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疼得缩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听着，装可怜是废物才用的伎俩。」
他点开手机，一张血肉模糊的照片刺入眼帘，「认识这是谁吗？」
我胃里一阵翻涌，是常来家里做客的婷姐姐。
她才二十五岁。
「上周跳的楼。」
爸爸轻描淡写地划到下一张，是涛哥哥在夜店搂着新女伴的照片。
「看见了吗？你就算把自己虐死，不在乎你的人照样不在乎。」
我再也忍不住，「哇」地吐了出来。
爸爸冷漠地递来纸巾：「记住，强者要的是结果。」
他擦掉我嘴角的污渍，「再让我发现你自残……」
车窗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妈妈竟然用高跟鞋砸碎了车窗。
「宁远铮！你把话说清楚！」
她像个疯子。
爸爸踩下油门，黑色轿车扬尘而去。
后视镜里，妈妈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红点消失不见。
「现在，」他打开天窗，「告诉我你今天学到了什么？」
我望着后视镜里自己红肿的眼睛，轻声说：「不要做徒劳的事。」
「错。」
爸爸突然踩下刹车，转头直视我的眼睛，「是要让伤害你的人，付出百倍代价。」
我望着他头顶显示为0的进度条，始终没有变过。
我爸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想亲自验证下。
那天，我红肿着眼睛敲开了爸爸的书房门。
他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如果是哭诉你妈的事，现在滚出去。」
我攥紧衣角，声音发抖：「爸爸，你能不能帮我？」
他终于抬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帮你什么？继续当个废物？」
我说我不想让秦浩继续留在妈妈身边。
妈妈眼里总只有他，没了他，妈妈或许就会多关注我一些。
爸爸冷笑一声，合上文件夹：「就这点出息？」
他拎起外套往外走，路过我时丢下一句：「生在这种家庭算你倒霉，但倒霉的孩子也得学会自己争。否则，将来后妈和弟弟妹妹踩到你头上，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后来我才明白，他这句话里藏着多少冷血的「教学」。
秦浩的事解决得很快。
爸爸的人找到了他的亲生父母。
一对因吸毒入狱的夫妇。
他们出狱后一直在寻找当年被福利院收养的儿子。
秦浩被亲生父母带走了。
临走那天，他发疯似的踹着车门，冲我嘶吼：
「你妈喜欢的是我！你永远比不上我！」
「可被抛弃的是你。」
「你妈妈根本就不爱你，她说这辈子最后悔生你！」
「可被抛弃的是你。」
「你爹不疼妈不爱！后妈迟早弄死你！」
「可被抛弃的是你。」
他最终被塞进车里，哭声淹没在引擎声中。
没了亲爱的养子后，妈妈果然回来了。
她红着眼眶抱住我。
说「妈妈错了」。
说「以后只疼你一个」。
当她指尖碰到我头顶时，我清晰地看到了那个进度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