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镜明花作 > 第91章
  “你说的是钟爷?”姜小乙摇头,“你说错了,可不狠,这书生只是有神叨叨而已。而且我瞧方天绒也算有情有义的汉子,哪里冷酷呢?”
  吕婵倚在床头,淡笑道:“真是天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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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乙并不清楚这句天真究竟指是什么,
但这并不妨碍与吕婵进步交流。
  觉得吕婵也是个奇怪人,对照料,固然有分是为了保证安全。另分,
则是将作为人质看管。觉得吕婵也深知这点。但并没有慌张忧虑,也没有伺机逃脱,每天安安静静坐在旁。
  窗外吹来干燥风,街道上片混“乱”,
人心惶惶,到处都在讨论游龙山内斗,还有即将到来朝廷大军,各种消息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姜小乙转过脸来看向吕婵,发坐在桌旁,
正在看自己团扇。这天每每闲暇,都在看这扇子。
  姜小乙道:“这扇上颜“色”,我在方天绒身边也到过。”
  “他那个帕子是我送。”吕婵幽幽道,
“我本做了两个扇子,但他觉得个大男人,
用扇太过扭捏,所以拆了扇子,只取下染布留在身边。”
  “这颜“色”真漂亮。”
  吕婵挑了挑眉,
脸上“露”出番神采。
  “你也这觉得?我试验了好久才做出来呢。”
  姜小乙琢磨道:“这“色”泽……总觉得眼熟,又想不起来。”
  “这个颜“色”呀,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吕婵纤细手指拨弄着扇框,
“你也许过我故事。当年我被卖去给人做妾,
每日遭受打骂,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后来我杀夫逃难,路来到抚州。我在抚州城外红海滩遇了方天绒。”
  姜小乙啊了声,
道:“我也路过了那里,好美地方。”
  “那红“色”草叫盐荒菜,韧“性”极强,在饥荒日子,好多人都是靠吃这种草活了下来。天绒最喜欢吃这种菜。那天他大早就去那里采摘。”将团扇举起,脸上带着淡淡微笑。“这是当时天空颜“色”。”
  姜小乙了悟:“我说怎么有熟悉,原来是晨曦。”
  “没错,他就是站在这天“色”下,与我相。你无法想象他当时子,挽着衣袖裤腿站在水塘里,头上戴着斗笠,浑身都是泥污,看不清模。但当他与我对视那瞬,就像他背后北域天,使我心神震“荡”。”
  姜小乙道:“看来你很喜欢他呢,说起他这愉快。
  吕婵挑起眼眸,意味深长道:“光有愉快是不够,当个男人真进到个人心里,必然是爱恨交织。”
  “爱恨交织?”姜小乙问:“难道你恨方天绒吗?”
  “恨倒是谈不上,但总有埋怨。”吕婵笑着道,“难道你对那个人,就半分埋怨也没有?”
  姜小乙毫不犹豫:“当然没有。”
  他们才认识几天?
  吕婵做出了个鄙弃表情。
  “说大话,鬼才信,你要不要再仔细想想?”
