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朗似乎和陆诚关系发展不错,两个人经常一起打球,而王艺舟和游溪就在场边加油,中场休息的时候,王艺舟给陆诚递水擦汗,游溪也殷勤地给薛明朗打开盖子,薛明朗却拒绝了,自己去旁边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
言子喻在树后躲着,他紧握的拳头松了松,心里痛快极了,叫你瞎献宝,朗朗从来不喝可乐的!
直到散场,言子喻偷偷目送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每晚如此。
四个人一回到寝室,看到门口放着一箱水,上面留着薛明朗的名字。
“哟,这谁送的啊,这么贴心。”陆诚径直打开箱子抽出两瓶分给王艺舟。
“这不好吧......别人送的......”
“有什么不好的,薛明朗的就是我们的,对吧?”陆诚碰了碰薛明朗的肩。
薛明朗笑着推开陆诚:“走开,全是汗还来碰我。”
游溪赶紧狗腿地将水搬进寝室:“跟着我朗哥混就是好,不愁吃不愁喝还不愁用,隔三差五的送外卖送小吃,我都想买个冰箱放寝室了,到底是哪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小姑娘这么痴情呢?”说完对薛明朗眨眨眼睛,一副真心求答案的模样。
薛明朗没有说话,只笑着摇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算了算,开学已经大半个月,言子喻确实没有出现在他眼前,除了每天一条天气预报,提醒他穿多穿少,偶尔分享一些无聊的小视频和新闻以外,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联系。
薛明朗习以为常,像言子喻这样每天发信息给他的,还有三个,另外三个人他看也不会看,而言子喻的信息,他虽然不会回复,但却每条都会看,这下意识的行为,薛明朗也不以为意,他只是想看这个人能坚持多久。
显然言子喻还是没有放弃,薛明朗经常会收到未署名的快递和“好心人”送的外卖,有时候是一些生活用品,有时候是一些超级英雄的周边,有时候又是一些跟他专业有关的书籍,言子喻没有提过一句,他也没有主动去质问,所有东西都照单全收。
睡前的视频分享又来了。这一次是小蜘蛛和钢铁侠的cut,行为举止间似乎有些暧昧。
有点意思。
他随手点开网页,弹到了,一个id让他皱紧了眉头。
朗朗的maryjane。
18,情敌初现端倪,表哥吃醋,靠妈助攻,一个人冷淡的生日,大写的惨。
越往下翻,越是让薛明朗目瞪口呆。
不知道言子喻哪里来的闲心,居然每天都会牢骚一大段。薛明朗就像一个陌生人,看着自己活在别人眼里的样子,有时候他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君子,有时候又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混蛋,如果不带入他本人和言子喻,他真的觉得博主正在谈一场甜蜜又辛酸的恋爱。
偶尔言子喻会发一大堆他的照片,角度各种刁钻和隐蔽,这些照片里的他好像是自己,却又不像,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多么好看,也从不以貌取人,这也是第一次审视自己的照片,自认为及格分数,却在言子喻大段文字吹捧下仿佛有了圣光。
呵,肤浅。只有肤浅的人才为皮囊着迷。
拖着看完言子喻的表白和小牢骚,薛明朗得知这个人每天晚上都会偷偷跑到学校来,或是看他打篮球,或是送东西,或是扑了个空。
真像个小女生,成天鼓捣些有的没的。薛明朗放下手机,意外没有觉得反感,沉思许久,既然左右不了言子喻的想法,那以后只能尽量减少打篮球的次数了。
开学近一个月,气温一直居高不下,中暑事件偶有发生,学校不得已放了一周的高温假,原计划半个月的军训也被迫延期。
薛明朗提议不再打篮球后,四个人每天的行程就分散了许多,薛明朗所在的化学基地班是A大的王牌专业,学习氛围丝毫不亚于高三,就算放了高温假,他也成天待在实验室或者图书馆,寝室只是歇脚的地方,一方面,学业确实太忙,而另一方面......
薛明朗站在寝室门口,犹豫了。他听力极好,尽管里面的人竭力压抑住叫声,他也听出了不对劲。
“唔啊......阿诚......”
“嘘,别说话。”
“我、我忍不住......快、快点......”
“我真是败给你了......”
