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黑水娘娘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叫老乞丐很是疑惑，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迷失过。
“如果你迷失过的话，一定不会问这个问题。”
“这跟迷失有什么关系？等等……”老乞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孤峰之上的古清风，骇然道：“你是说……这小子迷失了？”
“他就算现在没有迷失，也快迷失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老乞丐震惊不已，道：“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他看起来也不像迷失自我的样子啊！”
“也只是看起来不像而已。”
“这……这……”或许是这消息太过震惊，老乞丐说话都有些不利索，道：“难倒跟无月娘娘有关？”
老乞丐知道有不少存在都在古清风身上布下因果，比如云霓裳，比如曼荼梵，无月娘娘也是其中之一。
方才无月娘娘将古清风的秘密公众于世的时候，老乞丐就怀疑，这一定与无月娘娘在古清风身上种下的因果种子有关。
老乞丐清楚的知道，一颗因果种子的影响是非常可怕的。
可怕到不但可以影响一个人的决定，心境，甚至还会影响一个人的人格。
更加可怕的是，你根本无法察觉到因果种子所带来的影响，你也分辨不清楚，自己的决定，有没有受到因果种子的影响，即使内心冒出来的念头，你也无法分辨这个冒出来的念头，究竟是自己的念头，还是受到因果种子后形成的念头。
刚才无月娘娘将古清风的秘密公众于世，一定对古清风的影响很大，大到让他无法分辨自己的决定有没有受到因果种子的影响，也大到让古清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自己。
“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了！”
老乞丐一直不懂，不懂无月娘娘突然冒出来，将古清风的秘密公众于世究竟意欲为何。
他一直以为无月娘娘是在提醒原罪老祖，警告大道老祖。
直至现在，他才意识到，无月娘娘将古清风的秘密公众于世的目的，既不是提醒原罪老祖，也不是警告大道老祖，因为这些话无月娘娘根本不是说给别人听的，而是说给古清风的。
她要让古清风明白，自己的内心所想，被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要让古清风明白，自己的内心所想，未必就是真的所想。
无月娘娘最后说过一句话，说了一句该发生的一定会发生。
刚才老乞丐还无法理解，现在他也懂了，无月娘娘是在试探，试探古清风有没有听懂他的话。
古清风回了一句，该发生的会不会发生，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该发生的一定会发生，这说明古清风已经听懂了无月娘娘的话。
“原来是这样！”老乞丐颇为激动的说道：“姓古这小子，现在根本无法分辨自己的决定有没有受到因果种子的影响，所以，他现在很迷茫，他说不会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发生，很可能他准备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一定是这样！既然无法确定自己的内心所想有没有受到因果种子的影响，索性就不按照自己所想去行事，反其道而行，越不想做什么就越做什么，这样以来便可以避免受到因果种子的影响。”
正说着，老乞丐忽然又是一愣，道：“等等，不对劲儿，无月娘娘就是在姓古这小子身上种下因果种子的人之一，她不可能会有这么好心去提醒这小子吧？如果这小子真的反其道而行，违背内心意愿去行事的话，那她在这小子身上种下的因果种子岂不是就白费了？”
黑水娘娘突然开口说道：“你说的不错，她不会好心去提醒幽帝的。”
“如果无月娘娘此举不是为了提醒姓古这小子，那究竟为何？”
说罢。
老乞丐心头咯噔一下，骇然道：“她的目的……该不会……该不会就是为了姓古这小子迷失自我吧？”
第2579章
一个懒腰的威力
“不对！不对！绝对不是这样！”
老乞丐仔细想了一下，觉得无月娘娘此举不可能是为了让古清风迷失自我。
原因很简单。
无月娘娘在古清风身上种下一颗因果种子，必然有所图，不管图什么，前提都得古清风意识清晰，只有在意识清晰的情况下，这颗因果种子才会对古清风造成影响，一旦古清风迷失自我，从而意识模糊的话，就会性情大变，犹如疯魔一般，完全是以自我为中心，我行我素。
没有七情六欲。
没有喜怒哀乐。
不知天高地厚。
不知何为因果。
也不知何为后果。
没有所谓的道德。
没有所谓的观念。
也没有所谓的思维。
甚至没有所谓的念头。
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换句话说，疯魔的古清风恐怕根本已经不是古清风了。
