋瑶的到来,于赵家而言,是象征着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可于他们这些旁观者而言,那是违背人道主义的一次“杀戮”。
当时他跟着父母走进了赵家的院子,从小到大,赵家他不知来过多少回,简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但那次,他却在院中的那棵白桂上,看见了一抹不熟悉的身影。
那天宋瑶穿了一条粉蓝色的裙子,站在梯子上,在拿卡在树梢上的一个羽毛毽子,祁愿站在树下帮她扶着梯子。
察觉到有人走进来,她忽然转头看过来。
脸上的表情在愣怔了片刻后,好似反应过来,忽地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那一刻,他微微一愣。
树上的白桂,开了一簇又一簇,少女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而后,她低下头看了眼梯子,一手扶在树干上,说了声:“扶稳了啊愿愿,我要下来了。”
站在树下的祁愿应了声。
她便拿着毽子,一节一节地从梯子上下去了。
在攀至梯子最后一节时,她忽然轻轻一跃,小白鞋“扑通”一声落在了水泥地面上,微蓬的裙摆,轻轻一晃,在少女纤细白嫩的小腿上贴了一瞬,便又瞬间飘开。
程毅自诩是个身边从不缺美女的人,但莫名的,那一刻他有一种瞳孔骤然扩大的感觉。
天光骤亮,桂香四散。
风声缓了,眼前的一切都好似被调慢了速度,像是电影里的特写的长镜头,唯美,热烈。
她低垂着眉眼,眼睫轻轻扑闪,将手里的毽子递给了祁愿,嘴角的笑意漾得很开,两颗小虎牙贴在唇边,嘴角两边有两个深陷的小梨涡。
直到路阔紧跟着走进来,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问了声:“魂丢啦?”
他才如梦初醒,匆匆将视线从宋瑶那边挪回来,不自觉地红了耳根。
后来,那天在饭桌上,赵父赵母隆重介绍了一番宋瑶和祁愿,两人也都是笑着和在座的长辈打招呼。
但那一刻,整桌子的长辈却是肉眼可见的不热情,就算是在夸奖她们两人时,脸上的表情也是虚伪而又僵硬的。
那顿饭,程毅吃得有点心不在焉,眼神总是下意识地往宋瑶那边看。
但她的注意力好像一直都在身边的祁愿身上,帮她夹菜,帮她把散开的头发在脑后绑好。
祁愿也会帮她剥虾,帮她添饮料。
俩姑娘以赵家养女的身份坐在席间,可彼此之间的互动,却好像只有对方才是自己的家人,相互帮衬,相互照顾。
后来,吃到一半时,祁愿忽然想吃一盘靠在他面前的菜,当时的桌子虽说有转盘,但大家都不约而同没转,而是一齐将赵知苑喜欢吃的菜端到她的面前。
长辈们宠溺地说:“叔叔阿姨想吃什么菜站起来夹就好了,苑苑你尽管吃你自己爱吃的。”
赵知苑从小身体就不好,几乎已经成为了他们这一圈长辈们的团宠,什么事都会照顾着她,想着她。
当时,宋瑶顿了顿,还是站了起来,伸筷子想来帮祁愿夹。
他愣了一下,忽然将那一整盘菜都端了起来,放到了她们的面前。
宋瑶也是一愣,而后抬起眼帘看向他,笑了起来,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很柔很柔的一声,似是柔到了骨子里。
后来,那天晚上回去,他就做了个很不齿的梦。
在梦境结束的那一瞬间,他忽地惊醒,微微喘着气看着天花板,掀开被子看了眼,而后一阵羞愤的罪恶感袭上心头。
他居然,会在梦里意淫一个刚刚见过一面的姑娘。
等他处理好自己后,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了。
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忽然想起当时还在英国的徐晏清。
看了眼时间,应该是他那边的下午,于是就给他发了条信息。
徐晏清会得也很快,而后两人便相互扯了会儿皮。
最终,他才问了句:【你会在只见过一个姑娘一次,就开始梦见她吗?】
徐晏清那边当时顿了片刻,发了句:【你小子是做春梦了吧你!】
当时虽然是隔着手机,但他还是没忍住红了下脸,挠了挠额头,又问了句:【会吗?】
但徐晏清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句:【赵家那俩姑娘中的哪一个?】
那天,赵家请吃饭,徐晏清也是知道的。
于是,当即他暗骂了句:“艹!”
回了句:【睡了!】
就丢下了手机,重新躺下准备睡觉,闭上眼睛后,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再梦见她,不能再梦见她,那是对人家姑娘的亵渎,那是亵渎!
后来,他很长拿的一段时间里,都真的没再梦到过宋瑶,就算偶尔闯入他的梦境,也都是重复一遍初见那天的场景。
很久的后来,徐晏清已经和祁愿在一起了,却忽然想起了这一茬,揪着他衣领子问了遍:“你当初那龌龊梦境的女主角到底是谁?”
当时宋瑶正和赵砚白谈恋爱,而他也不愿讲着不能宣于口的秘密公之于众,于是很违心地说了句:“实在是对不住啊兄弟,我那也不知道这丫头后来能成你女朋友啊!”
