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棠也没说话。
  她又开始发起呆来。
  她想,或许就不应该跟沈枭多说的。
  每听他多说一个字,她的心脏就多一根针穿心而过。
  她慢慢地把身体蜷缩在一起,明明身体滚烫,心口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过了很久。
  她听到沈枭叹了口气,“陆棠,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小气?当初你跟我结婚的时候,明明也知道我喜欢她。”
  陆棠呆住,眼眶里又溢出泪水。
  是。
  她承认啊,当初就是她犯贱,总觉得只要捧上一颗真心,沈枭就会多看她几眼。
  可现在她已经知道错了。
  她的女儿安安,甚至差点因为她犯的错死在她的亲生父亲手上!
  难道她就没有回头的权利吗?她不想爱沈枭了,跟他提了离婚,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陆棠咬着牙,把脸埋在枕头里。
  沈枭没有听到她的回应,伸手想把她拽过来,却被她不留情地拍开。
  沈枭眼里浮出愠怒,沉下声音,“陆棠!”
  他想强行让陆棠面对他,可不管怎么样都拽不过来人,他气笑了,干脆把人压在床上。
  一垂眸才发现,女人眼里的泪已经打湿了一大片枕头。
  她脸色潮红,眼里泛着泪光,倔强地冷漠看他。
  一股无名火从沈枭胸口蹿进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热起来,他猛地俯身,不管不顾地啃咬上女人的嘴唇,抱她越来越紧,像是想把这只长满刺的刺猬揉进骨血。
  她的身体还是以前那样,柔软的,滚烫的。
  能轻易激起男人的欲望。
  沈枭喘息着吻上她的脖颈,温热的手掌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游离。
  可身下的女人毫无反应。
  沈枭意识到的时候,动作一顿,身上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他停下动作抬眸看去。
  她还在哭,眸光破碎,朝着他轻轻笑了笑。
  她说:“非要这样吗?”
  沈枭骤然起身,胡乱用被子重新把她包裹起来,带着晴欲的声音沙哑,“你睡吧,我不碰你。”
  陆棠依旧没说话。
  沈枭在她的视线中翻身下床,很快披着衣服出了房间。
  李阿姨还没睡,看到他突然下楼来有些惊讶,“怎么了大少爷?”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叹气,“大少爷,你别怪少夫人发脾气,您这次确实是太过分了。”
  “上次小小姐发病,您还不让司机送小小姐去医院,她差点都没了,是少夫人跪在地上给司机磕头,才及时把小小姐抢救回来的。”
  沈枭拢眉。
  又是这样的话。
  要是以前,他肯定毫不犹豫相信林沫雪,可不知道是不是不久前陆棠哭得悄无声息的模样让他记得太深,他竟然还真的产生了一丝疑惑。
  难不成,安安那孩子真的没有推沫雪?
  或者说,他因为这件事朝安安发火之后,安安真的发病,差点死在他手里。
  这个念头太过可怖,他光是想想,就指尖颤抖。
  虽然他不喜欢陆棠,也跟着不怎么喜欢安安,但她终究是他和陆棠的孩子。
  她是他的亲生骨肉。
  这么一想,沈枭坐不住了,起身去楼上书房查监控。
第30章
我查了那天的监控
  李阿姨有点懵:“诶?少爷你……”
  沈枭停下脚步,“给陆棠送点感冒药和退烧药过去,她发烧了。”
  沈枭很快找到了那天的监控视频,想把林沫雪回家后发生的片段找出来,可他却发现,那天的监控根本就是黑的。
  他皱起眉,出门喊住在走廊上打扫卫生的阿姨,“客厅的监控为什么不全?”
  阿姨:“是这样的大少爷,之前的监控摄像头坏了,后面才找人来修的。”
  “什么?”沈枭紧紧盯着她,“那陆棠知道这件事吗?”
  阿姨露出一丝疑惑,“少夫人?”
  “少爷,少夫人当然知道,在监控坏掉的第一时间我们就跟夫人报备过了,只是当时小小姐在医院,夫人来不及管,才让我们后来才请人来修的。”
  沈枭猛地攥紧拳头。
  好!