如此之下，无月娘娘在他身上种下的因果种子也就没有任何作用了，更不会影响到古清风分毫。
在老乞丐想来，无月娘娘在古清风身上种下因果种子十有八九是为了悄然无息的影响古清风，从而屠灭原罪真主，守护天地大道。
如果古清风迷失自我，疯魔之后，他就会失去控制，没有人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无月娘娘应该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古清风迷失自我。
可现在的情况是，无月娘娘的话明显已经影响到古清风，令他开始怀疑自己，亦如黑水娘娘所说的那般，就算现在没有迷失，也差不多快了。
如果无月娘娘此举不是为了让古清风迷失的话，那她又是为何？
还是说无月娘娘此举另有目的，只是没有想到她所说的话会令古清风迷失自我。
蓦然。
黑水娘娘开口说道：“你又怎知无月在他身上种下因果种子是为了守护这天地大道？”
“难倒不是？”老乞丐大惊，道：“无月娘娘在荒古就是仙道的娘娘，荒古之后又布局仙道天命皇权，如果不是为了守护天地，难倒还是为了开启无道时代不成？”
“这天地，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黑水娘娘幽幽说道：“不守护天地大道，未必就一定要开启无道时代。”
“那还能是什么？”
老乞丐不懂，不懂如果无月娘娘既不为守护天地大道，也不为无道时代的话，还能为了什么。
黑水娘娘微微摇首。
不知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还是她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让老乞丐很是郁闷，郁闷之极。
只能感叹自己无能。
虽然他不知道这场浩劫，除了守护天地大道与无道时代之外，还有没有第三种结果。
但他知道有人一直在赌第三种结果。
一个是亘古无名，另外一个就是身旁的黑水娘娘。
至于这场浩劫有没有第三种结果，有的话第三种结果会是什么，老乞丐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旁边的黑水娘娘一直望着孤峰之上的古清风，就这么望着，过了许久才呢喃自语道：“他……终究还是被逼进了绝境……”
老乞丐问道：“什么绝境？”
“他若不迷失，便不知内心所想是自己所想，还是受到因果种子的影响，他若迷失的话，意识模糊，体内那几位原罪之子的神识魔念，还有古老摩诃族人的定然会趁此机会霸占其肉身，他若是别人的因果化身，那只会更加糟糕……”
“进无可进，退无可退，无进路，无退路，进是死，退也是死，不进不退依旧是死……”
“他身上有太多影响自我的因果种子，亦有太多虎视眈眈的神识魔念，都是布局……全部都是布局，这些布局终究还是将他推进了万劫深渊。”
孤峰之上。
古清风依着一块巨石随意坐在地上，一口接着一口饮着美酒，一坛美酒终于被他饮尽，仰着头，张着嘴，举着酒坛，酒坛里面仅剩的几滴美酒也落入他的嘴里。
“天儿不早了……”
古清风随口说了一句，没有人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天不早了？
这里可是荒古空间，既无日月，也无天地，有没有时间都是一个未知之数。
“还没露面的也甭藏着了，都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若继续藏着也没什么意思了，是时候该出来走两步了。”
古清风的话音落下，场内的原罪老祖们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他们也知道还有高手没有露面，且还不少。
其他不说，古今天地融入过原罪真血的原罪之子绝对不仅仅只有黑山老妖等这些大道霸主。
古今天地的原罪变数，也绝对不仅仅只有妙如来、太极无量。
不过。
与那些没有露面的存在比起来，大家更想知道此间的古清风说这两句话所代表的意义，确切的说他们都想知道古清风想做什么，准备做什么。
这很重要。
他的一举一动，一个念头都能引起动乱。
众人望着孤峰之上的古清风。
只见他随手将空荡荡的酒坛仍了出去，抬手抹了抹嘴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抖了抖衣袂，扭了扭脖子，伸开双臂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
轰隆隆！
众人还不知怎地回事，只听见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炸响声不绝于耳，紧接着就是地动山摇，宛如天塌地陷，漫天的原罪之息接连爆炸，刹那间，仿若整个离宫空间都在剧烈颤动。
咔嚓！
离宫空间仿若炸裂开来，咔嚓咔嚓！一道接着一道。
什么情况！
他只是伸了一个懒腰而已，怎地感觉整个离宫空间都被震的炸裂开来。
砰砰砰！