而后,代价就是在各种竞技类的局上,被徐晏清逮着狂虐,而且输了之后的惩罚都很变态。
那些年,他依旧扮演者万花丛中过的角色,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初见的那一刻开始,他的世界里就开出了一株白莲,唯一的一朵白莲。
不敢亲近,不敢细嗅,更不敢亵渎。
直到,她选择自我了结。
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这些年,发生在她身上那污浊不堪的一切。
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了。
她已经不在了。
宋瑶死后的一个月,赵氏其实在项目上出过问题,甚至导致财政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赵家自掏腰包填补了不少亏空,但依旧不能挽救。
当时赵砚白来找过他,想让他出手帮帮忙,其实当时按照两家的情分,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但他却拒绝了。
理由是自家公司那段时间也周转不灵。
他撒谎了。
他只是不想帮他,仅此而已。
后来他还雇人把苏宋青打了一顿,那时候还上过社会新闻,但根本没查到他这,但更多的应该是那些媒体不敢查。
可有什么用呢,湖水枯竭,白莲不复。
她回不来了。
其实这些年,他一直觉得自己隐藏的挺好的,没人知道他这段暗藏于心底的心事,只在偶尔夜深人静时,成为他一个人的秘密。
那本她送给他的书,他一个最讨厌看那密密麻麻文字的人,却在这些年里,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甚至他都能清晰地记得哪一句话在哪一页,哪个情节之后紧跟着一句什么台词。
可,她回不来了。
他时常会想,如果从初见的第一眼,他就主动去认识她,告诉她他的名字。
在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坦坦荡荡地告知她,那是不是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
她不会爱上赵砚白,不会遇到苏宋青。
她是他的。
而他不可能允许她被玷污,不可能允许,让她成为为赵知苑而活的傀儡。
可她,回不来了。
*
气氛一时间静了下来,小山坡上的风渐大,在耳畔呼呼作响。
徐晏清默默注视着程毅,许久后,他微微叹了口气。
这种感觉,他又何尝不懂呢。
在宋瑶自杀后,祁愿躺在医院昏迷的那三天,在听闻她自杀的那一刻,在她离开他这些年里的每分每秒。
可终究,祁愿活下来了,也回到他身边了。
她离开的这些年,其实他一直在告诉自己一件事,她还活着,还活着就够了。
至少,这是他最有底气的确定。
可程毅不一样,他连最基本的“她还活着”都已经无法实现了。
程毅忽然笑了一声,语气里染上了层刻意伪装出来轻松,地说了句:“回去吧,这儿还挺冷。”
徐晏清眉头微微蹙着,风将他的额发吹得轻轻拂动,他定定地看着程毅。
须臾,程毅忽地敛了敛嘴角的笑意,眸底浮上了层落寞与忧心,喊了他一声:“晏清。”
徐晏清没说话,依旧看着他。
而后,他勾了勾嘴角,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再度缓缓开口:“保护好祁愿,我等你俩请我喝喜酒呢。”
小山坡上的风骤然又大了些,风卷着些许草木的气息沾染嗅觉,天上的云层迅速涌动着随风飘远,被遮挡的月光忽地倾洒下来。
天幕昏黑,月明星稀。
须臾,徐晏清动了动唇,眉间褶皱依旧,音调低沉地应了声:“好。”
【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他】
徐晏清回到包厢的时候,祁愿正坐在位置上,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扶在桌面上的手腕。
四周吵嚷喧闹,她好似都没听不见。
他走上前去,看了眼她腕间带着那只银镯子,而后在她身旁的空位上坐下来,低声问了句:“累了吗?”
祁愿愣了一下,微散的眸光这才聚了焦,抬头看过去。
徐晏清侧着身子坐在椅子上,两手撑着膝盖,神情专注地看着她,身上还带着点屋外的凉意。
她顿了顿,摇了摇头,回了声:“没有。”
徐晏清注视着她脸半晌,眉头蹙了蹙,似是在忖度什么,半晌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拇指轻轻摩挲了一阵她虎口的位置。
“程毅的事你知道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程毅喜欢宋瑶的事她知不知道。
但宋瑶两个字,当着她的面,他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两个字,像是一个禁忌,只属于他和她之间的禁忌。
他和别人都可以毫无顾忌的谈起,但和她不能。
就好像可能身边的人都已经觉得她自杀已经是四年多之前的事了,但只有他还觉得,那好像就在昨天。
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让他忍不住的畏惧、惊恐。
祁愿闻声顿了顿,低垂的眼睫往上抬了稍许,而后视线便落入了徐晏清湿润黑亮的眼眸里。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但莫名的,在看见他眸底那丝忧虑与不安时,她的心像是被刺扎了一下,鼻尖也跟着微微泛酸。
低低应了声:“嗯,知道。”
徐晏清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的惊讶,“你知道?”
祁愿点了点头:“知道,刚刚……在温泉池的时候,鹿纯告诉我了。”
其实在那一瞬她觉得鹿纯长得像宋瑶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些怀疑了,直到真的听到宋瑶的名字。
想到这,她微微侧了侧眸子。
程毅是紧跟着徐晏清身后进来的,这会儿已经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扎进不远处喧闹的人群里,继续如往日一般,痞里痞气,放荡不羁地和路阔周祈年他们扯皮了。
祁愿忽地微微晃了神。
她忽然想起,大二那一年,当时徐晏清不在国内,一天晚上,她和宋瑶去live
house玩,一不小心就玩得有些晚。
当她们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打车软件怎么都打不打车,那时候她俩都没带身份证的习惯,连就近开个房的可能都没有。
深秋的街头冷得人发抖。
宋瑶当时咬着唇犹豫了半晌,先是给赵砚白发了个信息,问他能不能来接她们一下。
等了将近半个钟头后,才见他回了条信息过来――
【在应酬,走不开,你们联系杨叔,让他去接你们。】
杨叔是当时赵家的司机。
但当时已经快要凌晨三点了,她们怎么可能好意思打扰杨叔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