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料柔顺服帖,似乎连结实完美的肌理轮廓都勾勒得分明。一条同色的丝绦松松地系于劲窄的腰上,
衣襟微敞,
露出凸起的锁骨与一小片玉色的胸膛。
郦妩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记起昨夜自己被困在这个宽阔的胸膛与床榻之间,
近得能听见那强有力的心跳。还有滚烫的气息与汗水,
以及后来……
她连忙掐住自己的思绪,面上微热。
太子自然是个好人,可他似乎,越来越不那么正经了……
见郦妩还站在那里不动,
萧衍也没催她,静静地打量了她一会儿。
郦妩的衣裳一直都是由吕嬷嬷和琉璃打理。待嫁之前的几个月里,
吕嬷嬷张罗绣娘给郦妩做了许多新衣,贴身的小衣和寝裙则依然是由她和琉璃亲手缝制。
嫁人了自然跟做姑娘时不一样,那寝裙和小衣都做得不再那么保守。考虑到天气渐热,此次来岳州,吕嬷嬷和琉璃给郦妩准备带来的小衣和寝裙等,衣料也是极尽轻薄。
今夜琉璃给郦妩穿的寝裙,是用时下极受权贵富户喜爱的名贵云雾绡做的。云雾绡,顾名思义,轻薄如云似雾。穿在身上,将一身玲珑曼妙裹得若隐若现,连里面的小衣都看得分明。
灯下看美人,更胜白日十分。
轻云薄雾,罩着一身雪肤。沐浴后泛着粉光的面颊也是细腻红润地吸饱了水份。卸了装饰,洗去脂粉,郦妩整个人干干净净,粉粉.嫩嫩,像是枝头初绽的一朵最娇艳的桃花,惹得人想掐。
萧衍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手指不自觉地捻动了几下。默默地欣赏了一会儿,尔后才睨了郦妩一眼:“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你是想要这样站到天亮?”
郦妩这才慢吞吞地走过去,除去鞋袜,上了床榻。往床里侧爬的时候,察觉到萧衍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自己的动作移动,她连忙加快速度爬到里面,然后坐起身,拥着被子靠在床头。
“这么紧张做什么?”萧衍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孤又不会吃了你。”
郦妩瞪了他一眼。
昨晚他那个样子,跟要吃了她也没什么区别吧?
萧衍好像看懂了她的意思。思及昨夜,他的表情也有些不自在。昨晚的一切好像一场梦,甚至在梦里他都带着克制,不敢太纵情放肆。
可即使没有餍足,那些不多的甜头也足够让人回味无穷。
谁也没想到最开始只是一个吻,就能像点燃了爆竹一般,炸开了所有的理智。控制不住地扯掉了她身上所有的遮掩,将她从头到脚欣赏了个遍,连曾经没有看过的地方也全都看得分明。
脑海里不自禁地划过昨晚看到的那一幕……干净,粉.嫩,没有一丝杂物,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她怎么能长得这般诱.人。差一点就让他完全失去了神智。
郦妩见太子盯着自己,许久都没有开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暗沉幽深。这样的眼神让她又陡然想起昨夜,顿时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般jsg,又往床里头缩了缩。
这般戒备的姿态,仿佛他是什么蛇蝎猛兽。
“坐过来一些。孤也不是那么重欲之人,不会夜夜都想。”这话其实有待商榷,但萧衍说得面不改色。并不想一下子将人吓狠了,慢声对她道:“除非你想……”
“不,我不想。”郦妩头摇得如同拨浪鼓。她扭过头,看着萧衍,又说了一声:“我不想。”
她重复两次,态度坚决。
“嗯。”萧衍原本还有一点笑意的脸,表情忽地淡了下去,目光落在郦妩的身上,不带一丝情绪。,尽在晋江文学城
