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站在操场边缘，看着妈妈蹲下来给秦浩系鞋带。
「宁媛媛，」体育老师走过来，「你的家长呢？」
没等我回答，旁边的小孩就大声说：「她妈妈不要她啦！」
同学们哄笑起来。
我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突然开始用鞋头狠狠踢水泥台阶。
「你干什么！」老师惊呼。
可我停不下来。脚趾传来钻心的疼，但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妈妈终于看过来，可她的目光落在我头顶那里，悔恨值正飞速下降：
65%。
60%。
55%。
警报声刺耳地响起：【一级警报！悔恨值异常！】
妈妈脸色变了。
她松开秦浩的手，嘴唇微微发抖。
「妈妈，」我停下自虐的动作，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既然能对别人这么好，为什么不能分一点点爱给我呢？」
进度条暴跌至40%。
秦浩冲过来推我：「不许你这样和我妈妈说话！」
我踉跄着后退，却笑了：「我没有妈妈了。从今天起，你也不用再防着我。」
30%。
25%。
20%。
妈妈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你故意的对不对？」
操场上安静得可怕。
同学们惊恐地看着我们，老师急忙过来拉架。
我轻轻掰开妈妈的手，数字定格在15%。
远处，爸爸的车缓缓驶来，车窗里，乔阿姨正在补口红。
我弯腰捡起被踩脏的文具盒。
至少这个，是属于我的。
我爸一下车就急匆匆地朝我走来，他一把抢过我手中的文具盒，狠狠砸在地上。
「宁远铮！」妈妈惊呼，「你来干什么？"
爸爸粗鲁地拎起我的后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崽。
「我来参加亲生女儿的开学典礼，很奇怪吗？」
他的手指暗暗用力，掐得我生疼，「难道要指望她那个忙着给别人当妈的亲妈？」
我徒劳地挣扎，却被他钳得更紧。
「昨晚带着吸血鬼家人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爸爸的声音像淬了冰，「今天就托关系把养子塞进媛媛的学校。」
他突然俯身逼近妈妈，「这就是你说的'老死不相往来'？」
妈妈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又摆出那副沉默的倔强模样。
「最后警告你，别再出现在媛媛面前。」
爸爸忽然轻笑，「还有你那扶不起的弟弟，现在应该在看守所啃冷馒头了吧？」
「你！」妈妈猛地扑上来，「你对他做了什么？！」
爸爸不再理会。
他单手接起电话，像拎行李一样把我提溜出会场。
直到把我塞进车里，才对着电话那头冷笑：「证据确凿的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挂断电话，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宁媛媛，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我别过脸，却被他强硬地掰回来。
「长嘴是摆设吗？」他声音陡然拔高，「不说话就缝起来！」
车窗外，妈妈正被保安拦着，歇斯底里地拍打玻璃。
爸爸「唰」地拉上车帘。
「从典礼开始我就在后面看着，被人欺负就知道踢台阶？幼儿园时一个打三个的能耐呢？」
他突然拽起我的手腕，露出那些未消的掐痕，「学你妈那套自虐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