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舔狗难当 > 第20章
  变故发生突然,薛明朗接到老家的电话,说他爸出事了,他立即请了几天假,马不停蹄地往老家赶。
  电话那头的哭声让他异常焦虑,毕竟血浓于水,有些事情他始终是放不下的。
  奔波一整天,终于赶到了镇上的小诊所。
  简易的手术已经做完了,人正躺在病床上昏昏欲睡。
  小诊所医疗设施自然比不上城里,从外观看只是一个充满年代感的小铺面,所谓的病房不过是一条帘子遮住,再摆几张摇摇欲坠的木板床和几个破破烂烂的柜子。好在刘老头经验丰富,在这镇上治了几十年的病,老百姓只要一有伤痛病孕的,都跑来这了。
  “朗朗,”刘老头看见薛明朗还有些诧异,“你不是在城里上学吗?”
  “刘叔,我爸呢?”薛明朗急切地问,没来得及和刘老头叙旧。
  刘老头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的帘子。
  刘老头自然是对薛明朗印象深刻的,每次这小孩被他那个酒鬼老爸打的一身伤,都是一个人过来找他包扎伤口的。小孩从来不喊痛,只一声不吭地掉眼泪。刘老头再心疼却也管不到别人的家事,只是他一直都不愿意收薛明朗的任何费用,后来薛明朗就帮着他打打下手算是还情,直到今年薛明朗考上了城里最好的大学,为整个村子添了不少光,他也自豪的不行。好几个月没见这个乖孩子,还怪想念的。
  入眼皆是一片简陋。萎靡不振的瘦弱男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右腿被雪白的绷带绑的严严实实,呼吸不稳定,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
  心底莫名一阵心酸涌了上来,薛明朗驻足在床边,不忍打扰。
  旁边的女人却一顿埋怨:“怎么现在才到啊?你爸手术做完可想你呢。”
  薛明朗懒得搭理女人话里的酸意,“他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烂酒鬼活该!喝醉了自己掉坑里去了,这腿估计彻底废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喝酒,没点教训是不知道后悔的。”
  薛明朗眉头紧皱,任凭女人在旁边念叨,转身退了出去,找到抓药的刘老头问:“刘叔,我爸这腿还有救吗?”
  刘老头叹了口气,“看恢复情况如何了。”
  尽管薛明朗心里听了不是滋味,但还是道了谢:“谢谢刘叔,真是麻烦您了。”
  “我倒不麻烦,救死扶伤应该的,主要是你这酒鬼父亲,喝酒喝得栽跟头,还是多劝劝他改邪归正,酒这玩意太害人了。”
  薛明朗哪里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让父亲戒酒比登天还难。
  回到病房,薛南山已经醒来,一看到儿子便要坐起来,被薛明朗一把按住,“爸,你别乱动,动到伤口就不好了。”
  几个月没见,薛南山瘦的更是一塌糊涂,常年酗酒的面庞黄寡饥瘦,面颊凹陷,颧骨突出,乍一看还以为是个五六十岁的小老头。
  “儿子啊......你回来了......爸想你啊......”
  又来了。薛明朗太阳穴突突的跳动,一看到他爸要哭不哭的可怜相,他就心情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杨娟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一脸苦相的脸露出了几分怒色:“多喝点酒,你儿子就可以天天陪你!”
  薛南山动弹不得,只能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英俊高大的儿子。他伸出手摸了摸薛明朗的头,后者条件反射地退了一下,而后又停在原地,任父亲柔和地抚摸。
  好几个月没见,儿子似乎越发英挺,却也越发冷漠了。
  “你到底吃不吃?”杨娟打开保温桶,里面的稀饭还冒着热气。
  薛南山点点头,又问薛明朗:“你吃了吗?”