郦妩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心中一颤,忍不住解释道:“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太好……”
“怎么不好?”萧衍依旧淡淡地看着她。
“我……我总觉得这样好像背离了自己的初心,背叛了自己的感情……”郦妩尝试着斟酌语言表达自己的想法。
“好了,不说这些了。”萧衍忽地打断郦妩的话。他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郦妩犹豫着开口:“殿下,我……”
“睡觉吧。”萧衍拿过一个长长的引枕,将枕头放在二人之间,目光疏淡,看着郦妩,“你今后睡觉若是过了这个线,就别怪孤不客气了。”
郦妩:“……”
她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躺了下去,背贴着墙。
萧衍挥手灭了灯烛,放下帐帷。
浓稠的夜色弥漫开来,屋内一片静寂。
郦妩揪着被角,看着黑暗中被太子隔出的“楚河汉界”。
她不至于傻到察觉不到太子的情绪骤变。他应该是被她拒绝了,才会忽然跟她这般冷淡生分。
可是郦妩心里真的有些惶惶然。
事情的发展早就超过了她以往所认知的界限。且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太子发生什么,跟他产生什么纠葛。
太子是未来的天子,将来少不了三宫六院。
她并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员。
只有置身事外,划清界限,才能守住自己的心,才能洒脱自在。
可这些日子太子一点点地对她鲸吞蚕食,一次次地攻破她的防线,让她十分惶然。
她明明还记着子瑜哥哥,还喜欢着他……可她的身体却一点也不反感太子的碰触,甚至在昨夜那样的疯狂之下,感受到极致的欢愉将自己淹没……那种陌生又激烈的刺激,令她无措又不安。
太子似乎很喜欢她的……身体,想要她的欲.望也很强烈。而她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对太子其实也没有那么抵触。她只是……有点害怕。
不仅是心理上的不安,还有身体上本能地畏惧。
昨夜她迷迷糊糊中低头看过。太子虽然外表长得俊美绝伦,雅正高洁,可哪里想到那里却生得如此……比之前她在画册上看到的狰狞可怖多了,她觉得自己会疼死的。
郦妩在黑暗中看了一眼太子,心里闪过一个荒诞想法,他上辈子怕不是什么驴马吧,怎么长得那么可怕。
带着复杂繁乱的思绪,胡思乱想了一通,一会儿茫然无措,一会儿脸红心慌,半夜迷迷糊糊睡着时,郦妩又做了一个朦朦胧胧的梦。
那个梦应该是伤感的,因为她的枕头被泪水打湿了半边。
萧衍比郦妩先醒,看着她泪湿的枕头,沉默了一会儿。
“孤不是没碰你么?”说的话也不算太重啊。萧衍叹了口气,伸手去替郦妩擦眼角尚未干涸的泪渍,“……这样也要哭。”
结果却听到睡得沉沉的人儿,小声地咕哝了句什么。
怪只怪他耳力太好,将她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那是一句轻声的,带着一点委屈和哭诉的低喃:“子瑜哥哥……”
那不过是简单的四个字,却无端地令情绪历来四平八稳的萧衍心头浮起一阵烦躁。
给她擦拭泪水的手指,原本力道轻柔,此刻却忍不住重了几分。
*
太子最近态度又有些冷淡漠然。郦妩也心事重重,见他这般,更不敢招惹他。且太子似乎开始忙碌起来,早出晚归,常常天黑时分才回来。
两人只剩晚间这点相处时间,也只是各自洗漱,躺下就睡,隔着“楚河汉界”,几乎没有交谈。
太子和太子妃瞧起来与前阵子黏糊糊的相处模式悬殊极大,明显不对劲。但陆鉴之和穆书雅最近去其他地方外出有事,不在府中。沈星北本身就是个粗枝大叶的人,且这些日子常常往“不思归”跑,一门心思都在那边,自然没有察觉。
德福和琉璃他们倒是察觉到了,只是主子的事情,他们做下人的不好插手。太子情绪相对稳定些,且他也不是容易被人干涉的人,于是德福和琉璃便想方设法地讨郦妩欢心。
