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想要陷害我的大夫闻讯,整日担惊受怕。
竟医死了人,被人砸了医馆,打折两条腿。
如今,郭大人暂时负责处理阳西的一应政务。
我跟郭夫人,也跟着搬进了县衙。
我去狱里见过一次孙寿。
他披头散发,穿着肮脏的囚衣处处透着血迹,显然没少受到狱卒的关照。
从郭夫人透露给我的信息看,在阳西一带活动的山匪,都是官兵假扮,烧杀抢掠俱是他们所为。
我还没死心,总觉得长生和巧云还活着。
「简直是痴人说梦哈哈哈!」
「是本大爷骑马亲自将他们赶下山崖,区区蝼蚁贱民,能有几条命?」
「那个贱丫头,死到临头还哭着喊娘呢!」
孙寿缺了牙,吐字不清反倒显得滑稽。
突然,他抓着栏杆,状若疯魔。
「王月娘,让郭大人放了我!我就带你去两个小畜生葬身之地。」
「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找着他们!」
我盯着孙寿,足足几息。
没想到极恶之人死到临头,竟也会怕。
我捏着拳头,也不知怎么就忍下了将他拆吃入腹的恨意。
最后狠狠吐了他一口吐沫,连带着心中那股恶气。
「呸!」
临走,我听见孙寿被狱卒鞭笞的惨叫声。
狱头带着讨好,说郭夫人交代过,合规合矩的前提下,要特别关照孙寿。
我愣了下,冲他一礼。
「多谢。」
离开大牢,抬起头,早已是雨过天晴。
压在心头的悲痛,好似淡去了一些。
11
孙家的下人主动交代了长生和巧云坠崖的位置。
郭大人得到夫人嘱咐,亲自陪我走了一趟。
崖底深深,皆知孩子难有命在。
但郭大人没有放弃,带人又去崖底搜寻。
尸骨无存,便该死心了。
我拿出带来的字帖和衣裙,还有从阳西一路揣在怀里,热乎乎的肉馒头。
说不定呢,来世我的孩子也能金榜题名,衣食无忧。
等我擦净眼泪,转过身时,发现郭大人负手站在不远处。
我的嗓音被风吹得有些哑。
「多谢郭大人。」
走近了才发现,不知何时,他鬓边竟生了白发,为国为民,更是为了夫人愈渐虚弱的身体。
郭大人的眸子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接下来,还要委屈王姑娘。」
我点点头。
既已了无牵挂,合该在死前报答郭家夫妇的恩情。
很快,新来的县令走马上任,我跟着郭家夫妇搬回老宅。
京城旨意也到了,要郭大人亲自押解犯人、证据和证人返京,主持审理此案。
最迟一周便要动身。
眼看时候差不多,郭大人请了大夫上门,要谎称我已有喜时。
夫人突然病重,再也下不来床。
大夫把了脉,摇着头离开。
郭大人像被抽去脊梁,跪坐在夫人床前。
「阿兰,我都听你的,只要你好起来,我、我纳妾,我会让顾家开枝散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