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忍不住走过来问:“那殿下可曾有什么表示?”
前些日子她让郦妩暂时搬离主殿,太子没说什么,
但谁也不知道太子心里是否介怀。
虽说太子刚娶太子妃,东宫尚无其他女人。但这宫里的女人,
比宫外的女人更加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失宠。吕嬷嬷多少还是有些忧虑的。
“表示?”郦妩抚摸着汤圆毛茸茸柔软的脊背,
想起太子的话,
脸上不由地一红,
小声道:“他说晚上来找我。”
吕嬷嬷等的就是这句话,
当下笑得见牙不见眼,心满意足,不再追问。
郦妩回来没多久,德福和德保就过来了。
“殿下忙碌,
晚膳不回来吃。”德福对郦妩和吕嬷嬷说道。
然后他和德保两人,一人端着铜盆,
一人抱着一个颇为精致的匣子,并提着一小桶不知jsg是羊乳还是牛乳的东西,一起进了内室寝殿,没多久又出来了。
郦妩这边的几人对德福和德保送进寝殿的东西都有些好奇,等德福和德保走后,年纪小点的玛瑙忍不住小声嘀咕:“德福和德保公公送进去的是什么?”
玲珑道:“匣子里不知装的是什么,桶里的好像是牛乳?”
琥珀也有些好奇:“牛乳是用来沐浴的吗?可是沐浴的话,有点少了。也不像是用来喝的……”
琉璃道:“喝的不可能用那样的小桶装。”
吕嬷嬷一时也猜测不到,只是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见几个丫头叽叽喳喳讨论个没完,立即道:“别碎嘴了,快点去将太子妃的东西都搬回主殿。”
“是。”
几个丫头各自忙去。
等将郦妩的东西都搬回主寝殿时,吕嬷嬷趁机去里头看了一眼。当看到那个泡在铜盆牛乳中的物事时,吕嬷嬷心里顿时一咯噔,一时间各种揣测都冒了出来。
这世间有些贵族或天潢贵胄,在不想要妾室或通房的子嗣时,便会采取避孕措施。大多数是事后用一碗避子汤灌下去了事,少有的会采取其他的办法。
相比避子汤所用药物皆是至阴至寒之物,极为伤身,这个“其他办法”,对女子来说算是极为体贴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就算再体贴,吕嬷嬷心里也是凉飕飕的。
太子妃可是太子的正室啊,根本无需避孕。且太子本就成婚较晚,大皇子早就育有三子二女了,太子的子嗣问题早就备受关注,如今个个盼着催着,为何太子却不想要子嗣?
吕嬷嬷看着郦妩一脸懵懂的样子,没去问她扰她,只能自己暗暗吞下满腹心事。
唉,这头发又该愁白几根了,真是忧心事去了一桩又一桩。
太子将来荣登大宝,三宫六院妃嫔少不了,就算是正妃又如何,后宫女子若是无子嗣,下场怎样,简直不言而喻。
——看来还是得继续想办法啊。
*
晚上用过晚膳后,吕嬷嬷立即安排琉璃和玲珑她们伺候郦妩早早沐浴洗发。
沐浴过后,郦妩趴在美人榻上,由琉璃她们边用放了熏香和银丝炭鎏金球给她烘头发,边用香膏给她从脸到脚,细细地涂抹养护了一番。
这种事情倒也不是头一回,郦妩从小被家人精心娇宠长大,三日一小养,五日一大养,早都习惯了。
本就天生丽质,再加上精心护养,那一身肌肤雪白光滑,细腻如脂,娇嫩无比。
郦妩趴在美人榻上,曲线玲珑,犹如玉山卧伏。但她有血有肉,又比玉更柔软,更馨香。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侍女的涂抹按抚,渐渐地困意袭来,小小地打了个呵欠,几欲睡去。结果朦朦胧胧中,觉得背上的触感明显不对。
带着薄茧的指腹,抚在细腻柔嫩的肌肤上,像是砂砾擦过细软光滑的绸缎,刺刺的感觉。更别提那炙烫的温度,好像能将人给熔化一般。
郦妩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微微抬起上身,扭头一看,顿时吓得一个激灵。
“殿下——!”
