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之中,女人的杏眼含泪,却隐约夹杂着极富生命力的火气,像极了一朵带刺的玫瑰。
沈枭眸色微动。
跟着,他的手指用力按在陆棠湿润饱满的红唇上,“我干什么?”
“陆棠,你怎么这么下贱?只要是个男人,你都能跟他走?”
陆棠心脏疼得发颤,用力甩开他的手,“我们已经离婚了。”
男人再次靠近,动作暧昧至极,温热的气息却带着十分浓厚的危险意味,“我没有同意,你跟谁离婚?”
“跟我回去。”
陆棠眼眶酸涩,“滚!”
她再次推开男人,打开灯,坐在了沙发上,神色漠然,“是你说的,我不配跟林沫雪比,不只是我,我和安安加起来,都比不过她林沫雪一根头发丝。”
“以前都是我痴心妄想,现在我清醒了,沈枭。”
她微微仰头,“我们已经结束了。”
灯光下,她眼里的泪光显得更加破碎,鼻尖染着绯色,嘴唇却格外殷红,很容易挑逗起男人的某种情绪。
沈枭喉结滚了滚,俯身,一把把陆棠打横抱起来。
陆棠越是挣扎,男人的手臂越像是铁箍一样禁锢她越紧。
最后,她只能无力地看着沈枭,“放我下来。”
沈枭目不斜视往外面走,“我没有同意离婚。”
“陆棠,当初是你用龌龊手段才有的安安,现在又要让安安失去父亲?你不觉得你这个做法很恶毒?”
“还有,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结束?”
陆棠哑然。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她老是想起以前的事。
六岁的时候,沈枭终于要被沈家接回去。
她在栏杆里偷偷地看他,觉得坐在豪车上的他像极了电视里的小王子。
她很羡慕,却从来没想过跟他一起离开。
她一直很清楚,他们是两个世界里天差地别的人啊!
是沈枭跟她说,她是他的恩人,如果不是她,他肯定已经死在孤儿院里了。
他想报恩,才带她回的家。
可现在,他说,“别忘了你的身份!”
陆棠喉头哽咽,再次剧烈挣扎起来。
沈枭皱眉,“陆棠,你别闹了!”
她紧紧盯着眼前这个一起长大的男人,猛地挥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走廊上回响。
沈枭终于停下脚步,垂眸的时候眼神可怖,“陆棠,是不是我太纵容你了?”
陆棠挣扎着站稳,倔强地跟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人对视,“我不回去。”
“我已经跟你没关系了!”
沈枭冷冷低笑一声,想伸手来拽她。
陆棠心脏一紧,下意识往后面退。
就在这时,对面的房门突然打开,“陆棠?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下一瞬,陈帆看到对面,眼里像是酝酿着寒冰的沈枭吓了一跳,眼里闪过心虚:“那个,枭哥……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动手啊!”
沈枭视线落到他身上,眼神更加不善。
空气静了一瞬。
陆棠抿唇,心知在江城没人奈何得了发疯的沈枭,叹了口气,“陈帆,今天的事很感谢你。”
“只是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这是她和沈枭之间的事,她不想牵连别人。
沈枭很满意她的识趣,用力搂过她的肩膀,裹挟着她往外面走。
可没想到,陈帆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她:“陆棠!”
他的声音很大,陆棠和沈枭同时停住脚步,转眸看向他。
沈枭眯起眼睛。
陈帆对着沈枭平静却波涛暗涌的眼眸,后背冷汗已经起来了,用力咽了咽口水。
他是怕沈枭的。所以这么多年,他就算是喜欢陆棠,也一直不敢述之于口。
可今天,他明明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孩在受威胁,她明明不愿意跟沈枭回去,他突然就忍耐不住了。
他顶着极大的威慑力,一字一顿地开口,“你不想回去就不用回去,我帮你。”
他心跳如鼓,情不自禁加快语速:“我喜欢你,陆棠——”
可他话还没说完,沈枭的拳头就已经落在他的脸上,“你他妈的,还敢说!”
“沈枭!”陆棠尖声道,连忙挡住他们俩中间,“你干什么?”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跟陈帆根本没有关系!”
