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坠落春夜 > 第71章
  “嗯,我刚落地上海,有个广告要拍。”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一捻,笑道:“既然如此,就算了。”
  他轻嗤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转道开往另一个方向。
  开往他的“解闷之地”。
  夜色会所,某高级VIP包厢。
  齐少推门而入,里头已经坐满了一圈的人,都是泳池派对上的那些人。其中郁家泽坐在主位,正抬眼看向他。
  他吊儿郎当地倚在门边,没有入座的意思。
  “难得啊,郁少居然主动组局。被邀请来我真是荣幸。”
  郁家泽自然地端起两杯Tequila,主动起身走到门边,将其中一杯递给齐少。
  齐少挑了挑眉。
  “上次小东西扰乱了你的生日趴,我内心可一直过意不去。”郁家泽仰头,将手中的Tequila一饮而尽,喉结在迷离的光中上下滚动,“这一次我做东,你放开了玩儿,咱们今晚只讲究痛快两个字,怎么样?”
  齐少接过酒,哈哈一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咱们只讲究痛快。”他也干脆地把那一小杯酒灌下肚,舔了舔唇,勾着郁家泽的肩头这才入座。
  郁家泽扫了一眼他搭上来的手,眉间不动声色地拢进半寸。嘴角却笑得更加开心。
  酒过三巡,少不了助兴的节目。
  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这一回进来的人非常多,一水儿的美人,还有个别雌雄莫辨的男孩子。
  郁家泽对着齐少举了举酒杯:“都是刚进来的上好货色,干净着,你随便挑。”
  齐少挑眉:“让我先?那万一我挑中了你看中的,多不好意思。”
  郁家泽耸了耸肩:“你喜欢最重要。”
  “所以你不介意我挑走你喜欢的?”
  “当然。”
  齐少这才兴致高昂地站起身,在一字排开的美人阵前慢慢晃过去。
  “这个……还是这个?”
  他恶趣味地着在一个面前停留,状似要选她,惹得对方露出期待又惊喜的神色,再毫不留情地甩下离开。
  对此郁家泽只是掂着手中的骰子,他根本不在意他最后选了谁。就像一个人根本不会对别人点餐时选择哪道菜感兴趣。
  齐少戏弄完了一圈,两手空空地坐回位置,摇头道:“怎么办啊郁少,这些人都不够味啊。”
  “是吗?”郁家泽粗粗扫了一圈,伸手点了左边第二个女人,“这个比你上次带在泳池边的那个漂亮多了,不喜欢?”
  被点到的人立刻出列,仿佛郁家泽是她的教官,而她是渴望被他受训的士兵。
  齐少沉吟道:“比起那个确实增色不少,但是我琢磨着那天泳池里的另一个人,就还是差太多了。”
  郁家泽惦着骰子的手一顿:“哦?”
  齐少拉近距离,压低声音揶揄:“郁少刚不是说不介意我挑走你喜欢的吗?既然如此,把上次的那个人送给我。”
  郁家泽语气莫测道:“我记得你说过她不怎么样。难道齐少的口味也突然大变了?”
  “也不是多喜欢,主要泳池让我丢面儿的份,还是那个妞挑起来的。我就想看看她有多大本事,不然这口气,一杯Tequila可浇不灭。”
  郁家泽闻言向后倚靠着沙发软背:“我是无所谓,就怕你失望。那个小东西可很无趣。”
  “无不无趣,玩过才知道。”
  “那你拿走了我的,我身边不就空了?”
  齐少哈哈一笑。
  “你不是刚才点了一个说漂亮的吗?”他扭头对着出列的女人扬了扬下巴,“愣着干什么?这么不机灵,没听见人家郁少说看上了你吗?”
  女人有些进退两难,但还是大着胆子走到了郁家泽身边,替他倒了杯酒,小心翼翼地献上。
  郁家泽盯着齐少,两人的眼神在声色犬马的灯光中对峙了几秒:“齐少考虑得挺周到,备胎都帮我选好了,那我哪还有不放人的道理,对吧。”
  他将手中的骰子交到齐少的手中,转而拿过女人递过来的酒。
  女人见他轻啜,不免松了一口气。
  郁家泽的手揽上她的腰,不轻不重地捏了下,笑道:“怕我?”
