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遮面为我妻,不为外人见。」
如今,遮面的倒是他自己了,那般爱面子的叶统领,竟也折了风骨。
【8】
礼成,公主与叶非琢过来敬酒。
我垂头饮酒,头发散下一缕堪堪遮住颈侧。
手腕突然被封戮攥住,他撩开那缕头发,在我颈侧的红痕上用力搓了搓。
直搓蹭得我皮肉发痛,皱眉轻哼才罢手。
「皇兄,贵嫔娘娘。」公主携着叶非琢正站在案前。
我一抬头,正与叶非琢的目光碰撞。
他的目光闪躲开,在我颈侧流连,又似是被刺痛了眼,微微撇开了头。
封戮攥着我的手腕起身,举起酒杯递给我,带着些威胁的语气轻声私语。
「黎东侯府不日回京,贵嫔可仔细些,莫节外生枝了。」
心绪繁多,我便贪杯多喝了点酒,晕乎乎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宫中。
床边跪着云安:「娘娘醒了?昨夜陛下陪了娘娘一夜呢,现在整个宫里都知道娘娘圣眷正浓呢。」
封勠一国之君,竟也会如民间郎君一般陪在我身侧。
也许,他对我也有几分真心吧。
额角隐隐作痛,一个丫鬟忙上前替我摁揉。
竟是自幼伺候我的青茶。
青茶是从边疆便陪着我的丫头,一路从边疆陪我回京,入宫时我本不愿带她的。
「是奴婢不放心小姐,求着驸马把奴婢送进来的。」
青茶跪在我面前,身着宫女服饰,想来已经见过封戮了。
我叹了口气,不再作声,身边有个自己人也好。
借青茶的手,叶非琢送进来了一把我亲手打过珞子的短剑。
上面刻着四个字「故剑情深」。
我将那把剑藏进了百宝箱的最底层。
既已入宫,能保家人一世安稳,故剑情深倒也不能再想了。
抛开情爱,做封勠的贵嫔没有什么不好。
就在这后宫里,像御花园的花一样。
能得到封勠的娇宠,哄得他悉心照料,我也该知足了。
【9】
既已认命,我也不再对封勠冷面相待。
封勠很是高兴,派人快马加鞭去边疆召黎东侯府归京。
京都到边疆至少半年的路程,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一年。
可封勠下了加急令,刚过
4
个月,边疆就先回了一封信,说我爹娘已经准备启程回京了。
陈公公弯着腰,一脸谄媚地说着:「听说是跑死了十几匹马才提前送了信回来,就为了娘娘安心。」
看着信上熟悉的笔迹,我鼻子酸酸的。
一滴泪落在信纸上「平安」两字上,很快洇开,渐渐成了墨团。
「娘娘,这青鱼是皇上特地吩咐驿站给娘娘带回来的,刚刚叫御膳房做了给您送来。」
琉璃的海碗开了盖子,满屋辛香,是边疆常用的香料烤制的手法,幼年在边疆时,我最爱吃了。
云安和青茶接过碗来,夹出一块鱼端给我。
鱼肉入嘴,却不是辛香味道,满嘴的腥味只冲头顶,反胃恶心。
我一个没忍住,猛地作呕,连带着早上吃的碧粳米粥都吐了出来。
那满屋子的鱼肉辛香也变成了满屋腥气,熏得我头脑发昏。
在周遭的惊慌喊叫中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封勠坐在床边,一位老太医躬身拜在床边。
「回禀陛下,娘娘喜脉稳健,应是两月有余了,臣给娘娘开一些保胎的方子便好了。」
封勠满面红光,摩挲着我的手。
「中宵,这是朕即位的第一个孩子,若是男儿,朕定封他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