随后又是一阵激烈的肉体碰撞声。
薛明朗扶额,这便是他不想回寝室的第二个原因,这已经是第三次差点撞破这两个人的好事了。
薛明朗靠在露天平台上,这里视野极佳,基本上可以俯瞰整个南区,正值高温假,学校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附近的寝室楼只亮了几展灯,意外有些萧条。
很久没有这么安静一个人了。
他抽出一根烟,还没点火,旁边便伸过来一个打火机,薛明朗侧首看到了游溪一张灿烂的笑脸。
薛明朗一怔,他知道游溪不抽烟。
薛明朗其实很早就学会了抽烟,只是到了言子喻家里,被迫断掉了。他没有烟瘾,只在异常烦闷或者异常轻松的时候他才会碰。
烟就像性,可有可无。
他凑过去让火苗点燃了嘴上的烟头,袅袅青烟在昏黄灯光下弥散开来。
“哥。”游溪是寝室的老幺,只比薛明朗小一个月,他唤薛明朗为哥,叫王艺舟做老婆,却总是直呼陆诚大名。
“嗯。”薛明朗不喜欢这个称呼,但也随他去了。
“陆诚这个种猪又和老婆在乱搞了!”
薛明朗突然觉得这个称呼还蛮适合陆诚的,不由笑了,游溪看着薛明朗的侧颜,有些呆了。
“习惯就好。”
“可、可是......他们也不怕被人发现么?”游溪撇撇嘴,“虽然我们不会说什么,但是外人会说闲话的。”
薛明朗深深吸了一口烟:“我们不说,没有人会发现。”
游溪又靠近了一点,试探性问:“那......哥,你怎么看待他们的?”
薛明朗没有说话,眼神却深幽起来,他想起了当初陆诚的豪言壮语,又想起了言子喻。
他将抽了一半的烟杵灭:“我对同性恋没有任何偏见。”
游溪似乎松了一口气,正要说什么,却被薛明朗打断了:“但是我不是。”扣。-群·期"衣龄五、捌捌;五九龄
游溪愣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哥,你可千万别是!咱们寝室再来一个我真的要疯啦!哈哈......”
薛明朗看了一眼游溪,也勾起唇角:“不过现在的gay越来越多了,你小心点,gay就喜欢你这一类型的。”
“哼,哥你长这么帅才要小心啊,”游溪大着胆子揽住薛明朗的胳膊,“哥,你雇我当你保镖吧,免费,管吃管喝管住就行!”
薛明朗笑着抽出手:“你这小身板,我一拳就撂倒。”
“一拳?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好歹也是三拳!”
夜色深沉,薛明朗依旧捕捉到了那抹匆匆离去的白色背影。
再也没有心情看两个人“打情骂俏”了,言子喻转身飞奔下楼,直到跑出校园,那因妒火而沸腾的心才稍稍平静一些。
他看了看手掌,已经被握拳的指甲抠出血印,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怒骂。
这个贱人!怎么敢这么靠近我的朗朗!怎么敢把手放在朗朗的胳膊上!怎么敢和我的朗朗开这些玩笑!
他怎么敢!
言子喻蹲在地上,强撑了很久,再也坚持不下去,任眼泪肆意横流。
薛明朗本以为言子喻会退缩,可是依然在睡前收到了对方的信息,这一次没有多余的内容,只有两个字和一堆数字。
晚安,
言子喻的危机感日益增加,别无他法,只有求助他妈了。
过滤了重要信息,简单说明了想亲自照顾薛明朗的想法,他妈果断地和他站在了同一阵营上,立刻就拉着言子喻到寝室去看薛明朗。
“朗朗啊,寝室住的还习惯吧?”
“挺好的,您不用亲自过来,我正准备明天去看看您呢。”
“你上学肯定忙,过来一次耽误多少时间,我又不忙,肯定过来找你玩了。”
言子喻在旁边低着头,毫无存在感。
“阿姨,喝水。”游溪主动递上一个一次性茶杯,“我叫游溪,游戏的游,溪水的溪。”
“谢谢啊,游溪,这名字真好听!”