  姜小乙脸严肃,还真傻乎乎地想了半天。
  那书生……
  那书生……
  片刻后,忽然反应过来,眼神眯,脸看破阴谋精明。
  “你该不会也在对我使离间计吧?省省吧,没用。”
  吕婵愣,随机团扇掩嘴,难以抑制地大笑起来。笑够了,起身,留了句“蠢货”,床休息了。
  对这个评价,姜小乙自是不认,但也懒得反驳。
  靠在窗边,望着天边明月,久而久之,就像是在看他眼。
  抱怨……
  姜小乙挖空了心里每个角落,找寻自己自从了那书生后,心底种种感觉。
  他身伤病,半死不活倒在路旁,有过怜悯;他之猜测百发百中,料事如神,有过佩服;他武艺天赋异禀,日千里,也有过小小倾羡。
  但还有更多时候,当他不再那么意气风发,不再那么畅所欲言,而是独自人,陷入到种难言无明中时,偶尔得,竟会产生种与子悲苦涩。
  找来找去,最终确定,确对他毫无抱怨。
  想清楚这点,姜小乙双眼微热,嘴角弯出个愉悦笑容。
  游龙山内,钟帛仁也望着那月亮。
  谁来解忧,谁来传情。
  他身旁是方天绒,后方山野中,是几千名玉龙寨山匪。他们分散了兵力,与人抗衡。正如他们事先所料,金代钭提议了对玉龙寨围剿。起初两日玉龙寨折损惨重,但好在他们训练有素,逃出了近半人马,方天绒重新将他们组织起来,很快稳住了局势。
  这是他们在山中交战第七日了。
  就在刚刚,钟帛仁将戴王山之事也告诉了他。
  “所以,”方天绒沉声道,“是二哥……不,是金代钭与那十殿阎罗窜通,杀害了哥。”
  “这两个是你仇人了。”钟帛仁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无关紧要。”
  方天绒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终究也不明白那月亮究竟有何吸引人。
  他再次看向钟帛仁,这几天下来,此人给他印象太深了。
  为何会有人在如此年纪,有如此老道对战经验?他那应敌手段,兵力调配,绝不是看几本兵书就能看出来…
  明明看着只是个书生,却有着身经百战韧“性”,心思沉稳得简直不像个凡人。
  钟帛仁直盯着月亮,方天绒忍不住问道:“我们深陷敌营,你为何如此若无其事?”
  “精神紧迫无益休憩,休息不好,战场上会死得更快。”
  “……”
  确是浅显道理。
  “你就不担心我?”方天绒又问,“你不怕我诈降吗?”
  “你诈降,不过是惹怒朝廷,多死几个人罢了。”
  方天绒到底是个土匪,到他这番话,顿生不满,冷笑道:“那既然怎么都是死,何不直接向朝廷提议斩草除根呢?我知道朝廷是想借刀杀人,留了我这脉,就不怕我事后再生动“乱”?”
  “你误会了。”钟帛仁道,“我不是朝廷人。你今后会不会再生动“乱”,与我无关。我只是希望抚州匪患以平定,这是很多人心愿。”
  “很多人?”
  “是,这块土地,已混入太多鲜血,不堪重负。”
  方天绒静了片刻,背靠棵古木,漠然道:“外人看游龙山,只道是个杀人不眨眼匪窝。其游龙山里,有不讲情义好汉,大家都是被道“逼”来此地,落草为寇。”他叹了口气,“罢了,说了你也不信。”
  “我信。”钟帛仁淡淡道。“有什么不信,连大黎朝廷里,都有忠臣呢。”
  方天绒愣,瞥向钟帛仁,他有不出他语气,究竟是调侃,还是认真。
  “但是,”钟帛仁又道,“只凭这逆旅游虾,无法改变长河流向。”
  方天绒沉思不语。
  “其,”钟帛仁视线终转过来。“我大概能猜出,你心中所想。”
  方天绒从他视线里,读出了抹冷静凉意,他心中暗惊,道:“我又有何想法?”
  钟帛仁:“我第眼看你时候,就觉得你与我有几分相像。所以你决定,我心中略有所感。”
  方天绒冷眼道:“我竟有弄不清你想法了,你既然对我有所怀疑,又为何给我这次机会?”
  凉风习习。
  天边群星,就像无数先辈大德宽宏而慈悲眼,冷静地注视着人间。
  “能死几个就死几个吧。”钟帛仁发自内心说道,“上苍有好生之德,我既深受此惠,对待他人,自然也该报以仁德。”
  他视线下落,方天绒腰间绑着个手帕。经过几日战“乱”,手帕已沾染了污垢,但其中氤氲丽“色”,依稀。
  “不过说白了,最终如何决定,仍是你自己事。”
  方天绒也注意到他视线,垂下眼眸,喃喃道:“婵娘……”
  山坡上正在休息玉龙寨土匪们,大老远看着方天绒钟帛仁,心中都略有疑问。他们不明白为何自家寨主会个书生聊得这么投机。但是多日战斗,让他们无心闲事,抓紧时间休息,只是偶尔看看热闹。
  其对钟帛仁方天绒本人来说,这谈话,也是人生有。也不知哪里凑来了天时地利,让这两个几乎是萍水之交陌生人,在这青山黑夜,生死动“荡”间隙,聊起了风月。
  方天绒攥着那帕子,问道:“你也有人吗?”