  齐少将骰子扔到一边,心满意足道:“别怕,我们郁少最怜香惜玉。”
  女人乖巧点头,软下身子,挨到郁家泽的怀里。
  一行人折腾到午夜,有些人还要续下一摊,郁家泽打了个哈欠,女人在齐少的眼光示意下,软软道:“郁少,您累了,上面有房间,要不要扶您上去休息?”
  “这里我睡不惯。”郁家泽懒懒地起身,对着一众人道,“就先回去了。你们慢玩。”
  女人尴尬又有些失望地站在原地,郁家泽推开包厢门前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耐烦的:“还不走?”
  女人一怔,立刻神色明媚地提步跟上。
  她跟着坐上郁家泽的车后座,提心吊胆又满心雀跃,观察着他上车后便闭上了眼睛,没有任何表情,和刚才在包厢里很不一样。
  显得非常疲倦。
  女人不是很明白,这些公子哥不是来纵情享乐的吗?随便开一瓶酒就是上万,但在他们眼里这些酒连马桶里的清洁水都不如。
  她如果能有这样挥洒的资本,真不知道闷这个字怎么写。
  但不管那些,现下是她的大好机会。
  她坐得更近了一些,裸露的皮肤蹭上郁家泽的西装裤,轻声细语:“郁少,我学过按摩,很专业的,要不要帮您在路上放松一下?”
  郁家泽貌似感兴趣地问:“哪方面的按摩?”
  女人的脸登时一红,掐着郁家泽的肩头按了按:“有很多方面,您别急呀。”
  他但笑不语,自始至终没睁开眼,任女人柔嫩的手指在他的肩头和脖子间来回游移。
  车子驶入了别墅,女人眼神一晃,在大门口看见了另一个女人站在那儿。
  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交错,她确实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有短短的呼吸停滞。尽管对方的装扮比她朴素太多了,穿着粗糙的运动装和鸭舌帽,拎着行李箱,脸上还有奔波的浮肿。
  尽管已经这么狼狈,她还是觉得自己被毫无疑问地比下去。
  开车的助理此时弱弱出声道:“郁总……乌蔓小姐来了,在门口呢。”
  郁家泽忽然就睁开了眼睛,透过车窗遥遥地看过去。
  女人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他,他的眼神就像在极夜里等候了很久的人,忽然等来了变化的第一抹曙光。
  那似乎是一种振奋,期待又觉得不可思议的眼神。
  她拿捏不清郁家泽和这个乌蔓小姐的关系,但潜意识让她觉得有危机感,尤其是这个眼神让她预感到……如果今晚有人出局,那个人必然是自己。
  她必须得搏一搏。
  于是她攀上郁家泽的手臂,柔柔耳语:“郁少,我不介意三人行的。”
  郁家泽瞥了一眼她缠上来的手,不置一词,却让女人情不自禁缩回了手。
  “小周,一会儿直接送人回去。”
  郁家泽理了理被女人扒乱的褶皱,推开门下车。
  他走下车,徒步走到乌蔓面前。
  她似乎刚刚已经站在路边睡着了,听到车子驶动的声音才转醒,揉了揉眼角说:“您回来了。”
  郁家泽瞥了眼她还缠在腰身上的旅途枕,好笑道:“跟背了个小书包似的。”
  她这才记起来腰枕还挂着,讪讪地取下来:“赶来得有些急……”
  “我不是说过算了吗?”
  乌蔓毫不犹豫地回答:“对你来说是算了,但对我来说可不算。”
  郁家泽沉默了半晌,嘴角扬起很浅的弧度。
  不远处车中的女人望着这一幕,才反应过来,郁家泽整晚在会所里放肆的笑容都是假的。
  都不及此刻浅到不被察觉的笑来的开心。
  然而这个笑容转瞬即逝。
  郁家泽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道:“你这只小鸟还挺会飞的,还真飞过来了。”
  “哦对了!”乌蔓就地把行李箱打开,零零碎碎的衣服化妆品甚至还掉出来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她尴尬地塞进去,抽出来一包鼓鼓的塑料袋,递给郁家泽。
  “这个是……”
  “开心果!”