游溪毫不见外,就拉着言母拉家常:“哈哈,我妈说我是在小溪边生的,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阿姨,朗哥长得真像你,简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都长得那么好看。”
这个马屁一拍出来,言子喻立时抬头瞪了一眼游溪,游溪察觉到不对劲,噤了声,言母开口缓解了尴尬:“嘿,我两个儿子都俊,我以后享大福,我以前还没来过A大,走,儿子们,我们逛逛去。”
三个人出了寝室楼,言子喻正准备抽出他妈包里的太阳伞,却被薛明朗先一步拿走,两人的手不经意碰到,言子喻突然像触电般躲开了,薛明朗看了一眼他神经质的动作,没说话,径直撑开伞,替言母遮挡住毒辣的阳光,见言子喻没动,他又眼神示意了一次,言子喻才反应过来,乖乖走到伞下。
为了照顾到两个人,最高的薛明朗主动站在了中间为两个人撑伞。
“怎么了呀,小鱼今天怎么话不多了呀?是太久没看见弟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么?”言母没事就喜欢拿儿子寻开心。
虽然并不是太久没见,但激动的心情却是不假,言子喻被看穿了心思,强装淡定道:“......嗯,很久没有到大学里逛了,感觉像回到了大学时代。”
“是呀,怪不得家都搬过来了。”
薛明朗一愣,他知道言子喻几乎每天会来跟踪他,但没想到这人连家都搬了过来,他假装没听见,言子喻不说,他绝对不会问。
“朗朗,我怎么觉得你在学校呆了段时间,整个人都瘦了呀?”言母立刻进入主题,“我看你还是得有个人照顾才行。”
薛明朗莞尔:“姨妈,我这么大人了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吗?”
“你才十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不知道你吃饱穿暖没有,我可不放心,你哥也不放心。”
言子喻身体一僵,向他妈投去哀怨的目光,说这么露骨干什么!
言母却没理他:“你哥说他担心你得很,怕你在学校被欺负,他赶紧在学校外面租了个房子,你看要不要搬他那住?虽然我看你寝室里室友关系也没你哥说的那么糟,可是总归没自家人一起住的好......”
“......”薛明朗没说话,转头瞪了一眼言子喻,仿佛在用眼神质问他到底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大夏天里,言子喻被薛明朗的眼神愣是盯得打了个寒颤,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卑鄙,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吞了口唾液,大着胆子道:“哥哥担心你在学校不习惯,就过来陪你了,房子......是两室一厅的,很干净......”
薛明朗眼神凌厉,言子喻不敢抬头直视,越说越没底气,言母看出两个儿子不对劲,以为两个人在闹什么别扭,赶紧见缝插针地劝服薛明朗住进去。
言子喻垂头丧气,以为自己彻底玩完的时候,薛明朗突然说:“我会住进去的。”
这是薛明朗答应会住进来后的第七天,对方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这几天言子喻信息照发,,一切的一切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他内心总是隐隐期待着。为了干干净净迎接薛明朗,他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尽管天天扫地拖地,地板都快被他整褪色了,还是没等到心上那个人。
黑暗中燃起一根蜡烛,橙黄的火焰照亮了言子喻的脸庞,这是一张憔悴到病态的脸。
他闭上眼睛,十指交叉握拳,心底默默许愿,随后轻轻吹灭蜡烛,整个房间又归于黑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自从懂事起,他就没有再给自己过一次生日,今年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和某人一起过,并不是这个日子有多特殊,他只是太想见他而已。
言子喻没有主动提,薛明朗不知道也正常,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呢?难不成还指望人家跑来跟你说生日快乐吗?言子喻自嘲地笑了笑,牵扯到了胃,痛得他再也笑不出。
这块数码蛋糕不大,四四方方的,中间是一张薛明朗的照片,整得像是给薛明朗过生日似的,他打开灯,眼睛还没熟悉这光亮,竟刺激出几滴液体,刚好滴在蛋糕中心,言子喻凑到蛋糕上,幻想男孩儿就在面前,他探出舌头,轻轻舔过照片中的唇,卷起一口奶油,含在嘴里,浓郁的奶味在口中扩散开来。
他就这么一点点的舔,一直舔,把整张照片都舔花,舔乱,好像这样做就可以把薛明朗占为己有,到最后整个头都栽到蛋糕里去了,脸上,头发上,衣领上全是奶油,鼻腔里弥散着甜腻的味道,心里却越发苦涩。
“叮咚——”门铃响了。言子喻立刻从沙发上坐起。
愿望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