  “尚不曾有。”
  方天绒调侃他。
  “瞧你也二十几岁了,观你言谈举止,出身定也不差,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初哥。”
  钟帛仁笑道:“二十几岁就算大吗?”
  “还不算大?老子十五岁就杀了人了。”
  “哦,你若是想比这个,那我更早。”
  “我杀是江湖上有名盗贼。”
  “我杀也算小有名气。”
  方天绒撇了撇嘴,明显不太相信他话,却也懒得细究。
  他又问:“那个送婵娘走人是谁?”
  这个问题让钟帛仁静了好会,才答道:“是我与此,唯牵连。”
  方天绒没有懂他意思,但也自觉问不出什么,靠在树上,凝视着绢布。
  片刻后,他忽然说道:“我真羡慕你们。”
  “为何?”
  “我手下上万弟兄,都指望着我,我无法弃掉切,与长相厮守。就算我投降了朝廷,我也不能带起走,哥待我恩重如山,我必然要给他报仇。戴王山威名从前朝响到在,我对他下手,婵娘极有能会被牵连。”说着,他攥紧了帕子,眼角发红。“你们这江湖人,来去自由,快意恩仇,怎能不令我羡慕?”
  他说完许久,也没有等到钟帛仁开口,他还是盯着天边看。
  就在他以为他不会再应时候,钟帛仁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声。
  “如“潮”水。”他低声说道,“游走浅滩人,当然以潇洒不羁,肆意奔放。处“潮”流之中人,必然步履维艰,瞻前顾后。但是,正因洪流难抗,相伴之人才更需互相扶持,过程虽苦不堪言,事后想,此种相依为命之情,真是令人无限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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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战争的时代,
时光都仿佛侵染了重重“迷”雾。
  又不知过去了几日,某“潮”湿阴寒的黎明,钟帛仁盘膝打坐,
灵识觉知,眼睛蓦然睁开,拾起手边一根树枝,压低身体,
手腕一翻,反手刺向身后。
  一旁昏昏欲睡的方天绒蓦然惊醒。钟帛仁眼中寒光一闪,树枝如同宝剑一般,冲着方天绒行刺出!方天绒大惊:“你——”他以为钟帛仁有心行刺,正欲反击,
却不料这一招擦着他脸边而过,刺在了他身后。
  方天绒回头,见一拳头大小的红“色”虫子被顶死在树上。他看钟帛仁的身后,
同被刺死了一只。
  他问道:“这是什么?”
  钟帛仁用树枝挑起死虫。
  “江湖上有些杀手组织,会训练这的五毒虫,
用于暗杀。”
  “这难道是你之前说的戴王山的手下?”
  钟帛仁冷冷道:“看来战况不佳,有些人坐不住了。”
  这几日他们硕果累累,马六山和金代钭的人马被他们一路追杀到中山脉,
损兵折。
  正说着话,那死虫躯体突然鼓涨,
爆裂开来!
  钟帛仁甩开树枝:“闭气!”腥臭味四散开来,
死虫身体里的汁“液”溅“射”到钟帛仁身上,
竟烫出了几空洞。方天绒躲避不及,沾到了手臂,疼得满头大汗。钟帛仁拔出方天绒的佩刀,
下手果决,剜去了他被侵染的一块肉,扯开衣裳,快速包扎起来。
  他站起身,看着一狼藉,难得激起了心头怒火。
  “毒计!”
  方天绒头渗冷汗,问他道:“你不要紧吧?”
  钟帛仁道:“你在这里等我。”
  方天绒:“你要去找他们?你一人怎够!我叫几弟兄与你同行。”
  钟帛仁:“不必,我一人足够。”他留下这句话转身进了山林。
  方天绒等到太阳升,终见他回来。虽然外表看着并无变,但方天绒敏感察觉,这书生身上多了一丝血腥的战意。
  “你杀了他们?”
  钟帛仁没有说话。
  做土匪的胆子都大,死里逃生的方天绒还有心调侃。
  “哟,你前些日子不还说上苍有好生之德?如今就开了杀戒了?”
  钟帛仁嘴角一弯,笑道:“没杀成,跑了。好生之德也要分人,戴王山的确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