“嗯。”萧衍的声音微带低哑。他身上穿着墨蓝色的绸缎寝袍,头发上的发冠早就摘了,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显然是已经沐浴过来了。
只是却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周围的侍女也全都退了下去,寝殿内只余他们两个人。
二人虽然已是名正言顺,名副其实的夫妻,但郦妩还是不太习惯这样在明晃晃的烛火下“坦诚相见”。此刻她身上空无一物,只能快速扯过旁边搭着的薄纱寝衣,也不好起身来穿,只能匆匆地挡在胸前。
萧衍神色平静,扫了一眼郦妩。只见不过一瞬间工夫,她就从脸到脚,全都漫上了一层粉色。
“怎么还这样害羞?”萧衍唇边带着笑意,不顾郦妩的抗议,直接伸手将她抱了起来,走到了拔步床前,放了下来。
郦妩立即犹如灵活的兔子一般,迅速钻入了被窝里,摸索着披好寝衣,这才又钻出被窝,端正了脸色,靠坐在床头看向萧衍。
见萧衍目光正望着旁边矮几上的铜盆,她早就好奇了,这会儿也忍不住凑过去看。
只见那雪白的牛乳中,浸泡着几条像是动物肠衣一样的东西,郦妩忍不住问:“那是什么?”
萧衍没有及时回答,只是将她抱了过来,拥入怀中。低头,鼻尖她在脖颈间蹭着,呼吸微促,细细嗅着她身上的幽香。
见他呼吸沉重地喷在自己颈侧,甚至能明显感觉到他在嗅着自己的脖颈,却没有其他动作。郦妩不太自在地扭了扭,“你干嘛一直闻我?”
“央央身上真香。”萧衍轻笑。
郦妩道:“今晚擦了香膏。”
萧衍笑而不语,原本平静淡然的黑眸却渐渐幽暗下去。
再好的香膏和香脂,其实都比不上她身上自带的幽香,清甜诱.人,比这世间任何的催.情香或补汤还要助人兴致。
萧衍拥住郦妩的手越收越紧,然后在她蹙眉欲要挣扎时,低头吻了上去。
等到郦妩被亲得浑身发软,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他才松开了她。,尽在晋江文学城
郦妩望着殿内恍若白昼的灯火,忍不住道:“你灭掉灯啊。”她不太习惯在这样明亮的灯火下做那般让人羞赧不已的事。
“不灭。”萧衍却拒绝了她,然后探身将那在牛乳中浸泡了一下午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郦妩又忍不住再问了一次。
“不是暂时不想要怀上吗?那就过来。”萧衍将那东西甩干,然后递到郦妩手中,“给孤戴上。”
戴上?戴什么?
给什么戴上?
郦妩满脸懵怔。待太子抽去腰带,看清太子的示意,懂了他的意思后,郦妩整张脸红得都快冒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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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过几回,但郦妩从来都没好意思去看。此刻看清楚了,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这这……
这么吓人的东西,她之前是怎么容纳下去的。
萧衍却一脸平静,只用一双暗得令人心惊的黑眸看着她:“戴。”
郦妩红着脸,颤抖着手,费了好大的劲才给太子戴了上去,最后低头打量了一下,脱口道:“有点小了呀。”
“等不及了。”萧衍一把揽过她,“先凑合着用,特制的还没好。”
*
先不管吕嬷嬷是如何忧心,郦妩在子嗣上和太子暂时达成了一致,总算是让她缓了口气。
那些奇怪的东西全被太子殿下一个不落地全部用完了,甚至还有些被捣弄得都破损了。
次日,郦妩睡到日上三竿起。中午萧衍竟然有空回来,抱着她亲了亲,问道:“还有力气么?”
郦妩直接吓得想继续钻回被子。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虽然孤也确实想。”萧衍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上回你不是说,想去千味居吃东西吗?正好孤今日下午有空,带你去。”
说到好吃的,郦妩立即打起精神,跟着太子坐着没有徽记的马车,出宫去了千味居。
正是炎炎夏日,外面热气蒸人。郦妩戴着帷帽,被萧衍牵着进千味居时,千味居大堂内正在用午膳的人也正聊得热火朝天,气氛比外面的酷暑烈日还要炙热几分。
“……听说容世子最近为了他的夫人到处遍寻名医。”
“是啊,据说世子夫人身体已经不大成了,能不能撑几个月都不知晓了。”
“说句不该说的话,这下估计又有不少贵女们暗暗地盼着……”
“盼着什么?”有人问。
“自然是盼着去给容世子续弦啊?”前面那人道。“容世子身份高贵,姑母又是当今皇后,自己也是翩翩佳公子,即使是给他当续弦,也是让众多贵女们趋之若鹜……”
听到这些谈论,郦妩直接就愣在了当场。
萧衍面色难看地捉住她的臂膀,几乎是一路将她拎到了二楼雅间。
萧衍勉强压下翻动的心绪,点了许多郦妩爱吃的菜,结果却见她食不知味地吃着。
好不容易用完了饭,二人也没有再去其他地方逛的心思,匆匆回了东宫。
可回了东宫,刚要踏入东宫的门槛时,郦妩却脚步一顿,接着猛地转身,要往外面跑去。
萧衍一把拽住她,力度大得几乎差点将她的手骨捏碎,“你要去jsg哪儿?”
