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电话刚挂断后,又一次打了过来。
孟玉宁犹豫了下,走到稍微安静一点,但视线仍然能看到手术室情况的地方,接通电话。
没等孟玉宁开口,电话那边就迫不及待地传来声音。
“穆云澈,你是真想被赶出穆家是吗?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儿,赶紧滚回来向寻雨道歉,把婚礼给我安分办完。”
孟玉宁被这突来的怒声弄恍了神,一时没分清楚状况。
“说话。”又一声呵声施压过来。
孟玉宁试探着叫了声:“穆爷爷?”
她一直是跟着穆云澈生活的,只有偶尔过年的时候会去看望穆老先生一下。
所以孟玉宁对他并不熟悉。
电话那边沉默了下来,许久才发声问道:“玉宁,穆云澈现在跟你在一起?”
“穆爷爷,小叔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可以晚些时候再打过来。”
“不方便?”伴着话声落下的,还有重重的拐杖敲地声:“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方便?”
“你让他现在接电话,他要是不接,从今往后就别认我这个爸。”
孟玉宁看了眼手术室,如实回答道:“小叔刚出了车祸,现在在手术室抢救。”
“情况严重吗?”穆老先生冷静的询问道。
孟玉宁看向不远处的季哲,他瞬间明白了孟玉宁的意思,走过来,接过电话。
“由于汽车的冲撞导致他断了两根肋骨,后背有多处玻璃嵌入伤,左肩附近被钢筋插入,大量出血,具体情况要等手术。”
季哲说完,将电话还回给孟玉宁。
“玉宁,我有事要问你。”穆老先生的声音充满着上位者的压迫,他不紧不慢地落下话音来:“你当穆云澈是什么?”
“小叔,还是情人?”
听到这话,孟玉宁的脑子短暂地空了瞬。
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孟玉宁以为穆老先生会问事故发生的经过,问他们所在医院的地址……
但从没想过他会问,孟玉宁当穆云澈是小叔,还是情人。
电话那边的穆老先生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你别怪我说话太直白露骨,不说得清楚些,你或许不明白我的意思。”
孟玉宁想了想,说道:“我只把穆云澈当成小叔,我们只是普通的叔侄关系。”
“普通。”穆老先生着重重复了下这两个字眼,像是在强调什么。
“如果是这样,我希望你能向穆云澈明确你的立场,叔侄就应该有叔侄间的距离,更何况你们本来没有这层关系,要更注意分寸。”
穆老先生温慢放缓的语调里夹杂着咄咄逼人,与先前打电话时,和穆云澈说话的方式截然不同,像是孟玉宁还不足以让他生气。
“等他醒过来,你劝他早点回国结婚。”
穆老先生莫名的问话让孟玉宁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就好像她和穆云澈有什么奇怪的关系,为了她才推迟的婚礼一样。
孟玉宁应了声“好。”
手术室的灯熄灭,穆云澈被推了出来。
季哲咨询了医生后,说道:“医生说,他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好好休养就行。”
下午两点。
穆云澈苏醒后,第一时间叫了孟玉宁的名字。
“玉宁。”
孟玉宁像是条件反射般,想到了先前和穆老先生的通话。
穆云澈喉内压抑地挤出几声闷哼,身上的麻药劲儿刚过,他现在整个上半身都疼的厉害。
“穆总。”陈秘书非常有眼色地倒了杯水递给穆云澈:“喝水。”
又按了呼叫铃,叫医生过来检查情况。
“你没受伤吧?”穆云澈望着孟玉宁,上下将她看了一遍。
孟玉宁摇摇头,想了想,将穆老先生交代她的事情转告给他:“小叔,等你身体恢复了就早点回国吧,我自己可以参加手术,而且还有季哲。”
“什么意思?你赶我走?”穆云澈的眉头不由皱起,问话的声音泛着冷。
病房一下进来很多医生护士,孟玉宁没地方站,只好先离开病房。
“小叔,我明天再来看你。”
“玉宁……”穆云澈身体下意识向前,想要伸手将人留住,但不慎扯到了缝合的伤口。
“孟玉宁……”伤口的疼痛让穆云澈没工夫收敛自己的情绪:“你敢走……”
穆云澈的话声越来越弱,孟玉宁只听见他叫了下她的名字。
穆云澈胸膛剧烈起伏的趴在病床上,疼痛的喘息声不断往孟玉宁的耳朵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