  薛明朗一路奔波,滴水未进,滴米未沾,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来喂我吃吧。”
  薛明朗一怔,随即接过杨娟手里的保温盒。
  这顿饭吃得极慢,薛明朗一口口喂到薛南山嘴里,薛南山好久没和儿子这么亲近过,当然舍不得这么快就结束。
  薛明朗承受不住父亲阴晴不定的善意,刻意躲避薛南山的眼神。
  “真是越来越她了。”薛南山突然感慨,全然不顾杨娟喷火的眼神。
  而这句话岂止只得罪了杨娟一个人,薛明朗动作一滞,手上的劲似乎要将调羹硬生生掐断。
  尴尬的气氛缓了缓,薛明朗才说:“以后少喝点酒。”
  全家的经济来源就是靠薛南山平时下地干活来维持,本来收入不高,只能勉强维持生计,而薛南山嗜酒成性,只要一有钱就会约一帮朋友喝烂酒,甚至小赌一番,家里基本没有多余存款,好在A大扶持了薛家一笔奖金,但以之前杨娟亲自来学校问他要钱的情况来看,这笔钱应该所剩无几了。
  回家给父亲收拾东西,顺便也给他自己找了几件旧衣服。家里的摆设还是一样,他的房间甚至布满了灰尘。
  收拾的空档,杨娟又拉着他吐苦水,这个女人经常一会一个脸色,这个时候有求于薛明朗,当然是一副卑微的模样。
  “小朗啊,娟姨知道你在城里混的有出息,我们全家都沾你的光......”
  薛明朗没有说话,心里的鄙夷更深。
  “你那个爸,真的是让人太心寒了,天天喝烂酒,怎么说也说不听,喝醉了就打我,我......”说完,就掩面哭了起来。
  薛明朗这才正眼看杨娟,虽然这个女人唯利是图,从来没有给他任何关怀,但也深知他爸家暴的品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这个女人同病相怜。
  “家里没钱了是吗?”
  杨娟有些心虚的点了点头。
  “之前我学校的几万奖金呢?”
  杨娟心里咯噔一声,支支吾吾地说:“都、都被你爸拿去花光了......”
  “他什么地方能花那么多钱?我这个月不是才......”
  薛明朗话还没说完,杨娟又哭了起来,也只有哭才能掩饰她心底的慌乱,“我、我命苦啊......你爸什么也不操心,我、我一个女人支撑这个家......太难了......”
  女人尖锐的哭声让薛明朗脑仁发疼,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别哭了,一切交给我,你早点休息吧。”
  杨娟眼泪立刻停了,“小朗,这个家如果没有你,就真的完了!你不要去问你爸钱的事,免得他又要骂我话太多了......”
  薛明朗没心思去追究她的真实目的,点点头,带上了大门。
  农村的温度比城里要低那么一些,晚上还有一丝凉爽气,迎着月光走在乡间小路上,鼻尖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白日奔波的疲惫也散了不少。
  他今天走得急,什么都没有收拾,也没有和言子喻打招呼,依稀记得言子喻白天出门前要自己早点回去,说是有什么惊喜给他,看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估计那个人没等到自己已经睡了吧。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果不其然是言子喻。这个人像是有心电感应般,说曹操曹操到,一丝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薛明朗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强装淡定却又藏不住焦急:“......朗朗......你、你还没到家吗?”
  薛明朗突然想恶作剧,“嗯。不回来了。”
  “......啊?为什么?你说今天不会去公司的呀。”
  “嗯,有点事。”
  “......”对方沉默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问,“可以说一下什么事吗?真的不回来吗......”
  “是呢,我在遥远的地方,以后可能都不会回来了。”
  薛明朗语气轻松,可言子喻却信以为真,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心脏都差点骤停,“什么?!不回来了?!”
  薛明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你说要给我什么惊喜?”
  “也没、没什么......”言子喻看着手里的小盒子,难以言说的悲伤涌上心来。一想到好不容易等来的日子又结束了,他就难过得想大哭一场。
  “不说?那我真的不回来了哦。”裙er散伶鎏韮er散韮鎏)
  “是...是手机壳啦......蜘蛛侠的......”