带她去天熙楼用饭,去玉酥坊买糕点,逛各种首饰与成衣店,还去桃林草场放纸鸢。
郦妩心情略微松缓了一点点,好不容易脸上带了笑颜,结果却因为一场突来的暴雨,沾了湿气,陡然发烧了。
夏季多雨,降雨说来就来。
出门时本带了雨伞。只是雨势太大太急,又在空旷的草场上无处避雨。就算匆忙打了伞,郦妩身上也不免被雨水溅湿一些。
她被家人养得极精细,身体底子本来很好。扛住了舟车劳顿,扛住了异地的水土不服,甚至还扛住了上次在雁回山的暴雨浇身。此刻只沾了一点雨水湿气,居然就烧了起来。
烧得温度太高,整个人都是迷糊的,且全身绵软。
琉璃照顾郦妩,德福紧急去隔壁“永春堂”请来了顾大夫。
顾无涯给郦妩诊了脉,看了面色,然后开了药。“这一帖药,煎水服用。这一帖,用来浸浴去寒。”
德福道了谢,付了诊金。然后连忙拿着药方直接去“永春堂”买了药材回来。
煎了药端到郦妩的屋里,可烧得昏沉沉的郦妩根本就喝不下。
她这样娇惯的性子,哪里受得了药物的苦楚。小时候偶尔生一次病,为了她喝药,家里人个个如临大敌,这个劝完那个哄,每喝一回药都极为费劲。也幸好她从小身体底子不错,以往很少生病,就这样顺顺利利地长大。
这会儿她烧得软绵绵的,却牙关紧咬,愣是不张口。
深色的药水从她白皙的下巴流淌下来,将她的衣襟都打湿沾污了,她却没有喝进去一口。琉璃急得快要哭了。
萧衍赶回来,进屋后问明情况,眉头微皱,“我来吧。”
他端过药碗,直接自己含了一口,然后低头,强硬地撬开郦妩的唇齿,以口渡药,逼着她灌下去。郦妩吚吚呜呜地抗议,却挡不住他的攻势,不得不咽了下去。
琉璃站在一旁看得面红耳赤,却又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等郦妩喝完药,琉璃立即递了蜜饯给她,又出去跟德福一起准备药浴。
药浴也是太子伺候着洗的。
郦妩全身软绵无力,她虽然不重,但琉璃比较纤瘦,又是女子,力气小,根本抱不动郦妩。
萧衍将郦妩抱入净室,直接让琉璃出去,他亲自给郦妩沐浴。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萧衍没有丝毫犹豫,一口气干脆利落地把郦妩脱了个干净。
从头至尾,他仿佛心无旁骛,毫无杂念,黑眸深邃得看不出一丝情绪。但手上却不顾郦妩轻微的挣扎和无力的惊呼,剥笋一样地将她的衣衫褪下,露出梨花般白净柔嫩的身体。
然后又面色淡定,掌心毫无隔阂地贴着柔滑肌肤,将郦妩抱起来,放在装了药汤的浴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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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褐色的药汤蒸腾出一片水雾,室内氤氲着药物的芳香气息。
萧衍拿起一方洁白纱巾,撩起水给郦妩洗浴。浅褐色的药汁从她白皙的肩头滚落,一路越过山峦的雪白与樱粉。
郦妩迟钝地惊醒,往水里缩着。
可她身上无力,只能任由对方将她一寸寸,毫无遗漏地清洗。偶尔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滑过她细嫩的肌肤,激得她一阵战栗。
郦妩备受煎熬,但又无力抗议,只能面色通红,咬着唇忍耐。
萧衍见状抬起手,拇指分开她的唇瓣,“别咬伤自己。”,尽在晋江文学城
指腹抵在郦妩的唇齿间,拇指似被她含入了口中,萧衍眼神微暗。郦妩连忙扭头躲开了他的手指。他也不在意,继续给她清洗,从上至下,无微不至,最后探入水中。
郦妩忽然像是受惊的鱼儿一样,浸泡在水中的身子猛地一个打挺。
从来无人踏足,连自己都羞于碰触的领地骤然被……,郦妩原本就烧红的面颊,更又红透了几分,连朦胧的眼神都清明了许多。
她抬起眼,不敢置信地瞪向萧衍,嘴唇颤抖:“你……你干什么?”
萧衍面不jsg改色,表情自若,语气极其平淡地问:“里面也是要洗的,对吧?”