“我、我……”郦妩心里乱成一团,闻言直接将心头的想法脱口说了出来,“我想叫洛离去岳州……去请顾神医过来……”
“不准去。”萧衍面色森寒。
郦妩魂不守舍地喃喃道:“可、可是……”
萧衍扣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拖回了东宫里,“好好地呆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
“殿下!”郦妩扒他的手,想要挣开他。
萧衍没理她,只扬声道:“德福,牧狄。”
德福迅速小跑过来,牧狄也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闪身出来,齐声道:“殿下。”
“开东宫库房,将千年人参、灵芝,以及天山雪莲,各送三支去宁国公府。”萧衍冷冷地一一吩咐。“牧狄即刻骑千里驹,拿着孤的令印,速速去岳州,请顾神医。”
第70章
德福和牧狄得令走后,
郦妩反应过来,脑子也慢慢清醒。
太子虽然不许她去,但他自己却立即派了牧狄骑千里驹去岳州请顾神医,
还让德福送珍贵药材去宁国公府,
比她想得还要周全。
结果是自己想要的,
至于是谁去做的,
郦妩其实并不在意。
她心里松了口气,
笑吟吟地转头看向萧衍,却在瞥见他显得无比冷漠肃然的面色时,
笑容陡然僵在了脸上。
夏日衣衫单薄,
尤其是衣袖,不过是薄薄一层纱。萧衍掐着郦妩的手腕将她拽进内殿,
稍微冷静一点下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掐得有多用力。
低头瞥了一眼,
眉头微微皱起,转身走了出去。
郦妩见太子冷着脸皱着眉头走了,
完全不理自己,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她僵立在原地,
站了许久,
正打算往外面走的时候,
萧衍又回来了。
见郦妩往外面去,
萧衍的脸色又难看了些。不过这次却没去拽她,只在旁边几案旁的矮凳坐下,掀起眼皮,冷淡地看向她:“过来。”
郦妩乖乖地走过去,
直接在他面前的木制地板上跪坐下来。
“手伸出来。”萧衍道。
郦妩不明所以地抬起手。
“不是这只手。”萧衍又道。
郦妩这才注意到太子手里捏着的玉瓶。,尽在晋江文学城
——是玉露花容膏。原来他刚刚出去是为了拿这个。
郦妩下意识抬起另外一只手。柔软轻薄的衣袖随着她的动作,如流水般滑落。露出的纤细雪白的皓腕上,
有着明显的血色痕迹,甚至已经微微泛紫。
郦妩暗暗地吸了一口气,迟来地察觉到了一点痛意。
萧衍默不作声地将她的手拉过来,搁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拧开玉瓶,倒出晶莹的膏液,动作轻柔地给她揉按手腕。
窗牖外面的炽烈夏阳,从树叶间隙里投射进来,落在暗色的木制地板上,映出一片明亮又斑驳的光影。
殿内四角都摆放了冰盆,带着微微的凉意。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殿内静得落针可闻,连气氛仿佛都幽冷了许多,完全没有了夏日的热烈。
萧衍沉默地给郦妩涂抹完药膏,然后又起身出去了,再没回来。
下午郦妩去坤宁宫给容皇后请安时,也没见到太子。
用晚膳的时候,容皇后见郦妩不断地朝门外张望,忍不住笑道:“太子最近较忙,晚膳不过来吃。本宫也免了他过来请安了。”
郦妩点点头,然后垂着脑袋认真用膳。
好像又回到了刚回东宫那一阵子,太子早出晚归,甚至有时候连晚上都直接歇在书房。郦妩又是许久都不曾见过他了。
吕嬷嬷心有不安,总觉得这情况看着不太对劲。太子就算再忙碌,也不至于忙到要歇在书房里头吧?
这一日傍晚,德福又过来说太子要歇在书房,吕嬷嬷终于忍不住将郦妩拉到一旁,直接问道:“姑娘,你是不是跟太子闹了别扭了?”
郦妩这些日子又何尝没想过这些事情。
很明显太子的转变是从那日她要让洛离去岳州请顾神医之后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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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郦妩自己也反思过。以她如今的身份,确实不好去插手这些。若是让人知晓,太子妃亲自派人帮容世子的夫人千里迢迢地请了神医过来,会怎样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