  薛明朗笑了一声,很轻,依然被言子喻捕捉到了,此时此刻的言子喻心情犹如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
  薛明朗的手机前两天刚被摔过一次,虽无大碍,但手机壳确实很有必要了,他不再逗言子喻,“嗯......我过几天就回来。”
  “怎么了......你去哪里了......”言子喻暗自松了一口气,心底依然纠结到底是什么事会耽误薛明朗好几天的时间。
  “我爸腿摔了,我回来照顾他几天。”
  “啊!严重吗?!”
  “还好吧,不说了,我马上到诊所了。”
  薛明朗很快到了目的地,刘老头悠闲地躺在凉椅上似乎是睡着了,他轻手轻脚跨过去,坐在薛南山的病床旁边。
  而电话那边的言子喻却心急如焚。他对薛明朗的父亲也就是他的姨父印象一点也不深,毕竟也有十年没见过面,更何况他妈巴不得自己和这个姨父老死不相往来。
  言子喻这才发现他对薛明朗的家庭了解的太少太少了,母亲的去世已经是个沉重的打击了,而现在父亲又出了意外,朗朗肯定很烦恼很焦虑吧......
  怪不得他之前辛苦兼职,原来是要负担家庭重任,薛明朗的形象在言子喻心里又伟岸了一些。
  可一阵苦涩涌上心头,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到底怎样做才能为朗朗分担一些压力?
  言子喻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终于想出了个好办法。
26,千里追夫的表哥留宿弟弟老家的床结果流一床骚水。
  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六,言子喻精心梳妆打扮一番,打包了好些行李,提了几袋水果和保健品,赶上了第一班去东柳村的大巴车。
  他很久前就把薛明朗老家的地址记在心里,并且提前做好了功课,知道要转两次车才能到达目的地。
  之前的大巴还好,可眼前这辆一看就饱经摧残、超出使用年限的班车,让他着实不敢恭维。
  但这是唯一一个连接乡镇的交通工具了,他咬咬牙坐了上去。
  一个小时的车程并不长,可在这个危险系数高、没有冷气、充斥着家禽异味的空间里呆上几分钟,就已经让言子喻这个洁癖生不如死了。
  唯有一颗想见薛明朗的心抑制住了他跳车的冲动。
  可一想到昨天薛明朗也是坐这趟车回去的,言子喻瞬间觉得自己受的委屈也不算什么了。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烂,言子喻坐在最后一排,颠簸感尤为强烈,还要时刻做好翻车的准备,一个小时后,车终于靠边停了,他忍无可忍,下车后的一瞬间吐了个天翻地覆。
  这下好了,精心梳的发型乱成鸡窝,脸上毫无血色精气,就连买的葡萄也被蒸笼般的车厢给“蒸”熟了。
  正直中午,街上没什么人,但凡路过的村民皆投来好奇的眼神,这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言子喻也不多耽误,立马找人问路,得知镇上唯一一个救死扶伤的地方是刘师医馆,离村口只有几分钟的路程。
  他的心情这才紧张起来,不知道薛明朗会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自己的不告而至?待会见到他的家人应该说什么?
  他在心里默念,自己只是来送手机充电器和换洗衣服,顺便看望受伤的亲人。
  只是个关心弟弟和弟弟家人的普通好兄长而已。
  薛明朗一夜无眠,手机早已经没电,杨娟送完饭,并未多做停留,照顾薛南山的担子全都落在了薛明朗肩上。
  他利用午后的空档补眠,隐约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以为自己在做梦,下意识有些怔然,自己怎么会突然梦见言子喻呢。
  没想到不是在做梦,这个本该在千里之外的人突然凭空出现了,还对着他涩涩微笑。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姨父......”说出这话的时候,言子喻特意盯了盯薛明朗的眼睛,对方似乎并没有生气,他才松了一口气,“你昨天应该走得很急吧,我看你充电器什么的都没带,我都给你带过来了......这是衣服,我不知道你要待多久,随便装了几件......”
  薛明朗接过行李箱,凭那推力,都知道不可能只有几件衣服那么简单,但到底言子喻算是帮他解决了这几天的小问题,薛明朗道了声谢,问道:“自己找来的?”
  言子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