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还有王姑娘,她已经有……」
见郭大人提到我,我连忙上前,正要把「好消息」告知夫人。
却听她「扑哧」一声,浅浅笑起来。
「好了,你们别骗我。
「夫君,你的腿好多年没犯过病,是前段日子在窗下打地铺时受了凉吧?」
郭大人眼眶一红,怎么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夫人爱他爱到骨子里,又怎么会看不出这些细节。
「还有月娘,这几天你偷偷摸摸,别以为我真没发现。」
我脸上一热,没想到连月事都瞒不住夫人。
她明知我们在做戏,却纵容着。
或许,夫人真正想放过的,是她自己。
大夫开了药方,我准备去把药煎了。
夫人却拉住我的手。
「月娘,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
「夫君他醉心书籍,常常渴得唇角干裂,你每隔一个时辰,送壶茶给他,要清茶,免得夜里无法入睡。」
「等到了京城,他忙起来难免熬夜。书房里要多备盏灯,灯油你亲自看着,要常添,莫要让他伤到眼睛。」
「还有……」
「阿兰,你说这些做什么!我这就给皇上写折子,我不去京城,就留在阳西陪你!」
夫人瞪了郭大人一眼,虽病着,威慑仍在。
等郭大人受气背过身去,她才继续嘱咐我。
「还有,若他过了子时还未歇息,你给他送一碗山药莲子羹去,免得他又着急上火。」
夫人声音越来越轻,垂下眸子时,眼角泛着泪光。
「月娘,这次我大概熬不过去了。」
「以后你多费心些,替我好好看着他。」
不等我回应,夫人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郭大人的背影。
顿了顿,她的目光穿过窗子,落在院内那株杏树上。
「子廉,愿赌服输。」
「等我走后,你迎月娘过门做继室吧。」
12
夫人拿那株杏树跟郭大人打赌。
若杏树今年开花,她就随了郭大人的意思,不再逼迫他延绵子嗣。
夫人狡黠。
郭大人更是难得一见的倔驴,非要让死树开花。
我知夫人担忧郭大人无人照料,又怜我没了夫君子女,想给我一个依靠。
但我与郭大人,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几日,我守着火炉煎药,就等着郭大人开口拒绝。
可他半句不提此事,急得我冒火。
又不敢真到夫人床前去说,怕她身子变得更加不好。
明日就到了返京的最后期限,郭大人却半点没收拾行装,整日都陪在夫人床前。
夫人这身体必然是不能长途跋涉的。
眼瞅着郭大人就要抗旨。
今夜里,天气突变。
夫人的病情紧跟着急转而下,高烧不退,意识不清。
当清晨的第一缕晨光照进窗子时,她靠在郭大人怀里,疲惫地睁开眼睛。
「夫君……可是杏花开了?」
郭大人愣住,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只见庭院里,那株老杏树不知何时已悄然绽放。
枝头缀满了粉白的花瓣,随着微风拂过,如雪一般簌簌飘落。
郭大人嘴唇抖得厉害。
「阿兰你看啊,杏花开了,是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