  陆棠!很好!
  她分明就是知道监控坏了,才一口咬死让他查监控!
  他狠狠锤了一下门框。
  阿姨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问:“怎么了少爷?是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
  沈枭冷声回,然后“砰”一声关上书房的门。
  他没看到,在他进书房之后,阿姨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才找了个监控照不到的角落拨通电话,“喂?是林小姐吗?”
  “少爷又把少夫人带回来了,还问了我小小姐发病那天的监控。林小姐,您赶快回来吧……”
  “知道了。”
  挂完电话,林沫雪眸色骤冷,猛地把手机砸到墙上:“贱人!”
  她喘着粗气,咬牙咒骂:“陆棠,你怎么能这么下贱!你怎么还不去死!8年前我让你抢走了沈枭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
  陆棠再醒来的时候,别墅安静得不成样子。
  一时间,她甚至都产生了些许恍惚,还以为安安被送进抢救室抢救、她心灰意冷跟沈枭提离婚这些事情都是做的噩梦。
  可一出门看到楼下坐着的男人,她就彻底清醒过来。
  李阿姨看到她,高兴地去厨房端出清粥小菜:“少夫人,少爷知道你生病了身体不舒服,特意让我准备了清淡的吃食。”
  陆棠扯扯唇角,目不斜视地坐到餐桌旁。
  粥很好喝,如果这个家里没有不远处坐着看报纸的男人,味道会更好。
  她喝完,还没放下碗勺,外面就传来了沈络璇的声音,“哥哥!”
  “哥!你就帮帮我吧!我真的很想让闻老师当我的导师,如果不是闻老师当导师,这个研究生我就不想读了。”
  沈枭冷冷掀眸:“爱读不读。”
  沈络璇噤声一秒钟,看到餐桌边上的陆棠,毫不犹豫嫌弃道:“哥,你怎么又把她带回来了?”
  “某些人也是真不要脸,一边说着要离婚,一边又勾搭着男人,真贱!”
  陆棠把她的话当耳边风,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沈络璇被她的反应气到,跺了跺脚,又坐到了沈枭旁边去挽他的手:“哥哥!”
  “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你就只有我这一个妹妹!我说要考研究生的牛都吹出去了,别人都等着看呢,难不成你要让他们看我的笑话?”
  沈枭依旧不为所动,“这是你的事。”
  沈络璇气得眼眶都红了,眼神不知道怎么的,又飘到了陆棠身上,“诶,陆棠。”
  她踱步到陆棠面前,“我记得你当初在读本科的时候,老师就是闻珍茗老师吧?听说她当初可欣赏你了,你为了当舔狗放弃学业,闻老师可是听到你的名字就叹气呢。”
  “你帮我跟闻老师打声招呼,让她当我的导师!”
  陆棠牵了牵唇角,“我跟闻老师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更何况,”她淡漠的视线落到沈络璇身上,“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你也配这样跟我说话?”
  沈络璇气得瞪眼,拿手指她,“要不是我们沈家,你哪儿有机会读那么好的大学,你不感恩就算了,跟我说话的时候是什么态度?!”
  陆棠仍然冷漠地看她。
  沈络璇心虚了一瞬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倒映出她的影子,让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跟陆棠对比起来,像极了一个跳脚的小丑。
  “陆棠!你——”
  她猛地扬起手掌,可还没落得下去,就听到了沈枭的声音,“沈络璇!”
  沈络璇身体一抖,又想起了昨天被打的痛感,犹犹豫豫地收回手,委屈地再次跑到沈枭面前,“哥!”
  “你看她嘛!她就知道给我气受!”
  沈枭放下报纸,“道歉。”
  沈络璇:“??什么?你让我给这个贱人道歉?!”
  沈枭沉下语气,“她是你嫂嫂,道歉。”
  沈络璇更加委屈,但没办法,只能小步挪到陆棠面前,“……对不起。”
  说完之后,她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
  陆棠表情全程都没有一丝变化。