离宫空间数之不尽的原罪法身，有的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压根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场被震的灰飞烟灭，有的被震的扭曲模糊，有的被震的应声倒地。
即便是修出原罪自身的原罪老祖，也都被震的口鼻喷血，头晕目眩。
哪怕是修出原罪真身的原罪老祖，号称偷尽天下的鼠老爷，号称算尽天下的神算子也都吓的面色煞白。
黑山老妖、青灯鬼皇、獠厄老怪各个如临大敌，面色严肃。
狂妄嚣张无法无天的太极无量亦是蹙着眉头。
纵然是号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西天佛帝妙如来，此刻也都睁开那双一直紧闭的双眼。
第2580章
不朽之体
如果只是仅此的话，还不至于令黑山老妖这些大道霸主以及妙如来这等存在如此震惊。
实则是虚空之上漫天的造化法宝也都被震的接连灰飞烟灭，藏身在造化法宝里面的大道老祖们也都不得不现身出现，现身的第一时间就赶紧拼尽全力抵挡固守心神守护肉身。
这是一种什么力量！
无人得知。
只知这种力量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就好像离宫空间真的在爆炸一样。
问题是这离宫根本没有空间。
迄今为止，谁也不知离宫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可偏偏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离宫空间在爆炸。
这时。
大家都不禁想起了刚才无月娘娘说的话，无月娘娘说古清风的斗志已经归来，本我已经觉醒，肉身也已复苏。
很多人一直怀疑古清风的肉身是乃传说中的不朽之体。
不朽之体既是传说，也是禁忌，更是一个神话。
没有人见过不朽之体，也没有人知道不朽之体究竟是一种怎样的传说。
由于古清风的存在神识根本无法探查，大家只能用肉身去看，这一看不要紧，无论是大道老祖，还是原罪老祖，无不倒吸一口冷气，无不头皮发麻，无不目瞪口呆。
因为他们看见古清风在伸开双臂伸展懒腰的时候，周身窍穴尽数打开，每一道窍穴仿若自成天地，其内千变万化，天雷勾地火，宛如混沌一般，甚为诡异，甚为恐怖。
这难倒就是传说中的不朽之体吗？
他真的成就了不朽之体？
他的不朽之体真的复苏了吗？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可惜，没有人能够回答。
伸完懒腰，古清风仰起头，闭上双眼，又深吸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周身诸般窍穴突然旋转起来，皆如深渊，亦如黑洞。
顷刻间，漫天的原罪之息消失了。
是的。
消失了，消失的干干净净。
不是灰飞烟灭了。
也不是化为乌有。
而是被古清风周身诸般窍穴吞噬了。
静。
死一般的静寂。
无人言语，无人动弹，无人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
当离宫空间不再炸裂，当原罪之息开始恢复，场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离宫正中央的漩涡仍然在旋转着，绽放着浓郁纯净的原罪之息。
一切的一切都仿若恢复如初。
如同未曾发生过变化一样。
不同的是。
先前数之不尽的原罪法身灰飞烟灭的灰飞烟灭，烟消云散的烟消云散，剩下的也都是扭曲模糊，仿若随时都会消失。
先前漫天的造化法宝也都溃散消失了，剩下的也都是若隐若现，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的大道老祖们都已现身，脸上都挂着震惊，眼神之中都透着一种恐慌。
他们是如此，那些修出原罪自身、本身、乃至真身的老祖们也好不到哪去，尽管他们既没有灰飞烟灭，也没有烟消云散，但一个个看上去都颇为狼狈，如同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浩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神不宁，忐忑不安，精神无比紧张，站也不是，不站也不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如果先前大家还对古清风的肉身是不是传说中的不朽之体还抱有怀疑的话，那么这一刻，所有的怀疑都随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懒腰浩劫’彻底消失了。
尽管。
他们谁也未曾见过不朽之体。
这一刻，他们都清楚的知道，古清风成就的就是不朽之体，且他的不朽之体真的复苏觉醒了。
尽管他们不相信，也都无法接受。
但这是事实，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只是。
这个事实实在太残酷了，不管对那些图谋原罪真主的老祖，还是对守护天地大道的老祖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