  “……”
  郁家泽匪夷所思地瞅了眼手中的袋子,又瞅了眼乌蔓,匪夷所思道:“难道你觉得……吃了开心果,就会开心?”
  “主要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买了这个听上去象征意义好的。”乌蔓摸了摸鼻子,“那你吃什么会开心呢?”
  “辣椒。”
  “……辣椒?!”她闻言脸色一青,小声嘀咕,“辣椒有什么好吃的。”
  “因为辣代表着痛觉。”他轻描淡写,“而痛是最让人忘不了的。”
  乌蔓皱起眉:“那就更不应该吃辣椒了不是吗?”
  “你不懂。”郁家泽抬头望了眼深黑的夜色,“人是靠痛活着的。”
  根本不会有真正开心的时候。
  乌蔓自觉说不过他,打开塑料袋,伸手剥了一个开心果,递到郁家泽的唇边,哄小孩子似的说:“吃一颗试试吧。”
  郁家泽注视着那颗开心果,没有动作。就在乌蔓尴尬地准备缩回手时,他张嘴咬住了果仁,舌尖轻扫过她的指尖。
  下一秒,她被腾空抱起,落在男人的怀中。
  他抵着她的鼻尖,嘴里还嚼着果仁,渡到她的嘴里,囫囵道:“那不如我们一起开心?”
  另一端,正美滋滋等待着乌蔓上门的齐少果真等来了人。
  只不过是被郁家泽领走又退回来的女人。
  他耍我?!
  怒极之下他立刻给郁家泽拨去电话,却被掐灭。他更怒火攻心,一个接一个地打。
  郁家泽此时从床上走到了阳台,看着不停震动的手机,脸上笑得非常愉悦。
  他毫不在意地继续掐灭,调开通讯录,欲将他的号码设置成免打扰。当手指滑动到乌蔓的名称上时,他下意识向房内张望了一眼,她正缩成一团,栖息在他的巢中。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低下头,将“乌蔓”的名称备注改成了“小鸟”。
  “xxxx年x月x日
  开心果虽然比不上辣椒,但也勉强可以入口。”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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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平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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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瓶;是今阳呀、YEOL-YA
12瓶;想娶歌仙兼定、七九六十三、口苗、林子规、小段不干偷鸡摸狗之事
10瓶;坠落于春夜吧、阿楚
5瓶;litocare
4瓶;joboooo、eve
2瓶;沈林秋。
1瓶;
  周末愉快!
第74章
饲鸟日记(三)
  “xxxx年x月x日
  有点后悔养这么一只小鸟了,
就知道到处乱飞。”
  郁家泽近来有些头疼。
  乌蔓自从在他给完资源之后,就开始四处飞行,刚去完上海不久又去了重庆,
终于从重庆返回后,
还没消停两天,又接到了一个化妆品的品牌拍摄,地点在LA。
  她兴奋得有些反常,知道消息的当天晚上跑来找他,
说:“我明天就要出国啦!”
  他内心隐隐不满,
冷哼一声:“那又怎么了?”
  跑来和我说你要离开好几天?这只小鸟是不是有毛病。
  “这是我第一次出国……”她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又抑制不住的雀跃,
“小周和我说您经常去LA,我想来问问您有哪些地方好玩吗?或者有哪里吃好的餐厅?我有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
  郁家泽啼笑皆非,瞅了眼她跃跃欲试的样子,
心想自己到底养了一只什么小土鸟,
出一趟国这事儿都值得拿来提前做个功课?
  他冷淡地摇头:“没有,我去那儿都是开会,吃的工作餐,
也没时间逛别的地方。”
  乌蔓语塞,用一种似乎是同情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看得他额头青筋一跳。
  到底谁同情谁?这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鸟。
  就在几日之后,机缘巧合下,
他也同样需要去一趟LA出差。
  但因为会议排得特别满,
他根本没心思找乌蔓,两人虽然身在异国的同一片天空之下,
却根本没有时间见面。
  直到七月四日那一天,是美国的独立日,
全部公休,他跟着被迫放一天假,还无法回国,隔天将继续进行未完成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