沈枭拽开她,又给了陈帆一拳,“陆棠是我老婆!”
陈帆也被他打出了火气,“你还知道陆棠是你老婆!”
他盯着沈枭,气得浑身颤抖,却又在男人深色的眼眸里逐渐气弱,“……沈枭,枭哥,你不是不喜欢陆棠吗?”
“你不是喜欢林沫雪吗?你现在跟陆棠离婚刚好啊,你可以跟林沫雪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拽着陆棠不放?!”
说着,两股鼻血直直流下来,他随手抹了一把,还想说话,却被心爱的女生扬声打断,“陈帆!”
“你别说了,”陆棠眼里浮出难堪,闭了闭眼,“算我求你,你别说了。”
她颤抖着手指,主动去拉沈枭的手,“我跟你回去,我跟你走。”
第29章
难不成安安真曾命悬一线
沈枭冷冷勾唇,拽着陆棠的手腕往外面走。
陆棠脚上的拖鞋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挣扎中弄掉了,此刻光脚踩在地上,凉意从脚底迅速爬升,却比不过像是在透风的胸口。
她狼狈至极,脸色苍白如纸,几乎不敢回头看身后的陈帆一眼。
陈帆看得清楚,心如刀绞,在他们即将走进电梯的时候大喊:“沈枭,你不喜欢陆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
沈枭:“关你屁事!”
电梯很快合上。
陆棠闭了闭眼,宛如行尸走肉一般被带回曾经她和沈枭的家。
这里的一切都还是当初的模样。
早就接到消息的李阿姨正在门口等他们,看到一身狼狈的陆棠,心疼地前前后后忙起来,“啊呀,怎么会弄成这样啊?”
“少夫人怎么不穿个鞋?这个天会感冒的,还有小小姐呢?少夫人我马上去给你煮姜汤,你喝完姜汤再睡……”
陆棠满眼疲惫,想对着李阿姨笑笑,却硬是挤不出一点笑意,“我没事,李阿姨,现在已经很晚了,您去睡吧。”
李阿姨在后面欲言又止,却只能看着她走进卧室。
卧室还是当初的模样,不难看出,她不在江城的这些日子,沈枭想必也没回来住几次。
她踩着拖鞋卧室冲了个脚,也不顾上面的水渍,直接摊进被窝里,把被子一卷,像极了一只毛毛虫。
外面的声音隔着被子变得模糊起来,狭小黑暗的被窝自成一个世界。
陆棠愣愣地盯着虚空看了一会儿,觉得头昏脑涨,眼眶也开始发酸。
现在这样,又算是什么呢?
难不成要她真成外面那些人嘴里说的那样,只是因为林沫雪发发脾气,然后沈枭随便一哄,她又像是狗一样地舔上去?
她不想。
沈枭洗漱好后,在床边坐下来,“陆棠,我们聊聊。”
被子卷里的女人默不作声。
沈枭不怎么耐烦地轻啧一声,伸手想拨弄开缠绕的被子。
里面的女人攥得很紧,他费了点功夫才把被子剥开,可却沉默下来。
被窝里露出女人被泪水打湿的、潮红的脸。
她哭得悄无声息,好像一个明明委屈、却又不知该跟谁告状的孩子。
陆棠感觉自己可能有点发烧,脑袋迷迷糊糊的。
众所周知,在人身体脆弱的时候,也是不怎么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的。
她感觉这样在沈枭的注视下哭很丢人,像止住眼泪,却又毫无办法,最后只能抬手掩耳盗铃般遮住眼睛,别开头。
开口的时候,她的声音又软又哑,“没什么好聊的。”
“你说过,我不配跟林沫雪比,所以我祝你们幸福。”
沈枭按了按眉心,声音到底软了些许,“你为什么还要提她?”
“我说了,她已经去国外了,不会影响到你。”
陆棠心脏疼得抽搐,低声道:“她去国外了,难道你就能忘掉世界上有林沫雪这个人吗?”
“还是说你沈枭这么厉害,这么清醒,她在的时候你爱她爱得不可自拔,她走了你就非我不可了?”
沈枭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