第54章
净室内的石案上放了两盏烛台。门窗皆合,
没有一丝风透进来,橙色的火焰直直往上,尽职尽责地照亮一隅天地。偶尔发出“哔剥”声响,
此起彼伏。
隔着大理石底座红木刻四季山水屏风,
室内很静,
因而那哗啦哗啦的水声便显得极为清晰响亮。
淡褐色的药汤不断地晃荡开来,
撞在郦妩身上,
激起一层层水纹。再朝浴桶的壁周涌去,好似强风拂过湖面,
泛开大圈大圈的涟漪,
一波又一波。
药浴温度比平日里沐浴的水温要稍微高一些,郦妩白嫩的小脸上晕起酡红的颜色,
面若桃花,像是醉酒了一般。不知是被药浴的热气蒸腾出来的,
还是因为高热或者其他缘故……
她有些无力地被萧衍横出来的一条手臂托着。纤细的脖颈微仰,双眸紧闭,
除了刚刚那句惊诧的疑问,这会儿已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颤着睫羽,
微张檀口,
轻而急地呼吸着,
好使自己不会憋过气去。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郦妩轻呜一声,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纤长的双臂从药汤中抬起,细白的手指攥紧萧衍的衣襟,将他身上的衣袍都抓皱了,
墨蓝色的布料也被水迹洇湿了一大片。
“殿、殿下……我、我不泡了。”郦妩声音发颤,睁开眸子,
眼里湿漉漉的,喉咙里挤出软绵哭音,“……我要起来。”
“感觉好些了么?”萧衍就着药汤净了手,然后掌心覆上郦妩的额头。她白皙光洁的额头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触上去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滚烫了,“好像烧退了一些。”
“是、是的。”郦妩继续强调了一遍,“我要起来。”
萧衍“嗯”了一声。
因为要给郦妩沐浴,他刚刚脱去了外面的大袖罩衣,这会儿身上穿着贴身的锦袍,是收口的窄袖。给郦妩沐浴时,虽然叠起袖子,袖口也湿了一大片,此刻更顾不得自己衣物沾湿,直接伸手将郦妩从浴桶中捞起。
浴桶旁边放置了一张竹椅,上面铺了一张干净的大棉巾。萧衍将郦妩从药汤中抱出来,放在铺着棉巾的竹椅上。他蹲在她旁边,另拿了一条洁白棉巾,帮她擦拭身上的水珠。
大概怕她着凉,萧衍给郦妩擦拭得细致且快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洁白的棉巾很快就将郦妩身上的水渍吸去。萧衍放下手中棉巾,又拿了旁边托盘里备好的干净小衣和寝裙,一件一件地给郦妩穿上。
郦妩全身软绵,见萧衍这会儿规规矩矩,虽然心里还是无比羞耻,但也懒得抗拒。她就像一个拥有呼吸和体温的玩偶,任由萧衍穿衣摆弄。
穿戴好衣裙,萧衍又直接将郦妩抱回了入寝的内室,将她放在榻上,然后给她盖好被子。
因为要浸药浴,郦妩的头发是盘起来的,萧衍给她解开头发,让她一头乌黑的长发铺散在枕边。然后忍不住在那光滑如缎的乌发上摩挲了一下,顺口问她:“身体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郦妩摇摇头:“没有。”
萧衍垂眼看着她,缓缓道:“孤是说那里。”
哪里?郦妩困惑了一瞬,看着他幽深的眼神,鬼使神差地明白了他在说什么,白嫩的小脸一瞬间又涨红了,使劲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他、他真是……还好意思问!
见郦妩满面羞恼地怒视自己。萧衍轻笑了一声,黑眸盯着她,“如果不舒服,就上点药。”
郦妩被他看得脊背一麻,生怕他真要给自己上药,连忙慌乱地开口:“没有不舒服,很舒服的……”
啊……她在说什么!
郦妩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惊人的话,立即羞得无所适从,连忙拉起被子将自己的脑袋死死地捂住。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闷笑,然后萧衍将她从被窝里扒拉出来。看着郦妩通红的脸,萧衍眼底笑意未散,摸了摸她滚烫的脸颊,笑吟吟地道:“是吗?那下次孤再给你洗……”
“不——不用了!”郦妩面红如血,坚定拒绝。“我只是……我只是想说,不用上药。”
虽然到现在还有点奇奇怪怪的不适,但着实没有要到上药的地步。
“嗯。”萧衍也不再坚持。事实上,怕伤到她,刚刚他有所克制,探得并不深,而且最多时也只多加一指。但即使是这样,郦妩也已经有些难耐了,而且敏.感极了,才没一会儿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